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起見,三人并沒有睡在床上,而是在床和北墻中間的位置,打了一個地鋪。
打地鋪用的是柳月娥的被褥。
這套被褥比較窄,三人躺在上面,感覺非常擁擠。
白露躺在中間,小聲嘟囔道:“你們兩個輕一點,都把我擠成肉餅了。”
柳月娥說道:“就這么大個地方,我不擠你,就要去擠墻,我也擠不動啊。”
“你倆都別吵了,要是那個劫匪聽到了,咱們這一番努力不都成了無用功了?”
床上,陸凡已經用枕頭和被子,偽裝成了有人躺在里面的模樣。
“你不是說那個劫匪想要動手,大概會選下半夜,現(xiàn)在都不到10點。還有,外面你不是也設置了機關,他要是進來,肯定會踩中,我們也能提前知道?!?/p>
柳月娥開口反駁道。
“萬事無絕對,對方手里有槍,怎么謹慎都不過分。”
三人沉默了一會,過了片刻白露又說道,“擠死了,我不在中間了?!?/p>
柳月娥輕笑一聲,“你不在中間,你讓我和陸凡誰在中間?”
白露伸手把柳月娥往外推了推,順便掐了一下。
“白露反了你了是吧,你還敢掐我?!?/p>
柳月娥伸手掐了回來。
白露又掐了回來。
柳月娥再掐,這次白露沒有再掐。
只不過陸凡卻說道:“過分了啊,我又沒動手,你們誰掐的我?”
“肯定是我媽,我不可能往你這邊伸手?!?/p>
“誰讓你是她男人,你也不管管?!?/p>
陸凡深吸兩口氣,就坐了起來,讓兩人躺在地鋪上玩鬧。
過了片刻,柳月娥又問道:“誰的腳臭啊?”
白露說道:“你的!”
“現(xiàn)在又不干什么體力活,我的腳才不臭呢?!?/p>
“我不信!”
“不信我給你聞聞!”柳月娥就把腳搬了上來?!皩Π?,我的一點也不臭,是不是陸凡的腳?”
陸凡問道:“你們要聞么?”
“不要!”兩人異口同聲道。
嬉鬧了一陣,剛才的那種凝重氣氛已經不見了,取代的是滿屋子的溫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三人白天累了一天,此刻也都打起了迷糊。
白露抱著陸凡,柳月娥背對白露。
陸凡則是面向門口的方向。
三人腳下,小花狗拴在了床腿上,它的嘴巴也被布料包裹起來,有些委屈地蜷縮在一起。
..
東湖區(qū)大學城,今天晚上很熱鬧。
全市的警察都接到了命令,開始往這邊靠攏。
薛剛帶隊指揮,先是把陸凡家周圍的幾條路給封了。
因為只是封鎖這么一小片區(qū)域,警力比較充沛,每條街上他都安排了雙崗。
把口子全部扎上之后,他也松了一口氣。接下來陸續(xù)抵達這里的警察,開始從各個方向進行篩查,向里收縮包圍圈。
如果讓這個好不容易抓住的罪犯給跑了,他別說升職了,恐怕不把這個大隊長的職位擼掉,就算是不錯的了。
伊一跟在他的身邊,摩拳擦掌,不時地握一下槍柄,臉上寫滿了興奮。
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如此大規(guī)模的行動,想要一舉建功。
“師父,師父,要不然我去陸凡家吧,我就裝作一個小女孩,就算是罪犯看到我了,也不會在意。”
“不行!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我的身邊?!?/p>
“師父,這種偵查的事情我可沒少干,你還想著在寶山區(qū)的夜市上,就是我偵查的。還有,我的槍法您還不放心么,我可是警務系統(tǒng)的射擊比武冠軍?”
“相信,相信。伊一,你可是我手里的殺手锏,好鋼要用在刀刃上,現(xiàn)在罪犯在哪里我們都不知道,我們還是先找出他來,然后你過去一擊斃命?!?/p>
“原來師父是準備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我,我就說呢。只可惜看不到陸凡現(xiàn)在的樣子,他恐怕在家里瑟瑟發(fā)抖吧,怪可憐的,我真想過去好好安撫一下他,告訴他,只要姐姐在,沒人能傷他一根汗毛。毫毛?沒人能傷他一根毫毛。”
伊一還在自言自語的時候,薛剛已經走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幾條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警察卻越來越多。
陸凡家門口的那條步行街,兩邊也都被扎住了口子,只許出不許進。
因為這條街人流量很大,商鋪眾多,情況很復雜,所以薛剛便準備等人流散去之后,再開始搜查。
一家串串小店。
店里有六張長條桌,平時過來吃飯的學生很多,翻臺率也很高,人流量大的時候還要在外面排隊。
但是今天卻有些冷冷清清。
半個小時之前,這六張桌子還都坐滿了人,現(xiàn)在只有一張桌子還坐著一個客人。
這人吃的很慢,要了二十串小串都吃了一個多點了,桌子上放的一瓶白酒倒是喝掉了大半。
一看就是窮困潦倒的中年男人,他不是來吃串的,而是來喝酒的。
若是在往常,老板娘看到這種情況,早就開口攆人了,但是今天卻不一樣,店里有個人,還能湊一下人氣。
“大哥,又干鍋了,再給你加點湯吧!”
“好。”男人輕輕點點頭,只發(fā)出一個短促的聲音。
“大哥東北的吧,聽口音像是吉省的?!?/p>
“嗯?”李建國有些納悶,一個字也能聽出來?
