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所以,我想離開幾天,去一趟天斗城。”
卡不達微微挑眉,握住她的手:“去天斗城做什么?”
比比東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忐忑,又帶著幾分堅定,輕聲說:“我該去見見我的女兒,千仞雪了。當年的事,她也是受害者。欠她的,我也該去還了,也該和她,真正冰釋前嫌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比比東周身泛起一陣淡紫色的魂力漣漪,周遭空間微微扭曲。她最后深深看了卡不達一眼,眼尾帶著一絲未散的軟意,隨即身形一閃,便徹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冷香。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卡不達背對著殿門的方向,頭也不回地揚了揚下巴,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的懶意:“躲在門后扒了半天門縫了,裙擺都快從門縫里露出來了,還不出來?”
話音剛落,門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胡列娜紅著臉頰,手指緊張地絞著圣女裙的裙擺,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她垂著腦袋,偷偷抬眼瞟了卡不達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活像只被抓包的小狐貍。
卡不達轉過身,靠在桌邊挑眉看她:“不好好在自己寢宮待著,跑這來躲著偷聽,想干什么?”
胡列娜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理直氣壯,又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期待:“不是你之前敲了我腦袋三下,暗示我三更半夜過來找你的嗎?我可是在外面山頭守了好幾個晚上了!”
“是么?”卡不達愣了愣,摸了摸下巴,這才想起前幾天隨手敲她那三下,當時只覺得這丫頭傻乎乎的,隨手鬧著玩的,沒想到她居然腦補了這么一出,“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可我當時就是隨便敲的。”
他忽然反應過來什么,挑眉追問:“不對,你這典故哪聽來的?合著我敲你三下,你就當是祖師爺傳藝了?”
“才不是什么普通祖師爺呢!是我閨蜜給我講的故事!”胡列娜立刻來了勁,往前湊了兩步,“叫《空空和女朋友小白不能說的秘密》。”
卡不達環抱手臂,神情瞬間嚴肅起來,板著臉一本正經道:“戲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你這么說,是要給全國人民謝罪的。”
可胡列娜半點沒get到他的梗,依舊興致勃勃地掰著手指頭數:“她還給我講了好多別的故事呢!比如《白雪公主和七個葫蘆娃》,還有《賣核彈的小女孩》,對了卡老師,你聽說過賣核彈的小女孩嗎?”
卡不達嘴角抽了抽:“賣核彈的小女孩我沒聽過,我只聽過‘胖子’和‘小男孩’。”
“還有還有!”胡列娜越說越激動,剛要開口,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臉頰通紅,連腰都彎了下去,話直接斷在了半路。
卡不達眼里瞬間泛起促狹的笑意,往前湊了湊,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怎么話說一半卡殼了?18歲妙齡少女被十幾個老師輪流……干什么?這故事我可太想聽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胡列娜順了順氣,眨著一雙全然無辜的大眼睛,脆生生地接了下去:“就是《18歲妙齡少女被十幾個老師輪流布置作業》的故事啊!可慘了,她一晚上要寫十五張卷子呢!”
卡不達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吐槽:“靠,白期待了。”
話音剛落,胡列娜又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連腳步都晃了晃。
卡不達收起玩笑的神色,皺了皺眉:“你這是感冒了?”
“可能是前幾天看極光,又連著大半夜在外面蹲你,著涼了……”胡列娜晃了晃腦袋,眼神都開始發直,小聲嘟囔著,“頭好暈啊……”
話還沒說完,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就往前倒去。卡不達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接住了她,探了探她的額頭,燙得嚇人,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個麻煩精。”
……
胡列娜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發軟,屁股上傳來一陣隱隱的刺痛。她猛地坐起身,結果扯到痛處,嘶地倒吸一口涼氣,捂著屁股,一臉驚恐地看向坐在床邊椅子上的卡不達。
“怎、怎么回事?我的屁股怎么這么疼?!”
