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阿哲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個年輕女孩,叫阿麗。
阿麗性格大大咧咧,有點豪爽。皮膚麥黃,扎著一頭小辮,耳垂上掛著兩個大耳環,外套里面穿著一件露臍上裝,腰部有著漂亮的馬甲線,有點異域風情。
陸凡只不過多看了兩眼,就被柳月娥在桌底下踢了一腳。
四人相互介紹之后,坐下來喝了兩杯,關系就熟絡開了。
叫阿麗的女孩很健談,說她家以前是港島的漁民,從小跟著外公一起出海打漁,講到生動處,比如獵殺鯊魚,還遇到過小船大小的魔鬼魚,讓眾人的心神都被吸引住。
在講到潛水到海底,抓螃蟹龍蝦海膽的經歷時,也引起了柳月娥的共鳴。
她從小就在湖里抓螃蟹,摸魚,能一口氣潛到十幾米深的湖底。
兩人找到了共同語言,聊到興奮處,忍不住連連碰杯。
今天晚上喝的是珠江啤酒,幾乎沒有度數,陸凡就沒有制止柳月娥。
不過,他自己卻喝的很克制,開了一瓶,也沒有喝完。
一個小時后,四人散場,陸凡也沒有讓阿哲掏錢請客,一開始說的只是玩笑話。
柳月娥喝了幾瓶啤酒,處于一個微醺的狀態。
但是還沒有走出廟街,她的步伐便開始晃晃悠悠。
陸凡問她醉了沒有?
她大聲說道,還能繼續喝,老板上酒。
陸凡便知道,她又醉了。
這個女人如果是個男人的話,定然會是個醉鬼,碰到酒就會醉的那種。
果然,萬事一飲一啄,自有定數,她扶著自己走了兩天,現在自己就要還回去。
陸凡扶著她走了一段路,走的歪歪扭扭,差點把自己都給帶偏了。
廟街距離半島酒店并不遠,只有幾個街口,兩人來的時候也沒有從酒店叫車。
而且這片區域人流量很大,很多街道都是步行街,幾乎看不到出租車。
陸凡看到對方走一步退三步動作,要回到酒店還不知道多久,于是只能蹲下去,把她背起來。
幸虧,晚上兩人出來的時候,柳月娥也沒有穿那套酒紅色的禮服,要不然就只能扛著。
柳月娥軟綿綿地趴在陸凡的背上,頭枕著他的肩膀,打著酒嗝。
陸凡心說,你可千萬別吐,這個方向正好能吐我一臉。
今晚的夜風很大,帶著海洋的氣息,氣溫在十幾度左右,吹在身上稍顯寒冷。
陸凡背著對方走了一會,身上有點微微出汗,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對方披上。
柳月娥迷迷糊糊地嚷著不穿,被他強制著套上。
陸凡其實是不冷的,畢竟后背有個人替他擋風,還是36度恒溫的。
只是風會把柳月娥的頭發,胡亂地吹到他的臉上和脖子上,弄得他很癢。
走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路邊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陸凡忽然也感覺到了柳月娥所說的那種自由。
他現在就算是高聲歌唱也不怕丟臉,因為壓根沒人認識自己。
陸凡突然就有一種放聲高歌的沖動。
于是,他就唱了一路。
快到酒店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我能不能唱一首。”
“呃......你醒了啊?”
“嗯,被你的歌聲吵醒了。”
“你唱吧,你會唱什么?”
“我會唱周璇的四季歌,還會鄧麗君的一些歌。”
陸凡瞬間就想起來,有一次自己和白露回服裝廠,在辦公室外面聽到柳月娥哼唧,還比較好聽。
“嗯,下面有請柳如煙女士傾情演唱,為大家送上一首四季歌。”
柳月娥捶了他一下,然后開始低聲唱了起來。
才唱了兩首,陸凡便背著她回到了酒店,柳月娥感覺還有些意猶未盡,想讓陸凡背著再多走一會。
陸凡只好勸說,明天領她去KTV,可以隨便唱。
第二天一早。
柳月娥接到了一個電話,昨晚一起喝酒的阿麗,邀請她去對方老家玩,能出海打漁,還能潛水。
阿麗的老家就在西貢的一個小島上,那邊有天后廟,是一個非常有名的景區。
柳月娥詢問陸凡的意見,他無所謂道:“反正咱們還要在這里待三天,去哪里玩都行。”
“嗯,那我就答應她了。”
陸凡又想了一下,“明天公司注冊能夠下來,你就約到后天吧。”
“好!”
