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威散去的大河水流入并消散在無盡的東歸海,完成一世的使命。
驅魔河族當代族長通過領悟靈根【天河水】的意韻,于識海凝結【逐浪勢】。
大河如浪,奔逐天地間,威勢綿延千萬里而不絕,重重疊疊,聚積奔逐天地的強大氣勢。
天地逐浪修者,愈戰愈強,至死方休。
河青屏明眸中精光如浪,與洛川在大河所獲的寶物為她二十余年修煉途中所獲至關重要的寶物和術法。
她有玄之又玄的預感,這些事物如同驅魔河族的使命一般,將伴隨她直至隕落的一刻。
【這便是耗盡師弟氣運所獲之物,小川,你還活著嗎?】
河青屏在娘親水望月殞命后再一次流下晶瑩淚滴。
她緊持青銅長槍離開密室,獨自前往血神殿分殿,去尋找一個猜測的結果。
血神殿殿門外。
“驅魔河族族長河青屏,求見譚殿主!”
此時,譚仲正于密室體悟與水中月交手,兩人施展術法的變化與差距,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不愿承認天賦不如。
“驅魔河族族長河青屏,求見譚殿主!”
……
綠袍女修以神識傳音,唯有修士才可聽聞。
血神殿位于河套城這一人跡罕至的邊陲城鎮,距離驅魔河族屬地不遠。
所以,氣勢洶洶的筑基境中期女修并未引起過多凡人的關注。
城中居民早已知曉血神殿地界不可擅自闖入。
值守河洛國血神殿分殿的三個煉氣弟子知曉驅魔河族為河洛國散修古族,且為勢力不弱周邊的大族。
他們鎮守大河流域無數年。
門外號稱驅魔河族族長的女修傳音勁氣尤甚,他們推斷來者不善,并非好事。
而譚仲在密室,他們又不敢輕易打擾,只好裝作充耳不聞。
水中月此時不在殿中。
河青屏神色愈加陰沉,她感知血神殿內有煉氣弟子,但對她這個訪客不聞不問。
她就越加懷疑血神殿與師弟洛川的失蹤有所關聯。
“譚仲,如果你等血神殿再不開門,休怪在下破門而入!”
河青屏從來不是猶豫之人,青銅長槍青光迸射,槍出如龍。
“哪來的狂徒,敢在我血神殿撒野!”
譚仲剛從密室出來,便聽聞聲音疑似河青屏的女修在門外叫囂。
他迅速打開精鋼殿門,驅使下品法寶【玄鐵戟】迎著青銅長槍。
一槍一戟互相試探。
河青屏閃過譚仲驅使的血色煞氣威能攻勢,“譚殿主,在下師弟失蹤可與血神殿有關?”
譚仲暗中全力施展【血神幻箓】第二境,血靈之力蓄積在雙掌傳至手中法寶。
他見河青屏僅有一人前來,而且在眾目睽睽下大肆叫嚷,當即狠下心要借勢將她鏟除。
將她打殺了,驅魔河族河塦龍以及其余未被說服的長老便無話可說。
是驅魔河族族長上門挑釁血神殿,技不如人,慘死殞命。
溪遲,河涇兩個內應亦會從中煽風點火,他越想此計策越是可行。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暗中神識傳音道:
“是的,河族長,你們驅魔河族的弟子已被叛徒收買,引洛川那廝經過密林被我鎮壓,尸首已不知所蹤。”
就在河青屏愣神,眸光變色的一瞬。
“轟——”
玄鐵戟蘊含的血煞靈力將河青屏轟出千丈外。
譚仲并未停歇,又從納戒中取出十數張下品符箓。
掐念術訣,手腕化作殘影,不斷驅動符箓咒術。
各種火法、重金盾術、水箭、土巖壁、爆炎術法轟向河青屏所在。
他再次爆出強大血煞,接連攻擊被術法交織的廢墟。
“轟隆——”
震動巨響,傳遍數十里。
連驅魔河族駐地的一眾修士都聽到巨大的動靜。
譚仲作為一個散修能夠煉氣境以不慢的修行速度晉升至筑基境圓滿,不單是具備不弱的修行天資。
亦是靠狠厲的斗法,不死不休斬殺敵修妖獸的意志。
消耗了他大半的精血元力,他以為這驅魔河族女修天賦再是強悍,在如此威勢攻擊下,必死無疑。
“惶——”
譚仲感知到一股強大的靈韻從滿是塵煙的廢墟中傳出。
“咳-咳……”
在筑基境大圓滿修士驚駭的目光中,一道略顯瘦弱的身影起身。
她以除塵訣消去身上的塵埃,和玫紅嘴唇流出的血跡。
“小川,青屏姐今日就要為你報仇了!”
