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差們一直揮舞著試圖趕走成百上千只鳥兒,偏偏這幫鳥兒跟懂人性一樣,一揮刀它們就跑,一停下就跑過來攻擊,還拉了他們滿身的鳥屎,這可把幾個衙差們氣死了。
為首的衙差吩咐一定要將這些臭鳥砍死,剛一下令這幫鳥兒嗖一下成群地飛走了,等飛走很遠的時候幾個人面面相覷,心有余悸地收回佩刀,才看向為首的衙差。
“老大,它們好像被你嚇跑了!”
“還是老大威武!”
“我就說老大一嗓子吼下去,肯定有效。”
為首的衙差都一身鳥屎了,他趕緊扯下一個衙差的衣裳,擦拭著身上惡心的鳥屎,臉色難看至極地沖著那幾個人吼道:“行了,趕緊辦差,抓完人好回衙門交差。”
一個個拍馬屁也不看看什么情況,現如今在這幫老百姓面前里子面子全丟干凈了。
還有幾個人嘴里痛快地叫喊著這幫鳥兒干得漂亮。
為首的衙差冷眼回眸盯著他們吼道:“千萬別叫我知道是你們搗鬼,否則一律按照妨礙公務抓進大牢里挨板子!”
一時間大家伙都老實了,不敢再多說話。
一行人繼續趕路往環溪村趕去,只見喬荀急忙抱著孩子走過了拱橋,正好在村口撞見押送隊伍。
衙差們又不認識喬荀和糖糖,繼續趕路,喬荀卻故作偶遇一樣地大喊一聲:“嫻兒,你怎么會在這里?”
姜嫻立即抓著木籠子大喊道:“喬荀,他們說我是未婚的女子,要給我抓走,喬荀你來得正好,你快和官爺們說說啊!”
兩個人不動聲色地配合著,饒是幾個衙差們火眼金睛也無法看出姜嫻和喬荀互相使眼色打配合。
喬荀立即抱著糖糖走到衙差們跟前,沖著為首的官員微微頷首:“在下乃是環溪村的童生喬荀,不知道幾位官爺為何要抓在下的未婚妻?”
衙差們一聽是讀書人,還有童生功名,一個個臉色多了幾分京中。
這若是日后往上考沒準能做官。
俗話說得好,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萬一日后喬荀發達了呢?他們不過是奉命辦事的小狗腿子,誰都得罪不了!
為首的衙差聽到喬荀自報家門,點了點一臉嚴肅道:“我們也正要去你們家找你,那籠子里叫姜嫻的說你們兩家昨日已經定下婚事,找里正那蓋了婚書,可有此事?”
喬荀立即點頭:“有,我正好有事來找嫻兒商議婚事辦在年前還是年后呢,沒想到倒惹出這么大的誤會!”
話落,喬荀立即從懷中掏出婚書遞給為首的衙差。
婚書上記載的日子正好是昨日。
只是印泥有點新。
喬荀立即解釋一句:“這不是圣上頒布的政令,我們為了能早點履行政令,這才倉促地寫好婚事,就等著年前或者是年后辦喜事,也算是響應圣上號召,堅持擁護圣上旨意,不然光是三媒六聘的禮節走下來,半個小時也是走不完形成的!”
大家伙都懂,衙差見婚書屬實,上頭也加蓋了里正的大印,算是具有了律法保護。
他也不再刁難姜嫻,沖著后頭的人一抬手:“將姜嫻放出來吧!”
而且從抓到姜嫻到現在,姜家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也沒法去喬家通報做手腳,他們也只能放人,為首的衙差為了那一背簍的獵物好心提醒喬荀:“最好這幾日就把婚事辦了,也別年前年后了,這上頭的天也不知道啥時候說變就變,喬通生你說是不是?”
“是,多謝官爺提醒!”喬荀又從袖袋里掏出二兩碎銀子趁人不注意塞給他們:“這天氣太冷了,幾位官爺還要為了圣上的旨意四處奔波,前頭不遠處有個茶鋪,權當是請幾位官爺喝點茶水歇歇腳了!”
幾個衙差臉色好轉不少,也就沒再多刁難,直接放了姜嫻又去環溪村抓人。
這次一共抓了十三個滿十八歲還尚未定下婚約的女子,可把這十幾戶人家急壞了,趕忙找人打聽想辦法,看如何能救回自己閨女,實在不行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等目送著抓人的隊伍遠去,糖糖立即朝著姜嫻伸出手:“阿娘,抱抱!”
姜嫻走上前伸手接過糖糖沖著喬荀點頭道謝:“多虧你及時反應了過來,否則我今天就兇多吉少了!”
“是糖糖傳話的快,否則我也不會這么快反應過來!”喬荀嘴角微揚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姜順德和錢氏大舒一口氣,這下是真放心了。
“喬荀啊,既然都來了,那就上家里坐坐,正好挑選一下回頭你要用哪間房做你的書房!”錢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熱情的邀請喬荀去家里坐一坐。
喬荀還打算去均溪縣城一趟打聽清楚,今日之事乃是人為還是碰巧撞上,不過看錢氏盛情難卻,又怕那幫狗腿子反應過來喬荀便淺笑著答應:“好的,伯母!”