不過,他鄉(xiāng)遇老鄉(xiāng),也算是人生一大喜。
對方說話很有特點,他一聽也就知道,“你營口的吧?!?/p>
“我鲅魚圈的。”
李建國聽著熟悉的鄉(xiāng)音,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你要不要也喝一杯?”
老板娘一看,對方長得還挺有陽剛之氣的,反正店里沒人,她索性就拿了一把小串,放進鍋里,又拿了一個杯子坐在李建國的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大哥,在這么遠的地方,碰到了就是緣分,我再送你點小串。今天也沒什么生意,咱們兩個異鄉(xiāng)人喝一杯。”
一杯過后,兩人之間的關系立刻拉近了不少。
李建國指著斜對面一個過道問:“剛才我看到一輛奔馳大越野開進里面去了,沒想到你們這里的有錢人還真不少。”
老板娘扭頭一看,說道:“有啥用,有錢人又不會到我的店里吃飯,我就是做點窮學生的生意?!?/p>
“我在這里開店一年多了,那里原來是造紙廠的辦公樓,那戶人家是半年前住進來的,當初裝修的時候,二十多人的裝修隊在里面忙活了一個多月,那些工人還過來吃了好幾次飯?!?/p>
“我跟你說?!崩习迥镎f到這里,壓了壓嗓子左右看看。
“這里面住著很多漂亮的女人,二三十歲,個頂個的漂亮,那個頭,那模樣,那身段,嘖嘖。她們很少出來吃飯,基本上都是去菜市場買了回去自己做。”
李建國嘿嘿笑道:“難道沒有男人么?”
“當然有了,但是只有一個,學生模樣,有些時候早晨我在店里能看到對方,高高的瘦瘦的,一米八吧,長得挺帥,就是不怎么搭理人?!?/p>
“不能吧,這么多女人,只有一個男人?”
“男人肯定只有一個,我天天在這里,就沒見有其他男人進去過。至于為什么,他們是什么關系?嘿嘿,男女之間還能有什么關系,有錢人玩的就是花,也不知道他長了幾根迪奧?!?/p>
“真他媽的不公平啊,憑啥這些有錢人,天天山珍海味吃著,天天有漂亮女人日,真是該死?!崩罱▏行嵟嘏牧艘幌伦雷?。
“還能憑啥,就憑著有錢唄。大兄弟,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成家了么?”
“我有什么好聊的,那里面你進去過么?家里養(yǎng)沒養(yǎng)狗?”
“我從沒進去過,大鐵門天天關著,從外面也看不到里面的樣子。我就知道里面有一座三層的辦公樓,至于里面裝修成什么樣子,我就不知道了?!?/p>
“狗呢?大狗還是小狗?”
“狗倒是有一只,就是農村的土狗,最多幾個月,那狗很小的時候經常出來,到處拉屎撒尿,現(xiàn)在長大了,估計沒法從鐵門底下鉆出來了。大兄弟,你打聽這些干什么?”
“沒啥,就是對有錢人的世界好奇唄。大姐,你這里的生意就這個樣子?也不怎么掙錢??!”
“誰知道今天怎么了,人都他媽的去哪里了,平時我這里吃飯可都是要排隊,你沒見路面上也沒有幾個人了么?”
李建國心中頓時一突,“你說這條街平時這個點會有很多人?”
“對啊,晚上這條街可熱鬧了,周圍幾個學校一共有二三十萬學生呢!晚上跟趕大集差不多。”
此時,李建國就算是再笨,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他也沒有心情喝酒了,直接把槍從口袋里掏出來,指向對方。
“把你的錢全部拿出來,我給你留一條命?!?/p>
“大......兄弟,你開什么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么?”李建國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
然后抓著對方的脖子,走到了柜臺前。
女人急忙走進去,把錢盒子從抽屜里拉了出來,直接放在了柜臺上,里面只散落了幾十張張零錢,十塊的都很少,不知道夠不夠一百。
“他媽的,就這一點?”
“今天晚上剛收的,全部在這里了,一根串兩毛錢,我能掙多少錢?”老板娘被槍指著,也有幾分硬氣。
李建國走上前,頂住對方身子,一把撕開對方的外套,在對方上身胡亂地摸了一把,本來他今天晚上對這個風韻猶存的女人還有點想法,但現(xiàn)在沒時間了。
在女人想要驚呼,被他一下子打暈過去。
在屋里搜索一陣,他拿了女人的手機,從鍋里找出了一塊熟肉,放在懷里,他就出了店門。
一出門,他便快速地朝著斜對面跑去。
..
黑夜中,陸凡陡然睜開眼睛。
他不是第一個醒的,小花狗才是。
它站了起來,抬著頭,側著耳朵,目光隔著墻望向院子的方向,嗓子里還發(fā)出低沉的嗚嗚聲,如果不是嘴上纏了一塊布料,肯定會叫出來。
陸凡起身,坐起來的時候,就感覺腿和腰被人抱住了。
原來她們兩個都沒有睡。
陸凡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后掰開她們的手,把小花狗抓過來,塞進了她們的懷中。
他自己則是緩緩走出了臥室,站在了客廳的角落里。
外面,無月無星,漆黑一片。
摒心靜氣,他似乎能感覺到有人悄悄踏入了內院,并朝著狗窩的方向扔了塊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