接下來的幾天,第一天純玩,兩人去了淺水灣,去了金紫荊廣場,去了旺角,去了迪士尼,去了KTV,去了蘭桂坊。
第二天,處理完公司注冊的事情,兩人開始購物,給家里每個人都買了禮物,還在維多利亞港的游輪上玩了一晚上。
第三天,兩人都累的不行,感覺腿都走腫了。柳月娥便給阿麗打了個電話,推掉了今天的行程。
兩人在酒店房間內,待了一整天。
明天就要離開了,柳月娥把酒店里的拖鞋牙膏牙刷刮胡刀洗發水洗面乳這些每天免費提供的東西,全都塞進行李箱。
陸凡坐在沙發上看著對方的行為,就跟當年自己剛參加工作住酒店一模一樣。
臨走的時候,要把酒店里送的東西一網打盡,要不然總感覺虧大了。
這幾天兩人單獨相處下來,陸凡也懶得說她了,有些性格并不是依靠別人說就能夠改變了的,需要自己不斷去經歷。
不過,這種行為也可以看做是節儉行為,就像是在飯店吃完飯打包差不多。
來的時候,兩人只是背了一個挎包,走的時候,各種禮品裝了兩個行李箱。
回程的機票,陸凡是用柳如煙的信息訂的。
而柳月娥這個身份,在半島酒店短暫出現過一次,以后便不會再出現。
以后的江城市,只會有一個擁有港商身份的柳如煙。
離開的這天早晨,服務生準時出現在房間門口,拖著兩個行李箱下樓裝車。
陸凡點上一支煙,站在門口抽著。
柳月娥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五天的時間,她感覺一切都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夢。
摸了摸鏡中的那張臉,真的年輕了不少,像是只有二十八歲,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站起身,目光打量過房間的角角落落,把窗簾全部拉開,讓陽光透進來。
最后,拿起抹布又擦了一遍廚房臺案,然后將抹布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一角。
陸凡站在門口,笑著說道:“怎么看上去這么傷感呢,像是要跟自己的過去告別一般。”
“其實,你回去了以后還是你,叫柳月娥和柳如煙都沒人管你,只不過在一些文件上,你的名字會是柳如煙。”
柳月娥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出發,我們回家!”
“今天農歷二十九了,明天就是除夕了。”
“嗯,回了江城,你直接去我家一起過年吧,要不然都這個時間點了,我也不能把白露白霜給你送回去。”
柳月娥想了想,搖搖頭,“讓她們在你家過年就行,我就不過去了,我在江城的家里待著。”
陸凡想了一下,直接說道:“那可不行,大年夜留你自己一個人在家干什么,要不然吃完年夜飯,一起守完歲,我把你和白露再送回去。”
“折騰來折騰去的,你也不嫌麻煩。”
“你聽我的就行,家里有房子,你和白霜住一個屋。”
“好吧!”
前往機場的路,跟迪士尼在一個方向,穿過兩道跨海大橋,進入離島之后,便是一條背山靠海的海邊公路。
這里風景十分秀麗宜人。
兩人正在欣賞景色的時候,突然,車子一個急剎,就撞在了路邊的山體上。
陸凡一把抱住前傾的柳月娥,然后雙腳在前面座位上一蹬,立刻止住了身形。
駕駛位的氣囊彈了出來,直接把司機震暈了過去。
陸凡先是檢查了一下柳月娥,發現她沒有傷到,就是被嚇得花容失色,身體都有些發抖。
然后又探過身子,試了一下司機的動脈,也沒有大礙。
此刻他的目光才放在外面那輛突然從一個岔路口竄出來的豐田汽車。
陸凡試了一下車門,發現還能正常開啟。
他心中一喜,“走,我們先下車。”
可等陸凡先跳下來,準備回頭將柳月娥抱下來的時候,卻發現那輛豐田中下來三男一女。
女人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阿麗。
阿哲也混在其中,只不過戴了一個帽子,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
柳月娥張開雙手,正等他抱下來,就過被他一下子推了回去,重新摔在座位上。
“你先在車上,別下來,打個急救電話。”
柳月娥順著陸凡的目光望過去,也看到了幾人。
接著陸凡便把車門一下子重新關了上來。
難道薛剛說的是對的,老子就是個招災的體質?
還是老天知道自己重生這個bug,給老子打的補丁,不弄死自己不罷休?
陸凡搖頭笑了笑,往四周打量了一下,這里環境優美,位置偏僻,四下無人,而且頭頂也沒有攝像頭,只是這條路是通往機場的,應該會有很多車通過吧!
“小子,你也太不識好歹了,放了咱們麗姐的鴿子,就想一走了之。”
“你不知道吧,飯店門口我們早就安排了眼線,你一出來我們就知道信了。”
“哈哈哈,別到處看了,你們的車子通過之后,路就被我們的人設置了路障,其他車輛全部繞行。你現在就算是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