“附近也不曾見他的尸首。”
他于四周有感知到血煞氣息,但譚仲尸首化為碎塊,氣機逸散,無法判斷其人真假。
卻見水中月從千丈外的一個草叢中找出譚仲的頭顱,丟到河塦龍面前。
棕袍大漢滿是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譚仲頭首,以及身旁正在調息恢復傷勢的女兒。
“青屏,譚殿主真是你所誅殺?”
河青屏點頭,以凌厲的目光掃視跟隨父親而來的長老。
“譚仲親口承認,小川為他收買叛徒令使族中弟子引誘到密林,如今三人皆生死未卜。”
“此獠偷襲本族長,卻被在下反殺。”
“水神使,本修還未聲討血神殿行事卑鄙!你可要倒打一耙?”
涉及到驅魔河族生死攸關的事項,沒了師弟洛川在旁幫襯,河青屏好似成長,在外人前言辭犀利許多。
水中月結合譚仲的行事風格,推斷河青屏所言為真。
洛川此人在她所獲的情報中常為河塦龍、河青屏父女出謀劃策。
為人魯莽,卻是粗中有細,伴有機緣不斷,抵禍消災。
如今卻被謀害,落個尸首不知所蹤的下場。
“你一凡界不過千人族群,金丹真人都沒有的散修家族,想要聲討我血神殿?”
水中月冷哼一聲,“譚仲為金丹后期修為血潮真人委派于河洛國的血神使,并任殿主。”
“如果本修沒有猜錯,他之所以要收服驅魔河族想必是發現驅魔河族些許秘密,而且血潮真人肯定已知其一二。”
“河族長,驅魔河族的秘密想必你清楚其中含義。”
河塦龍父女,兩個年邁長老,十數名驅魔河族弟子神魂驚顫。
驅魔河族血脈特異,若在修仙界惹得強大勢力覬覦并非不可能發生的事。
所以很久以前,驅魔河族身為古族便鎮守在大河小段流域,遠離修仙界。
“驅魔河族偏安一隅,但神殿已發展成為整個天玄界的大型勢力。”
“筑基強者數百人,金丹強者有十數人,殿主血神尊主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想要滅你驅魔河族不過舉手小事。”
“如今天地異變,妖魔詭怪層出不窮,任何修士都難以獨善其身!”
水中月右掌忽現【精金滅魂槍】,驅動【血神幻箓】,穩住丹田。
精血元氣由胯部而升,臂間血氣勃發,單掌將金黃長槍朝上直指。
“轟!”
法寶長槍在血光煞氣中揮舞,轟向蒼穹。
數百丈的風氣瞬時消散,漫天血光飄散。
她特意展現與河青屏全力施展不相上下的威能。
她將甥女河青屏的【風行遁術】估算入實力,兩人沒有真正死戰相斗,難以推演孰強孰弱。
如果再加上其他對敵手段,水中月以為若無重大莫名變故,她亦可斬殺河青屏這妮子。
“假若本修使出手段鎮壓,驅魔河族弟子死傷大半,河塦龍等長老戰死。驅魔河族除了你,其余人皆不是本修敵手。”
“說是廢物也不為過!”
“哪怕是筑基境圓滿的大長老,也是垂垂老矣,氣血衰敗!凡界靈氣稀薄,能有幾層實力?!”
兩名長老非溪遲、河涇,但同被兩人暗中連通已有所異動。
結果今日聽聞血神殿譚殿主已經身死于河青屏這他們看著長大的小丫頭手中。
以筑基中期修為斬殺筑基境大圓滿強大勢力血神殿的弟子,真是驅魔河族,乃至河洛國修仙界大驚變。
兩人又將聯合溪遲、河涇兩位長老的念想掐去,思考對策。
按照河青屏的秉性,會整頓長老會抓叛徒。
河塦龍撓了撓胡須,“中月,那你覺得我驅魔河族如今前路何在?”
“這位道友,請稱呼我為水神使或道友,我與驅魔河族已無宗屬干系。”
水中月對于天資埋沒,不思進取的河塦龍打心眼瞧不起。
“道友,同是驅魔河族的天驕余氏旁支余河已是經緯玄黃閣的客卿長老,長袖善舞,混得風生水起。”
“經緯玄黃閣在天玄大陸雖為中型勢力,但其太上長老眀坤真君,為元嬰境大圓滿修士,高級陣法師。”
“連正魔兩道頂級雄主都不敢輕易得罪的存在。”
她眼中流露不屑與輕慢。
河塦龍聽到余河的變化,看見水中月白色面具中若有若無的輕視、怠慢,終于醒悟過來。
自從亡妻逝去多年,他也便荒廢了多年。
天賦血脈【御水】,其他玄術功法,修為幾無寸進。
水中月見鋪墊得夠多,正色道,“驅魔河族可為我師尊血鳴長老名下,成為附屬勢力,由我暗中掌控,聽我調遣。”
河青屏皺起眉頭,“此法可不行!”
