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陸凡拎著一塊香蕉,一兜橘子按響了肖瑤家的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見到他手中的禮物,略微有些詫異,但還是接了過去。
肖瑤跑過來,牽著他的手,高興道:“陸凡,你來了啊!一起吃早餐吧,我給你熬了海鮮粥。”
陸凡笑道,“那我可要多喝點,嘗嘗你的手藝。”
肖瑤有些歡喜地點點頭。
陸凡朝餐廳方向望去,只見倪雪已經穿戴整齊,翹著二郎腿坐在餐桌前。
“阿姨好!”
倪雪的鼻子中發出了一個長長的音調,不知道說的是嗯,還是哼?
海鮮粥熬的不錯,里面有大量的蝦仁、貝丁和蟹肉,一入嘴,就有一股鮮香甜咸的滋味傳來。
“嗯,肖瑤,你的手藝真不錯,這粥煮的很好!”
“是嘛,你要是喜歡喝,我以后經常煮給你喝。”
倪雪臉上的肉跳動了幾下,冷笑道,“就是撒了一把香菜,你的參與感還挺強。”
肖瑤抱著對方胳膊,撒嬌道:“媽,我還是你親生的么?你怎么拆我的臺呢!”
“哼,還是真實一點好,別讓人家期待感太高,要不然以后讓你煮個粥,你能煮得了么?”
“我可以慢慢學的嘛!”
“學個屁,我閨女就是要十指不沾陽春水,一點家務活也不能碰。陸凡,你要是有意見就趕緊滾蛋。”
陸凡默默看了一眼正在打掃衛生的阿姨,說道:“不打緊的,我沒有意見。”
“哼!”
三人默默吃完早飯,倪雪瞥了一眼肖瑤,說道:“你不是要給陸凡一個驚喜么?”
“對了,陸凡,你在這里等等我。”
陸凡有些詫異地望望倪雪,對方不知道要跟自己說什么,這顯然是在支開女兒。
肖瑤的房間在二樓,果然,等她的身影一消失在樓梯拐角,倪雪就對著陸凡招招手。
陸凡不太理解對方的意思,目露疑惑。
“靠近點。”
倪雪終于不耐煩地低喝道。
肖瑤家的餐桌是長條餐桌,很長,不寬,兩人幾乎對面而坐,陸凡不想轉過去,于是就欠了欠身子,把頭往前靠了靠。
沒想到倪雪的手勁還挺大,一把薅住他的領子,就把他拉了過去。
就這樣拽著他的領子,一直拉到距離自己頭顱十幾公分的位置,近到呼吸間都能聞到隔夜的酒氣。
倪雪的鳳目蘊含著火焰,憤怒地瞪著他。
看著面前的女人,皮膚白皙如瓷,一點年齡的痕跡都沒有,陸凡心中有些贊嘆,他目光卻疑惑起來。
恩將仇報啊,我來回接送你女兒,你想要干嘛?
如果你不是肖瑤她媽媽,老子一巴掌就打哭你。
“阿姨,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哼,你膽子也太大了吧,偷吃偷到我家里來了!”
陸凡雙手撐住身子,維持住身體平衡,聳了聳肩膀道,“我不明白您這話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在您家吃了一碗海鮮大米稀飯么,至于嚇唬人么?”
“呵呵呵,海鮮大米稀飯......陸凡,我發現你真是厚顏無恥啊!”
“呵呵!”陸凡也沒有說話,只是跟著干笑了兩聲。
“看來你不服氣是不是?”
“您說,我聽著呢!”
倪雪目光仍是瞪著他,伸手一指,陸凡隨著指尖望過去,只見天花板的角落里,隱藏著一個攝像頭。
不僅僅那里,其他三個角落都有攝像頭,把客廳餐廳的位置全部覆蓋。
陸凡神情瞬間就有些呆滯,這相當于昨天晚上,自己和肖瑤在沙發上激情熱吻十幾分鐘,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錄了下來。
陸凡瞬間認慫,陪笑道:“阿姨,我一直秉持著君子之禮,并沒有亂來。”
“哼哼,要不是我昨天晚上出來撞破,你是不是準備在沙發上把我女兒直接給吃了?你的狗爪子都伸到哪里去了?”
倪雪越說越生氣,伸手就在陸凡的手背上使勁擰了一把。
陸凡握緊拳頭,肌肉繃緊,讓對方捏不起來。
“啊......疼!阿姨,我錯了,我道歉還不行么?”
陸凡這么一喊,正在洗手間打掃衛生的阿姨伸頭看了一眼,又急忙把頭縮了回去。
倪雪一下子捂住陸凡的嘴,威脅道:“我鄭重警告你,如果你們沒有結婚,我不允許你碰肖瑤一下。”
陸凡有些無奈地張了張嘴,“唔......唔......”倪雪松開捂著他嘴的手,陸凡的口齒才說清楚起來,“要是肖瑤碰我?通過昨天晚上的錄像,相信您也能看出來,我跟肖瑤之間,一直是她掌握著主動權。”
倪雪一愣,接著說道:“反正沒結婚,你們不能發生真正的關系,其他的我不管。”
“那就是可以摸,可以親,不能脫褲子是不是?”