卡不達抬了抬眼,一臉無辜:“我給你打了一針退燒針。”
胡列娜瞬間臉爆紅,猛地裹緊被子往后縮,眼睛瞪得溜圓:“打、打了一針?打哪了?!”
“還能打哪?屁股上啊。”卡不達挑眉看著她,給他看了手上的針管,“不然你以為打哪?”
胡列娜盯著他手里的針管,愣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想歪了,臉頰紅得快要滴血,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小聲嘟囔:“哦……原來是這個針啊……”
“不然你以為是哪個針?”卡不達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小小年紀,腦子里都裝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又是跟你那閨蜜學的?”
胡列娜連忙擺手轉移話題,揪著身上的睡裙環顧四周:“不說這個了!對了,這是哪里呀?”
“這是比比東的寢宮。”
胡列娜低頭看了看身上這件明顯不合身的白色絲綢睡裙,又愣住了:“不對啊……這不是我的衣服!我原來的衣服呢?”
卡不達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向窗外,臉不紅心不跳地扯了個瞎話:“哦,你在外面山頭暈過去的時候,我御劍帶你回武魂殿,飛得太急,半路撞上了一只橫沖直撞的飛鳥,你沒抓穩,不小心掉進了下面的湖里,衣服全濕透了。總不能讓你穿著濕衣服睡覺,就找了件比比東的睡裙給你換上了。”
胡列娜聽得眼睛瞪得溜圓,一臉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半點沒懷疑這話里的漏洞。
以卡不達的實力,別說撞只鳥,就算是撞座山,也不可能讓懷里的人掉下去。
胡列娜還是十分慶幸:“我能夠活下來,簡直是個奇跡。”
話音剛落,她鼻子動了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哇!好香啊!這是什么味道?”
“給你燉的雞湯,發燒剛好,補補身子。”卡不達站起身,“你躺著別動,我去廚房給你端過來。”
沒過多久,卡不達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走了回來。
“雞湯來嘍。”
剛推開寢宮的門,手里的碗差點沒端穩,雞湯晃出來好幾滴。
只見胡列娜不知道什么時候翻出了比比東掛在衣柜里的教皇長袍,純黑色的錦緞面料上繡著暗金色的武魂殿紋章,寬大的衣擺拖在光潔的地板上,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纖細的鎖骨。她正踮著腳,對著落地全身鏡轉來轉去地欣賞,長發松松地披在肩頭,明明是威嚴莊重的教皇服,穿在她身上,卻偏偏糅合了少女的嬌俏與模仿比比東的清冷氣場。
更離譜的是,不知道從哪里飄出來一陣,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音樂。
胡列娜正對著鏡子臭美,突然聽到音樂,愣了一下,歪著頭四處張望:“嗯?哪里來的音樂啊?”
卡不達手忙腳亂地關掉了自己法寶里不小心按到的背景音樂,清了清嗓子,把雞湯放在桌上,挑眉看著她:“你怎么穿著比比東的衣服?還翻她衣柜?”
胡列娜對著鏡子又撩了撩垂落的衣擺,轉過頭看著他,眼尾一挑,學著比比東的樣子,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地開口:“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嘍。”
卡不達沒忍住笑出了聲:“可以啊你,學的還挺有那味兒。
胡列娜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小步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藏不住的期待,“俗話說,不想當教皇的圣女,不是好圣女!趁著師傅不在,我先體驗一下教皇的感覺怎么了?對了卡老師,你當初敲了我腦袋三下,到底要給我什么獎勵呀?”
她心里早就盤算好了——閨蜜故事里的空空,三更半夜去找祖師爺,拿到了最厲害的寶貝和機緣,她守了這么多個晚上,肯定也能拿到天大的好處!
卡不達看著她滿眼期待的樣子,到了嘴邊的“我當時就是隨便敲的”這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看著她這副亮晶晶的模樣,實在不忍心讓她失望。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了幾秒,看著她笑道:“行,獎勵肯定有。等你衣服干了,我就帶你出去,給你找個天大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