在譚仲的視野中河青屏身上竟然顯現出大河濁浪滔天的氣勢。
“刺啦-刺啦……”
河青屏手持丈長青銅長槍,青光與虛無的靈光交疊。
風行遁術下,眼前筑基境大圓滿血神殿分殿主氣機已被葬魂長槍鎖定。
譚仲竟然感受到將要殞命的死寂氣息。
“我…不會死…”
他怒吼咆哮,將納戒中剩余的二十余張下品符箓全部祭出。
全力施展【血神幻箓】,在生死之際短暫突破第三境【融血淬體】,肉身體魄籠罩在血光中。
兩人都是退無可退。
青銅長槍沖破符箓咒術,其中靈力被抽空,符咒全部化為灰燼。
“【禁斷】”
河青屏此刻已然領悟【轉陽逆陰行氣道始經】的真法意韻,非是我法皆為魔障,俱可禁斷!
一經施展便無懼萬法,可破除禁制,驅除邪魔妖煞魔功玄法的靈力,逆轉陰陽。
漫天術法消逝的剎那,青銅長槍的威勢與玄鐵戟決然沖撞。
“锃——”
丈長的青銅長槍寸寸碎裂,而水龍破魔的術法威能卻是一往無前。
“噗呲!”
譚仲穿戴的防御皮甲崩裂,肉身被強大無匹的術法轟成碎塊。
斷裂的頭顱雙眼突出,隕落前無與倫比的驚駭活靈活現。
在不遠處,水中月神色復雜的看著這一幕。
她對于甥女河青屏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幾日不見,實力更加精進,甚至有莫名的威勢蘊含其中。
水中月認為自身相同局勢下無法干脆利落斬殺譚仲。
而且河青屏先前有受到傷勢,推測應被譚仲事先偷襲所致。
她實力增長的速度出乎幾人的預料,不過即使到現在,水中月也沒有要將甥女斬殺的意念。
畢竟現知她是驅魔河族唯二將天賦【御水】領悟至深的族人,并且還是胞姐唯一血脈。
河青屏以筑基中期修為逆誅筑基境大圓滿的譚仲,耗費了諸多的靈力與肉身精血元力。
她從納戒中熟練取出丹藥補充消耗,另外一柄備用的寶兵青銅長槍同時取出,以防有人偷襲。
也不再前往血神殿將余下的血神弟子鎮壓。
她身為族長,不善言辭權謀,但也知曉籌劃決定均是上層而定。
譚仲這個上層已被她斬殺。
河青屏從殘肢碎塊中尋到譚仲的納戒,神識無法探查這已煉化的空間寶物,便將其包裹收入袖口。
河洛國血神殿分殿主被滅,水中月思忖如何能夠在不得罪血潮長老的前提下,將驅魔河族掌控在手中。
血潮真人已得知驅魔河族的基本情況,他對于驅魔河族重要與否的判斷便會影響到譚仲具體施為。
目前除了以強大的實力鎮壓,并沒有其余更好的計策。
水中月還不明晰譚仲收買族中長老算計河青屏師弟的事。
事到如今,譚仲已死,血潮長老如果發現河洛國血神殿分殿殿主被誅,勢必會震怒。
可能會親自前來調查,并且以雷霆手段鎮壓驅魔河族。
水中月頓時有了說辭。
河青屏的感知中,筑基后期,前幾日有過交手同是具有純正【御水】天賦銀發帶著白色面具的女修出現。
她與對方都顯露血脈天賦,如果沒有其他特異情況,想必是為同族。
手中青銅長槍并未放松,她想到父親曾經的推測,主動試探,“水中月?”
銀發女修白色面具中的瞳孔微縮。
她回憶過往及其余細節,關于她幼年失蹤的事唯有作為胞姐水望月夫君才會更為清楚。
水望月嫁與河塦龍,后者曾利用驅魔河族族長的權利,深入查探她的影蹤。
血鳴真人手段不弱,也是知道凡界散修家族在尋找自己的真傳弟子,并無理會。
【原來是河塦龍!】
水中月仍欲要確認,“你何以辨別本修是何人?”
河青屏伸出左手,掌中跳動的青光明亮純凈,“據在下所知,這凡界中非驅魔河族無法驅使【御水】血脈威能。”
“道友前幾日驅使的【御水】靈韻與本族長所使血脈威勢相比不遑多讓!”
這時,河塦龍與兩位長老,十數名煉氣境圓滿弟子亦來到此處。
河青屏與譚仲斗法相殺聲勢浩大,附近的散修均在遠遠觀望,暗中關注。
鎮龍居士滿面胡須在抖動,聲音低沉,“道友可是水中月?”
水中月的面容他不曾見過,但兩者身形極為相似,他將水中月當作水望月念想神思。
銀發女修眉頭一擰,霎時又舒展,“本修名誨卻是水中月,曾是驅魔河族水氏族人。”
她取出青銅血神令,“本修為血鳴長老坐下血神使,你們驅魔河族無故斬殺河洛國分殿主血神使譚仲,該當何罪?”
河塦龍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喜的是銀發女修并未否認過往的身份。
但水中月卻是魔門血神殿的弟子。
他自然知曉譚仲一直在謀劃驅魔河族。
“中月,此事是否有些誤會,青屏不過筑基境中期,如何能夠敵得過譚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