倪雪臉色一紅,啐了一口,趕緊把陸凡推遠一點。
不過她仍沒有松手,繼續薅著他的領子,問道:“星期六中午,在半島西餐廳,你是跟別的女孩約會么?為什么見到我就跑?”
陸凡實話實說道:“其實,我主要不是在躲您,我是怕影響到您的生意。”
“這話怎么說?”
“您一下車我就看見了,您應該是跟生意伙伴一起吧。我還看見,你踢了我的車一腳,我猜想這肯定是你嫌棄我窮,開的車廉價,所以我就想避開你。”
“誰嫌棄你開的車廉價了?”
“看你當時氣勢洶洶的樣子,我只能產生這樣的聯想。我不想阿姨因為我被你的姐妹們看輕了,再影響到您的生意就不好了。”
這話有些繞,倪雪思考了一會,覺得似乎也能解釋通陸凡那天的行為了。
她的神情緩和了一下,不過下一刻又把陸凡拉近了一些。
“我跟你說,跟肖瑤談戀愛就好好談,別三心二意惹她傷心,要不然老娘廢了你。”
陸凡聽對方說的難聽,也有點生氣道:“阿姨,你跟我說這些話很不合適。不過我要是腳踏兩只船,讓肖瑤直接甩了我,是不是更加符合您的心理預期?”
倪雪剛想發怒,不過琢磨了一下,感覺也挺對。
這是一個很好的拆散兩人的思路。
男人徹底的背叛,才能給女人徹底忘記的理由。
如果發現陸凡是個多情且無恥的人,那么肖瑤很可能就不會將整顆心放在他身上了。
想到這里,倪雪的嘴角微微翹起,然后把陸凡又拉近了一些,輕聲笑道:“昨天晚上你還抱過我,你覺得我的身子軟么?”
陸凡目瞪口呆,這么快就要上美人計了?
您是要以身噬虎啊!
“阿姨,不要這樣,我有點害怕!”
“怕我吃了你么?”
“我是怕咱倆好上了,肖瑤活不下去。”
“滾蛋!”
倪雪有些神經質,表情變化十分豐富,從嬌柔嫵媚到橫眉冷對只是用了一瞬間。
陸凡覺得自己學過的心理學知識,用在她身上,似乎是失效了。
坐回自己的座位之后,陸凡整理了一下被拽的有些變形的領口,心中既無語又好笑。
這都叫什么事啊!
女婿不都是丈母娘的好大兒么,自己在倪雪這里,怎么這么被嫌棄!
還是月娥大妹子好啊!
不過,經歷了這么短短一遭,陸凡感覺自己在倪雪面前,也稍微自然熟絡了一些,關系不像是以前那么生疏了。
“陸凡,你很喜歡喝茶葉么?”
“啊?什么意思?”
“哼,還裝,昨天晚上誰都快出我家門口了,還不忘了跑回來把那些茶葉拎上。”
“哦,我聽肖瑤說,你們家不喝茶,放在家里都浪費了,我本著節約的原則,還是帶上了。”
“我以前買過一座茶山,其實也不是買,但簽的是最長年限,七十年的合同,我沒時間打理,等春天的時候,你替我去跑跑,到時候你想喝多少,就算用茶葉水洗澡也沒問題。”
“做生意就是應該自家人上,外人都他媽的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倪雪忽地有些感慨地說道。
陸凡默默點了點頭,問道:“昨天晚上你開始酗酒,就是因為公司里的事情不順利,別人把你架空了,對不對?”
“你怎么知道?”倪雪抬頭問道。
“你看錄像的時候難道沒注意,我打掃客廳衛生的時候,從桌子下面找到一份合同?
這件事情怨不得別人,要怨只能怨你自己,本來好好的執行董事制度,你為什么非要同意成立董事會?”
倪雪忽地拍了一下桌子,有些生氣道:“我不是被人架到上面下不來了。不過就算是成立董事會又能怎么樣?老娘控制著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要掙錢大家一起掙,要不掙錢,大家一起玩完。老娘才不在乎!”
“咦,陸凡,我發現你很懂公司里的事情,你竟然還知道執行董事和董事會?”
陸凡笑道:“我是心理學專業,會有一些法律類的選修課程。我建議你還是別太大意,成立董事會應該只是他們計劃中的第一步,他們肯定還會有后續手段!”
“我怕他們?”
“你是不怕,但現在公司的決策權全部掌握在別人的手中,你沒有絲毫的辦法。說句不好聽的話,你現在就跟閉目等死差不多,人家隨便揍你,你都沒法還手的。”
“小混蛋,你怎么說話呢?”
雖然倪雪聲色俱厲,但陸凡沒有管她,繼續說道:“我說的是實話,你要是有手段的話,第一件事就是要想著報復回來,而不是把自己灌醉,承受這份委屈。”
“我的報復還沒開始呢!”
“是嘛,那您說說,您準備怎么報復他們?”
倪雪嘴巴微動,半響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片刻后,才囁喏道:“我正在想。”
“那我給個主意,您想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