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娥是會陰陽的!
拐彎抹角嘲弄人的本事,一點也不差。
白露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真的假的,你說的那是鬼吧!”
“是人是鬼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本來他還在房子里,嗖一下就跑到外面去了。”
白露摸了摸對方的額頭,笑道:“你沒發燒吧,怎么還說起胡話了!”
“吃你的飯吧!”柳月娥怒道。
吃過飯后,陸凡也沒有練武,今天吃的不多,不能消耗大量體力,晚上還要留點來對付白露。
他拿出英語課本,就坐在餐桌上把折起來的地方展開,重新讀一遍。
看到他在學習,柳月娥和白露也沒有看電視,而是一人拿著一本書在讀著。
柳月娥聽到陸凡能講這么流利的一口英語,心生羨慕,有心想聽聽跟著一起學學,但無奈就是聽不懂,于是她便找出自己買的錄音機,放進一塊磁帶,聽著二十六個英文字母。
播放到字母歌的時候,白露從耳機的余音中,聽到了這首歌,笑的趴在沙發上直不起腰來。
“媽,你這樣學習是不行的,這都半個多月了,你反反復復老聽這一盤磁帶有啥用?”
“那怎么學?”
“你要多說多練,還要注意詞匯的積累。”
陸凡停止讀書,也跟著說道:“要不然給姨報個班吧,現在有很多成人教育班。”
“我不去,那多浪費錢,我也沒有那么多時間,我還要學很多東西呢。”柳月娥說到這里,突然眼睛一轉,又說道:“要不然以后你們兩個在家里就用英語對話,這樣慢慢我不就能聽懂了?”
陸凡點點頭,“這話在理,要想學好英語,就要有一個適合的環境。要是把你送到說英語的國家,估計你幾個月就能學會。”
“白露,今天我要跟你大戰三百回合。”陸凡突然改用英語說道。
白露一愣,自己念叨了一遍才明白陸凡說的話,忽地有些害羞道:“我要讓你舉手投降,丟盔棄甲。”
白露的發音并不是太標準,用的語句也不是很簡潔,有些中式翻譯的意味,但陸凡還是能聽懂。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都感覺十分刺激。
柳月娥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通過兩人的神情,她便覺得兩人肯定沒說什么好話。
不過,她也準確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那就是當起了裁判,等兩人停頓的時候,她便說道:“白露,你不行,還要繼續練啊!”
“陸凡說的很流利,而且反應時間也很短,你還要念叨一遍陸凡說的話才明白他的意思,說話的時候也磕磕絆絆,明顯就是掌握的很差。”
白露躺在沙發上,不回答對方的話,只是笑的四爪朝天。
柳月娥無奈道:“你們不能這樣,你們要說點簡單的,我能聽懂的,由淺入深,不能你們兩個偷偷地練,把我排擠在外。”
陸凡一個單詞接一個單詞地說道:“Give me a glass of water!”
柳月娥感覺有些耳熟,直起身子,念念有詞:“Me是我的意思,water,water,白露你別說話,這個詞我聽過,water,水的意思。我,水,這句話的意思是給我倒杯水,是不是?”
“是!Give me a glass of water!”陸凡又重復了一遍。
柳月娥美滋滋地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一臉期盼地問道:“還有么?”
然后陸凡又說道:“open the door!”
“這個我知道,打開門!”她又跑過去打開門。
頓時一股冷氣吹來,讓三人都打了個哆嗦。
陸凡又說道:“close the door!”
“關上門,對不對?close the door!close,關上!”柳月娥神情很興奮,說道:“再來!come on!”
白露笑道:“錯了,come on是快一點的意思,再來是come again,again是再一次的意思。”
然后白露接替了陸凡的話,吩咐著柳月娥在屋里滴溜溜忙碌著。
陸凡則是繼續讀自己的英語書。
外面寒風凜冽,室內溫暖如春。
歡聲笑語,灑在屋子的角角落落。
白露的臉上布滿了笑容,讓陸凡看的有些呆,以前,她可從來沒有這樣燦爛放肆地笑過。
印象中,她就算是最開心的時候,也僅僅是抿嘴而笑。
上輩子,她吃了太多的苦,似乎對一切都波瀾不驚。
看著這樣的笑容,陸凡有一種如夢似幻,意識像是處于現實和虛擬之間的感覺,分不清真假!