一家五口一起往山腳那邊走去,他們倒是躲過一劫,那些沒提前談婚論嫁的姑娘可就慘了。
……
隨著兩個村子抓了十三個姑娘回了縣衙,縣衙門口被人堵得水泄不通,全是叫苦喊冤的老百姓。
他們明明已經在抓緊時間相看就等著下定要給姑娘嫁出去了,偏偏官府不按說好的時間,提前抓人,打了大家伙一個措手不及。
這件事情一下驚動了整個均溪縣,家家戶戶滿十八歲的女子也不看男方家長相家世和模樣了,只要能嫁出去倒貼錢都往外送姑娘,否則落到縣衙手頭上還能有個好?
縣衙門口叫苦連天,郭平安坐在書房里不停地練書法。
一個小丫頭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大喊道:“不好了,老爺,夫人她突然發動了身子!”
郭平安只娶了一個妻子,還是考舉人時一見鐘情了富戶家的嫡女,后來順理成章娶了妻子顧染清以后二人相敬如賓,小日子過得十分和諧。
只是顧染清身子骨不好調理多年如今終于懷上了孩子,四個月大的時候岳家還找人專門看過說是個精壯的男孩,是以夫妻倆都對這一胎特別的小心,也十分的在乎。
如今剛滿八個月的身孕就突然發動,只怕不妙!
郭平安丟下毛筆急急忙忙地朝著后院趕去,一邊吩咐師爺去松鶴堂傳大夫,又讓小丫頭去喊早已經備下的穩婆她們,燒熱水的燒熱水,張羅著生產的,一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整個均溪縣松鶴堂的大夫和藥材都是最好的,師爺急忙朝著府外跑去,親自去了一趟松鶴堂找大夫。
若是正常發動還沒這么艱險,可不足月就發動,老話說七活八不活,只怕顧染清這一胎危矣。
縣衙后院里,顧染清的房中傳來陣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師父領著沈君熹父子倆親自前來。
房間里的穩婆跑出來通知郭平安:“老爺,夫人有難纏血崩之相,且夫人這幾日沒休息好也沒吃多少東西,本就氣血不足現在快使不上勁了,還是請大夫們進去診脈看一眼吧。”
郭平安心中咯噔一下,臉色頓時煞白。
現如今男女大防已經不重要了,妻子的性命最重要。
“去,快進去吧!”郭平安一揮手,沈父親自拎著醫藥箱進了屋子里,顧染清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郭平安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他無語望向了一眼蒼天,心想老天爺給的報應這么快嗎?
因為俞知義的話他幫著抓了這些姑娘回來,門口聚集一堆百姓叫苦不迭哭天喊地,本一直胎像穩妥的妻子就突然發動早產,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數一樣。
這一刻郭平安后悔了。
沈君熹站在院子里看著縣太爺仿佛一瞬間老了十幾歲一樣,他不敢說話,只求爹能順利救回縣令夫人,否則松鶴堂很可能會受牽連!
不一會屋子里的小丫鬟來傳話:“老爺,沈大夫說夫人命若懸絲,急需百年人參含著吊命,否則怕是要……總之讓您快點去弄到百年人參,年份越高越好,要快!”
郭平安立即吩咐人去采買百年人參,忽然想起來沈君熹是松鶴堂少東家他應該有:“沈少東家,你們鋪子里可有百年人參,無論多少銀子只要能保住內人的性命,本官日后定會報答救命大恩!”
沈君熹面露一絲苦笑:“郭大人,百年人參我們鋪子里前幾日確實有,但昨天已經送到奪寶大會上拍賣,被隔壁縣的富戶買走,如今我們鋪子最多只有二十年份的人參!”
郭平安整個人踉蹌后退兩步,滿臉痛苦倦色。
沈君熹忽然想到了姜嫻,有意讓她在縣太爺面前露臉,若是姜嫻能呈送百年人參給郭平安,日后還愁在縣城里混不開嗎?
他立即提議一句:“郭大人,我這里沒有百年人參,但桃源村獵戶姜家或許有,他們家常年上山打獵采摘藥材,我這里許多珍貴的藥材都是他家的女兒姜嫻送來的。”
郭平安眸子一瞪!
姜嫻?又是姜嫻?
郭平安連忙吩咐人去鋪子里取二十年以上的人參過來,又派沈君熹和師爺特意快馬加鞭跑一趟桃源村,若是能有百年人參,他郭平安愿意一擲千金購買人參。
沈君熹得令,立即和師爺乘坐著縣衙的馬車直奔桃源村。
這件事若是辦好了,沈君熹心想姜嫻一定會感謝自己的,他看著路兩邊飛速疾馳而過的風景,唇角不禁微微上揚,隱隱有些期待看見姜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