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武魂殿深處,比比東寢宮的隔壁偏殿。
“嘩啦——”
一聲悶響,平整的青石地磚突然從下往上破開一個大洞,碎石灰塵簌簌往下掉。一個頂著平頭、渾身沾滿泥土的身影,扛著一把豁了口的鐵鍬,從地洞里費勁地鉆了出來。
不是別人,正是本該被關(guān)在武魂殿天牢里的玉小剛。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抹了把臉,結(jié)果把臉上的泥抹得更花,卻依舊難掩眼底的激動與得意,壓低聲音自我感動般嘀咕:“果然天無絕人之路!多虧我早有準備,故意鬧事進天牢,就是算準了天牢離東東的寢宮最近,挖地道過來最是方便!雖說在牢里被那壯漢折騰了幾天,受了點小羞辱,但為了東東,這點委屈算什么!東東,我來救你了!”
他攥緊鐵鍬,滿懷期待地一轉(zhuǎn)頭。
只一眼,他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腦袋里一片空白,手里的鐵鍬“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都沒回過神來。
暖黃的燈火下,本該被他“解救”的比比東,正穿著一身絲質(zhì)的性感睡裙,慵懶地偎依在一個男人的懷里。男人側(cè)臉俊朗,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轉(zhuǎn)著個酒杯,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surprise~剛子。”
這張臉,玉小剛化成灰都認得——正是處處跟他作對的卡不達。
玉小剛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渾身都在抖,聲音都劈了叉:“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怎么不能在?”卡不達嗤笑一聲,抬下巴指了指他腳下的大洞,“你這地道挖了整整三天,動靜大得跟地龍翻身似的,武魂殿的守衛(wèi)就算是聾子,也該聽見了。我和東東特意在這等著,就是為了迎接你啊。”
玉小剛根本沒聽進去他的話,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比比東身上。他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擠出一個自以為深情款款的笑容:“東東,我專程來找你,有要事跟你說。能不能……先讓這個內(nèi)容出去?”
心里卻在瘋狂給自己打氣:為了這碗軟飯,這點難堪算什么!忍了!
可他預(yù)想中的溫柔回應(yīng)沒有等來。比比東甚至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只是往卡不達懷里縮了縮,眉峰緊蹙,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玉小剛,你這個渣男,居然還有臉來見我?我還以為你在天牢里待得樂不思蜀了。”
玉小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不對啊。
在他的印象里,比比東從來都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當年被他三言兩語哄得團團轉(zhuǎn),為了他連武魂殿都敢忤逆。怎么現(xiàn)在會用這種眼神看他?難道……她不愛自己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的打開方式不對!
“東東,你、你等一下!”
玉小剛丟下這句話,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嗖”一下又鉆回了地道里,只留下一個晃蕩的洞口和滿室灰塵。
卡不達舉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扭頭看向比比東,一臉茫然:“不是,他這是干嘛?卡bug重開呢?”
比比東嘴角抽了抽,眼底的厭惡更濃了。
不過兩息的功夫,“嘩啦”一聲,玉小剛又從地道里鉆了出來。他特意捋了捋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頭發(fā),拍了拍身上的土,清了清嗓子,又擺出那副深情的模樣,一字一句重復(fù)道:“東東,我來找你有事,能不能讓這個男人先出去?”
比比東直接被他氣笑了,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語氣里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玉小剛,你是不是跟著唐三待久了,腦子也壞掉了,真把自己當唐四了?你以為你這套很幽默是吧?都多大歲數(shù)了,還玩這種騙小女孩的幼稚把戲?我們成年人,都玩這個。”
話音未落,她抬手勾住卡不達的脖頸,微微仰頭,毫無避諱地吻了上去。
暖黃的燈火映著兩人親昵的身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玉小剛的眼睛里。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差點摔回地道里,臉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連貫了:“這、這這……比比東……你……”
玉小剛再怎么自欺欺人,此刻也終于看清了現(xiàn)實。
眼前的比比東,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被他幾句空話就哄得死心塌地、任他欺騙的小女孩了,更不是那個圍著他轉(zhuǎn)的戀愛腦。她眼里的冷漠和厭惡,做不了假。
他心里瞬間涼了半截,可轉(zhuǎn)念一想,又立刻有了新的主意:算了,東方不亮西方亮,比比東這里靠不住了,不是還有柳二龍嗎?這么多年了,她對自己依舊死心塌地,妥妥的戀愛腦,誰的軟飯不是吃呢?