橘黃色的燈光在屋里暈開,又增添了許多暖意,陸凡突然覺得,什么身份、財富、地位、權勢,一切都無所謂了!
一輩子無憂無慮地生活,才是生命真正的意義。
..
早晨的時候,他在校外的書店內,買了幾份大一期末考試模擬試卷,準備找個地方做做,測一測自己的水平。
雖然心理學專業是今年第一年設,但是大學英語、數學、計算機、思想道德這些課程都是很多專業的標配課,試卷通用。
心理學專業課的試卷,書店老板也神通廣大地采購了一批其他重點院校的大一試卷,這讓陸凡很驚喜。
書店老板有些愛崗敬業,心里似乎裝著大學城內所有學校所有專業的課程,陸凡跟他聊起心理學的課程,對方竟然也是一清二楚。
期末考試臨近,大部分同學都進入了緊張的復習之中,特別是之前不用功的,尤為努力。
周末圖書館自習室的座位,如果不提前排隊占位,是搶不到的。
不過陸凡在校內有幾個占座工具人,那就是自己的員工。早晨,他給王博宿舍打了個電話,讓他替自己占座,對方最近這段時間業務量一直墊底,乍一聽到老板吩咐這樣的私人事情,不由地驚喜交加,連口答應下來。
人都是感情動物,雖然陸凡在公司里宣布了末位淘汰制,但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淘汰過一個人。
公司初創時期,制度的作用比較小,大部分時候,還是依仗人治,王博雖然業務能力差,但他有個優點,那就是比較活躍,只要他在辦公室的時候,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公司里的氛圍就比較融洽。
而且,他現在好像跟著劉明也學了一部分網頁設計的技能,平時閑暇時間,也能幫著劉明進行網站維護,算是技術崗的后備儲備人才。
只要對方表現得不是太過分,陸凡也懶得辭退他。
一個上午,陸凡就在自習室把幾套模擬試卷全部做完了,簡單給自己批了一下,果然,只有數學考了三十來分,其他的幾門課程,全部及格。
大學英語更是考到了86分的高分。
思想道德,他還沒有通讀,也及格了,陸凡挺高興,看來自己的思想道德水平本來就不低。
但這門課程,判分標準很靈活,他給自己打分的時候標準很寬松,到時候還要具體看評卷老師的標準,不過自己認真讀一遍課本,問題也不大。
唯一讓他有些遺憾的是,心理學課程,他得分并不高,成績堪堪及格,吃虧的地方就是有些太過專業的名詞術語,他還是記不住。
學習到下午四點的時候,他給肖瑤打去了電話,今天晚上要請對方宿舍幾人吃火鍋。
陸凡順便問了一句,你媽給你打電話了么?
肖瑤說沒有。
陸凡感覺有些奇怪,這不太像是倪雪的性格。
對方是那種風風火火,心里不太藏事的人,怎么能忍得住,抓住了自己的小辮子,還不跟女兒告狀?
..
陸凡不知道的是,在這個平淡的周末,倪雪卻被人放在火上烤了一天,備受煎熬。
昨天晚上,她氣的一晚上沒睡著,本來準備今天到學校找女兒告狀的。
但是早晨的時候,就接到了公司梁總的電話。
說是公司好幾個股東要求開年度的股東會議。
倪雪心中疑惑,12月份還過完,財務結算都沒有出來,這些人怎么都這么著急?
但是梁總卻告訴她,財務結算已經出來了,今年提前對的帳。
倪雪來到雪濤生物,就被告知所有股東已經到場,就等她了。
她想要看一下公司的財務年報,梁總說,早就準備好了,在會議室放著。
倪雪這才感覺到了一絲不太尋常的意味。
看著年報中的數據,2000年的財務年報,公司盈利只有800萬。
倪雪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冷笑,“梁總,11月份我來看的時候,公司不是已經盈利1200萬了么,怎么還會越來越少了,最后一個月不僅沒掙錢,還虧了三分之一?”