“嗤!你這妮子,不要趕著拒絕。”
“若非本神使看你天賦絕佳,比你廢物父親強上無數倍,我亦同為驅魔河族血脈,本神使都懶得耗費功夫和你們提起。”
“你這小小河族,生死存亡,與我何干!”
“不聽我言,你們只會滅亡更快!”
“本神使可準備新的駐地,提供些許丹藥、靈石資源,且有血神殿血鳴長老為金丹真人支撐后盾,免去后顧之憂。”
“至于正魔兩道間的紛爭,在下可確保三年內無需參與,只需加緊修煉即可。”
河青屏一陣沉思,猛的抬頭,“我只想確認一件事,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姨娘?”
綠袍女修眼眸如水,血脈青光泛起漣漪,滿目灼灼盯視著銀發女修。
眼前女修血脈天賦【御水】不假,無論她的言語中對于驅魔河族是多么不屑一顧。
但此舉卻是想救驅魔河族于危難間。
水中月輕嘆,終究是胞姐血脈!
那個曾經一份吃食都要留給她大半的姐姐,兩人自小父母死于河中妖獸,孤苦相依。
僅是大她兩歲齡的水望月在她“丟失”后,在附近幾十里處所尋了七天七夜直至昏死。
為同是幼童的河塦龍所救。
后來,嫁與師兄河塦龍,他成為族長又多次找尋她的影蹤。
直到身死惡鼉妖獸血口。
她將白色面具扯下,雪白面龐,厚唇玫色紅潤,形貌與水望月幾乎一模一樣。
河青屏、河塦龍眸中立時泛起霧氣,哪怕是再為鐵石心腸的驅魔河族,也不禁動容。
兩人癡癡道:
“娘親!”
“望月……”
河青屏全然不顧水中月是否本尊,沖向前去。
水中月雖不曾有過道侶,亦不曾為人母,甥女的神態猶如倦鳥歸巢,令她難以拒絕。
綠袍女修軟糯香軀被她相擁入懷。
身材臃腫,滿面胡須棕袍中年修士卻被她躲開。
他欣喜的苦笑,“中月,你和望月真是太像,宛若一個模子刻印的兩人。”
銀發女修將面具重新帶上,輕拍懷中的柔軟。
“驅魔河族需要尋新的出路,余河此人做事果斷,余苗雖然修為不高,但同為有手段計謀的修士。”
“姨娘敢斷言,由余河父女管理驅魔河族,會比你等父女強盛,青屏不過是修仙天賦更強罷了。”
“但一個人再強,不是冰雪神女司空有夢,可以金丹戰元嬰,或是巨龍圣子李太懸,可以筑基戰元嬰!
“你們通通難以面對同階強者的圍攻。”
河青屏聞言訝異,“什么?修仙界有人可以筑基修為戰元嬰強者,這是何等荒誕不經!”
水中月將懷中的女修擺正,“你等在凡界閱歷如井中蛙,幸也,悲也!”
“李太懸為圣天魔宗紅仇老祖的真傳弟子,可統御妖王蟒獸,已有諢號‘巨龍圣子’,當是令人羨慕不已!”
“不過他筑基時僅為三色靈光,下品道基,哪怕掌控御獸神通,或許也會受修為境界所限。”
她曾被李太懸相救,兩人有數次相遇,令水中月記憶猶新。
此刻,天空忽然變得昏暗,濃郁血氣從破舊的禾倉沿路道漫過高大的樹植,旁側的草木紛紛枯萎。
腥咸齁甜的異味涌入眾修士的鼻腔。
在場十數人,連修為最高,筑基境后期修為的水中月也被遮天蓋地的血色光霧籠罩。
光霧深處傳來男修的傳音,“血神使?你們可是合謀殘害我血神殿譚仲的修士?”
與傳音同來的便是金丹后期密不透風的神識威壓。
眾人如同沐浴在潮濕悶熱的火爐。
風氣被強橫的威能炙烤,猛烈不斷吹來的是熱浪,炎火的溫度煎熬著肉身,驚懼不斷冒出溫冷的汗液。
在盛大威壓侵襲下,驅魔河族十二個煉氣弟子率先昏厥倒地。
過了幾息,兩個氣機衰竭的長老同樣不省人事。
河塦龍在連綿不斷強大神識威壓下,終于支撐不住,密稠的須發與眼鼻口流出的涎水粘連。
“一個好似驅魔河族女修,一個為我神殿血神使,你們為何會勾結在一起?”
以雄渾姿態御使威壓降臨于此的金丹真人正是血潮長老。
近些時日他在追蹤一名金丹境后期荒野散修的氣機,在河洛國尋覓到蹤跡。
發現在近幾十里區域,那金丹散修的氣機又消失。
隨后便感知到作為他管屬區域血神使血肉飄零四散的死寂氣機。
以神識觀覽,發現一個女修血神使眼前驅魔河族身上譚仲精血崩解后的血煞最為濃郁。
暗自認定為其余血神使內外勾結殘害譚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