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嫻忽然有種狄仁杰問候元芳的感覺。
王氏親切地沖著姜嫻笑著,眼神里還有一絲討好的意味。
“姜嫻丫頭,你別跟我家兩個蠢貨一般計較,她們是她們,我們是我們,已經分家了,日后你真要嫁給我家三郎,那也是我們一家四口子住在一個院里,和她們沒關系了,你也不用擔心復雜的妯娌關系,可別為了兩個蠢貨壞了咱們兩家的好事,你說是不?”
現在的王氏,對老大和老二家的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她根本想不通這兩個賤皮子,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要是沒分家還能想通,分家了還搞這一出,試圖破壞三郎的婚事,這不是沒事找事?
現在平白無故滑掉孩子,純屬活該!
姜嫻的目光落在小王氏和趙氏身上,兩個人雖然道歉了,但眼神中都充滿了對她的厭惡。
她傍晚那會子告訴小王氏和趙氏不過是為了氣她們,若是現在改口,豈不是叫這兩個人看扁?
這不符合姜嫻的性子。
姜嫻臉上浮現一抹壞笑,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一口答應:“好,王嬸子,既然你這么誠心誠意的說了,那臘月初九的相看還是照常吧,至于我和喬荀的婚事等相看過后,兩家家長再行商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個人也是說了不算的!”
姜順德緊跟著改口:“既然我閨女都說了不變,那臘月初九的相看照舊。”
王氏一怔,忽然想起來了。
相看不就是兩個孩子愿不愿意嗎?愿意的話,那他們可以談下一個步驟了啊!
這姜嫻遇到這樣的事情還愿意相看,那不就是這樁婚事穩了!
不過現在這種狀況實在不宜談婚論嫁,王氏笑著應答:“好好好,姜家大兄弟,姜嫻丫頭,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叫你們看笑話了!”
“無妨,不過老嫂子,你家這兩個兒媳婦是要好好收拾了,太膽大妄為了!”姜順德眼神犀利地瞥了一眼小王氏和被喬熹攙扶著都快站不住的趙氏。
幸好已經分家了,否則有這么兩個攪家精在,肯定天天雞飛狗跳。
陳郎中寫好藥方拿過來遞給王氏他們,冷淡啟口:“上縣城里的藥鋪,按照這個藥方抓七副藥,每三天煎服一副藥夠一碗喝下去,二十一天以后基本上身體就恢復如常,沒什么大礙了!”
王氏轉身接過藥方,感激不盡,又小心翼翼詢問一句:“那陳郎中,我家兒媳婦這次小產調理好身子以后,日后還容易要孩子嗎?”
畢竟趙氏這一胎足足要了三年才來,不像是小王氏今年頭一年就有了身孕,如今大孫子都五歲了。
陳郎中臉色淡漠搖頭:“不知道,看個人身體狀況,我只能盡力給你調理這一次小產不傷到身子根本!”
一句話惹得趙氏又扯著嗓子嚎哭起來。
王氏頓時板著臉吼道:“哭哭哭,你還有臉哭呢?好端端非要做壞事,遭現世報活該啊!”
“娘!”喬熹一邊哄著媳婦,一邊沖著王氏抱怨。
“還不扛著你媳婦回家去,在這丟人現眼的也不知道害臊。”
喬熹皺著眉頭煩躁地一把背起趙氏就往外走,實在是不想聽見王氏的大嗓門。
王氏又怒目一瞪老大家的兩口子:“鐵蛋還在你們小叔家,你們夫妻倆還杵在這里干什么?繼續聽我罵你們啊?”
喬賦領著小王氏沖著門口的姜順德他們微微點頭,也跟著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王氏喬大山和喬荀一家三口,待王氏給陳郎中結算了看病的錢以后,雖然不多,她也要記下來,等回頭找二房要回來。
這兩個糊涂東西,真是一點不干好事!
王氏才不要又受氣又搭錢貼補他們,就得讓他們自食惡果,以后再做壞事的時候好好掂量做壞事要付出的代價。
喬大山緩過神來,收起之前的震驚走上前和姜順德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姜獵戶久仰大名,百聞不如一見,今日見到你們以后才知道我們村里那幫人傳的瞎話有多不靠譜了。”喬大山眼神瞥了一眼姜嫻,這小姑娘唇紅齒白,皮膚雖然是小麥色卻五官精致大氣,這模樣說是均溪縣第一美人都是能的,怎么能被朱福生家傳承母老虎的形象。
而且長得這么漂亮,又講理,還有一身打獵的好本事,確實和自家老婆子說的一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姑娘。
等回頭村里人一塊嘮閑嗑,他定要好好給未來的兒媳婦一雪前恥。
喬大山后知后覺的熱情讓其余幾個人都無語了。
姜順德皮笑肉不笑地抽回自己的手,說道:“嗐,老了,我現在不中用了,沒老哥哥你說的那么夸張!”
