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輛自行車,行進的速度比原來又快了不少。
十幾分鐘之后,郭元陽已經置身于鎮中央大街了。
雖然只是一個偏遠地區的小鎮,可是周圍的景物卻完全不是金雞村那種地方能比得了的。
平平整整的街道,兩旁有不少商業店鋪,吃的喝的玩的穿的應有盡有。
最大的十字路口向南的位置,開著一家大型的供銷社,門口人群往來好不熱鬧。
郭元陽的記憶里,他好像就沒怎么來過這。
畢竟沒有交通工具,從金雞村往這來一趟坐牛車得好幾個鐘頭。
再說了,鎮上雖然好,但哪哪都要花錢,兜里半個子兒都沒有來干啥呀?
蹬著自行車,聞著周圍鋪子里面的各種食物的香氣,郭元陽有些神情恍惚。
“什么時候能帶著爺奶還有思雨,來鎮上的館子吃一頓啊。”
“供銷社里那么多好看的衣服,等會兒兜里有了錢一定要給他們都來上一套。”
郭云陽正想著呢,突然聽到身后有人喊,“別往前蹬了,該轉彎了!”
是徐德亮,滿頭大汗的在后面跟著。
旁邊是一條筆直的胡同,往里面看有好幾個院子,都挺大。
郭元陽把車停在胡同口,“在這里邊嗎?”
徐德亮喘著粗氣推著車子走了過來,“你著啥急呀,這家伙把我給累的,那家人就住最里邊,最大的那個院子。”
郭元陽二話不說就要繼續往里面走,不過卻被徐德亮一把拉住了車屁股。
“最后跟你說一遍啊,別著急,做事能不能穩當點?”
“去之前有些注意事項,我得跟你說明白了。”徐德亮都翻白眼了。
郭元陽微微皺眉,感覺徐德亮屁事兒真多,但接下來要用得著他,所以也只能耐著性子等著他說話。
徐德亮先把氣兒喘勻了,又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甚至還捋了捋為數不多的頭發整了個造型。
這才慢條斯理的說,“人家是大戶,不是一般平頭老百姓,進門是要講規矩的。”
“你先把這一身狗皮給脫了,太扎眼了。”
郭元陽乖乖聽話,三下五除二把軍大衣脫掉卷起來。
“這才像樣。”徐德亮點了點頭。
接著說道,“進門之后你盡量少說話,我來進行交涉,能賣多少錢就看你的造化,太少我肯定也不能答應。”
“人家要是問這老山參哪來的,你就說在山上溜達的時候撿的,說自己是個種地的老農民,明白不?”
郭元陽再次點頭,“沒問題的,只要你能把野山參賣個好價錢,我當啞巴都行。”
徐德亮這才推著車走在了前面,兩個人進了胡同。
從外面看頂多只能發現此處的院子比較大。
可是到了門口之后才發現,為什么徐德亮稱呼這里為大戶人家。
朱紅大門又高又敞亮,前面還帶十條的那種臺階,門左右各有一尊大獅子,看上去雄壯不凡。
“咋樣,看傻眼了吧?”徐德亮瞥了郭元陽一眼。
接下來又嘆了口氣,“要不是我們老徐在家道中落,現如今也能住上這樣的宅子呀。”
郭元陽皺了皺眉,“別感慨了,趕緊辦正事兒。”
徐德亮搖了搖頭,走過去抓住門環輕輕的拍了三下。
多大會兒的功夫院子里面傳來腳步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那種。
門緩緩打開一道縫,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老頭子,戴著個老花鏡探出頭來。
“什么人?”說話的時候語氣慢條斯理的,帶著幾分傲慢。
“老張,是我呀。”徐德亮笑著湊了過去,好像是跟對方很熟悉的樣子。
那老頭扶了扶眼鏡,微微皺眉,“你咋又來了,沒羞沒臊呢?”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尷尬了起來。
郭元陽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老頭。
看對方的穿著打扮不像是這院子的主人,更像是帳房先生或者管家之類的。
可這樣一個人,為啥對主子的朋友徐德亮如此冷嘲熱諷,感覺就沒把他當人看一樣。
徐德亮似乎也習以為常了,除了表情不悅以外,倒也沒有顯得憤怒。
而是耐著性子說,“我這次來不是為了那件事兒,是為了別的。”
“麻煩你跟金二爺說一聲,跟我見一面。”
說完伸手就去推門。
然而門里面的那個老張頭卻根本沒給他面子,一把就給他推開了,“少跟我來這套,老板已經說了這里不歡迎你,以后別來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說完就要把門給關上。
“你特么說誰呢,一個臭門房,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徐德亮終于發火了。
使勁的頂著門,不讓對方關上,氣急敗壞的罵了起來。
老張頭也是臉色鐵青,“你敢罵我,一會兒金家人出來了,揍你!”
徐德亮撇著嘴,“我們兩家是世交,不看僧面看佛面,這里的主人好歹也得念一些舊情吧,就讓你通稟一聲這么費勁嗎,拿個雞毛當令箭顯著你了?”
眼看著兩個人拌起了嘴,人家老張頭硬是沒打算給他開門的意思。
郭元陽在旁邊,實在是按耐不住了,干脆抖開了紅布,把那棵老山參顯露了一半出來。
直愣愣的戳在老張頭眼皮子底下,“我們是來這里賣藥材的,耽誤了正事兒你怕是不想在這干了!”
“啥破東西……”老張頭一開始根本就沒當回事,一臉鄙夷的表情。
但是等他微微看清楚之后,后面的話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大張著嘴瞪著眼珠,死死的盯著郭元陽手里的老山參。
過了好一會兒才吞了口唾沫,伸手過來抓,“野生人參?”
“別亂動,碰壞了你賠得起嗎?”
“把你這老胳膊老腿論斤賣了,都夠不上這老山參的零頭!”徐德亮在旁邊牛逼哄哄的訓斥了起來,一把將老張頭的手拍掉。
這家伙可算是有機會報仇了。
老張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扶了副眼鏡,仔細看了看那老山參,然后打量郭元陽。
“你們倆一起的?”
郭云陽擺著一張臭臉,“你的話有點多呀,這金家的事兒是由你來做主嗎?”
上輩子郭元陽遇到過這種人,所以他知道,對付這種貨就不能給他臉,怎么蠻橫,怎么來就對了。
果然,老張頭退卻了,嘴里頭嘟囔了一句,“你倆先進來吧。”
“不過能不能見著金二爺,得看你們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