想到這,他悄悄往后挪了挪腳,彎腰就想鉆回地道跑路。
可他的腰剛彎下去,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襲來,直接把他整個人拎了起來,四肢懸空吊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想跑?往哪跑?”卡不達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他。
玉小剛瞬間慌了,手腳亂蹬,扯著嗓子喊:“小子!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處處針對我?!快放開我!”
“針對你?你也配?”卡不達嗤笑一聲,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驟然冷了幾分,“我只問你一件事——唐三,去了哪里?”
玉小剛眼睛瞬間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追問:“我說了,你就放我走?”
“看你說的是不是實話。”卡不達挑眉。
“我說我不知道,你信嗎?”玉小剛立刻接話,見卡不達臉色沉了下來,連忙又補了一句,語氣里瞬間涌上滿滿的怨氣,“別提那個逆徒!我早就沒他這個徒弟了!他跟著那個什么鏡子大師走了!”
“哦?”卡不達來了興致,“他不是你一口一個寄予厚望愛徒、視若己出的好徒弟嗎?怎么就成逆徒了?”
這話像是戳中了玉小剛的痛處,他瞬間紅了眼,咬牙切齒地罵了起來,思緒也瞬間飄回了那天決裂的場景。
……
那天的史萊克學院后山,冷風呼嘯。
唐三舉著上滿弦的諸葛神弩,弩箭正對著玉小剛的胸口,眼神冰冷,沒有半分往日的尊敬與孺慕。
“玉小剛,從今天開始,我唐三,和你恩斷義絕。”
玉小剛當時就懵了,隨即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他的鼻子怒吼:“小三!你瘋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就是這么對待你的師父的?!”
“師父?”唐三嗤笑一聲,狠狠啐了一口,語氣里滿是不屑與厭惡,“你配嗎?我呸!你到底教了我什么?是你那套除了紙上談兵,半點用都沒有的武魂理論?還是教我怎么吃軟飯,怎么吊著兩個女人騙一輩子?”
若不是那個墨菲斯托告訴他,他還不知道,玉小剛騙了他這么久。
他往前逼近一步,字字誅心:“我的十萬年魂環(huán),是卡不達給的;我之前敬你三分,不過是給你留臉面,你真當自己是什么武魂理論界的泰山北斗?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跟在你身邊,只會顯得我有眼無珠!”
“你做的那些齷齪事,一次又一次讓我惡心。今天我把話撂在這,正所謂師不正,另拜他師。今天我和你恩斷義絕,從此一刀兩斷,你滾吧。”
玉小剛被他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又氣又委屈,脫口而出就是一句:“你、你怎么能瞎說這種大實話?!”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連忙硬撐著挺起胸膛,放起了狠話:“好!恩斷義絕就恩斷義絕!從今天起,我玉小剛,正式把你唐三逐出師門!你給我滾!”
唐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轉(zhuǎn)身就走,再也沒有回頭。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玉小剛再也繃不住了,對著空蕩蕩的樹林,跳著腳嘶吼放狠話:“唐三!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中年窮!你給老子等著!老子遲早有一天讓你跪地求饒,后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喊完還不解氣,狠狠一腳踢向旁邊的石頭,結(jié)果石頭沒踢動,反倒把自己的腳趾踢得鉆心疼,抱著腳在原地蹦了半天,狼狽不堪。
……
思緒拉回現(xiàn)在,玉小剛還吊在半空中,提起唐三依舊滿臉怨氣,罵罵咧咧的:“要不是這個白眼狼逆徒,我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卡不達聽得沒忍住笑出了聲,旁邊的比比東更是滿臉嫌惡,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