喬大山上手還摸了一把姜順德胳膊上的大肌肉:“欸,姜兄弟你哪里老了,正當年的時候,瞅瞅這一身腱子肉,難怪教出姜嫻這么好的姑娘!”
王氏看著丈夫又開始了,趕緊上前拽著他后退一步,沖著姜順德和姜嫻笑了笑:“我家男人平日里在外面就愛跟人瞎說話,你們別見怪啊,人不壞是好人。”
姜嫻心想是看出來了,人不壞,甚至還有點傻乎乎的!
這一個王氏一個喬大山都不像是能生出喬荀這么沉穩有節的兒子,喬家其余人看著也都不是很精明的樣子,這真是一家子歹竹出棵好筍,養出喬荀這么優秀的兒子。
只是可惜,喬家成不了喬荀的后盾,護不住他天生文曲星的命格,才叫外人竊奪了。
“嗯,看得出來。”姜嫻沖著喬大山和王氏淡然一笑,眼神在喬荀山上掃了一眼后,便微微頷首告辭:“我們還有事找陳郎中,就先不和你們說了,臘月初九的相看再正式見吧。”
“好!你們忙,我們走了!”王氏趕緊推著丈夫拽著喬荀離開。
全程喬荀和姜嫻沒有說過一句話。
等人徹底走了,姜順德看著閨女遲疑的目光,自己的閨女自己清楚,姜嫻臉上什么時候出現這樣的神情啊?他臉上浮現一抹壞笑:“閨女,看上人家了?”
“也不是看上了,就是覺得若真的說親,咱們把喬童生拐來咱家當上門女婿如何?”姜嫻一臉認真地望向姜順德。
姜順德聽得瞬間瞪大眼睛:“你是說,讓人家堂堂童生當咱們老姜家的上門女婿?”
“對呀,那不是很好的避免了妯娌不和,婆媳相互不睦的事情嘛,到時候我和喬荀還能跟著你和爹娘生活,糖糖也不用隨著我去喬家受委屈,爹,你覺得這個主意咋樣?”
姜嫻認真思慮過,喬荀無論是從哪方面都適合當上門女婿呀,而且糖糖的好運氣應該能壓制住的霉氣,就算喬荀依舊這么倒霉也沒關系啊,姜家富裕能夠不靠著喬荀吃喝享受。
只能說目前為止的姜嫻,只當喬荀是避免坐牢的工具人,而且看他人不錯,長相也不錯,確實也適合做上門女婿。
這年頭的上門女婿可不好招,一般的大男子主義寧愿餓死,寧愿一輩子不娶媳婦,也不會輕易地丟宗棄祖。
“閨女,咱們有想法是好事,但是你不能異想天開啊,老喬家一家子都等著喬荀光宗耀祖,就算他們不介意你的情況,愿意相看,也不會答應你這么無理的要求啊!”
姜順德有時候都為閨女奇怪的想法捏一把汗,是真能想啊!
讓人家的命根子當上門女婿,幸好是他閨女,不然他也忍不住想動手打她!
“回頭再說吧,我盡量說服一下喬童生!”姜嫻氣定神閑,話沒說死,心里卻十分篤定,只要她拿出殺手锏,喬荀一定會同意來姜家當上門女婿。
糖糖拿著一根心形形狀的藥草跑過來昂著小腦袋問姜嫻:“阿娘,這個葉子好漂亮啊,送給阿娘!”
“噗!”姜嫻蹲下身子看著糖糖傲嬌的小臉蛋,笑道:“這是你師父寶貴的藥草,你可不能隨隨便便送人呦!”
糖糖聞言低垂下頭嘟囔著小嘴:“對不起阿娘,我不該擅自做主的,但是這個心形的葉子好漂亮,糖糖想讓阿娘感受到糖糖感激阿娘的心意。”
“好,阿娘感受到了,不過不是咱們的東西不可以隨隨便便的拿呦,就算是你師父的,未經過他同意給你的,也不可以,知道嗎糖糖?”
糖糖低頭看著腳尖,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無聲地點頭答應。
姜順德見狀一把抱起糖糖:“我們糖糖喜歡這個葉子是不是?阿爺給你買下來,再送給阿娘好不好?”
糖糖愁苦的小臉上頓時浮現一抹激動的神色,開心地點頭:“好,阿爺最好了!還要再買兩片,一片送給阿爺,一片送給阿奶!”
“我們糖糖真是孝順懂事的好姑娘呢!”姜順德笑瞇瞇地拿過姜嫻手中的葉子去比對藥草去了。
陳郎中緩步走到姜嫻跟前,看著燃著火光的院子里,姜順德極其疼寵糖糖,偏過頭看了一眼姜嫻好心提醒:“今天來的那個喬童生,你還是敬而遠之,莫要與他有任何牽扯!”
姜嫻頓時驚訝扭頭奇怪地看著陳郎中。
“陳郎中你認識喬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