梁總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含笑道:“倪總,對的。截止到上個月公司本來是盈利了1200萬,但是您來過之后,不是又提了幾條建議么,要求我們砍掉一些產品,辭退一些人員么,這樣造成了我們一些既定投入成本的浪費,沒法往后均攤,就全部放在了這個月內,還有按照勞動法補償給辭退工人的人工成本,總共就造成了400多萬的損失,如果不是十二月份,公司市場銷售火爆,恐怕連800萬的利潤都剩不下。”
倪雪的目光凝了凝,對方這么說就有點春秋了。
自己說的是優化產品線,和辭退那些績效差的關系戶,到了對方嘴里竟然成了直接砍掉,不計成本!
倪雪把財務年報重重地合上,冷聲道:“大家說說吧,都發表一下意見。”
這時,其中一個股東說道:“我們要求成立董事會,我們也想參與公司的經營管理。”
他的話音一落,其他人都紛紛點頭附和。
見到所有人都強烈地表達出了這個意見,雖然倪雪擁有一票否決權,但那樣的話,大家的關系就徹底鬧僵了。
她點點頭,“好,我同意,董事會的人數也不需要很多,就暫定五人吧!”
“下面我來指定董事會的成員。”
“我,邢總,劉總、莊總、張總。大家覺得怎么樣?”
話音一落,梁總猛地合上筆記本,憤然離去。
倪雪輕笑了一聲,公司里她和肖瑤爸爸的股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現在這家公司就是自己說了算,還反了你們了。
她準備等會就給梁總下達免職文件,讓你上躥下跳,還給老娘挖坑。
大股東擁有指定股東會成員的權利,這些都是寫在公司章程里的,別人也沒法反對。
上午的時候,倪雪把財務喊到這里,將公司上年度的分紅,按照股份多少,全部打進了各個股東的賬戶中。
這場股東會便結束了。
接下來,公司又召開了第一場董事會。
會上不等倪雪說什么,邢總便開始拿出筆記本,細數這幾年倪雪的過失和不作為,是造成公司發展停滯,業務退后的主要原因。
同時提議,罷免倪雪總經理的職位。
另外的三人都低著頭舉手同意。
這三個股東,并不是占股份最多的三人,而是跟倪雪關系最好的三人。
倪雪的一顆心,瞬間就冷了下去。
原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集體背叛。
他們這些人私下里全部達成了同盟,將自己孤立出來。
成立這個董事會的初衷,就是要免掉自己的職位。
“我不同意,我的股份超過了百分之六十,有一票否決權!”倪雪終于不再忍耐,開始使用了大股東的權利。
邢總不去看倪雪的眼睛,仍是表情刻板地盯著筆記本說道:“倪總,您沒有這份權利,公司章程里重點說明了,董事會決議是按照票數決定,不是按照股份。”
倪雪問道,“公司章程什么時候有這一項了,我怎么不記得了?”
“這個月剛改的,是您給的授權。”
倪雪重重地砸了一下桌面,怒道:“你們敢背著我偷改公司章程,邢玉,你是想坐牢了。”
“我都說了,是您給的授權,沒有您的同意,誰也不會更改章程。”
倪雪如何不知道這個授權是怎么一回事,因為她是法人又兼著執行董事,公司很多時候決策的時候,都必須她親自簽字。
跑來跑去,她就嫌麻煩,每次都是用空白紙張,簽好一些,放在公司里,等到需要的時候,直接拿著用就行。
沒想到,現在卻成了自己的授權。
倪雪冷笑道:“你們的膽子還是太小,直接用我的授權把我的總經理免掉不就行了,折騰來折騰去,不嫌麻煩么!”
邢玉還是執著道:“我們都是按照公司規矩辦事,一切合規合法合理!倪總,肖總不在的這幾年,您的心思確實沒在公司的發展上,現在您放手讓我們來管理,不是更加合乎您的心意?”
“我作為公司副總在董事會上表態,我保證您放權后,公司的盈利能力會更上一個新臺階,到時候您的分紅不僅不會減少,還會增加。”
倪雪冷笑道:“這件事情你和梁東川策劃很久了吧,公司的利潤逐年減少,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把我順利趕出公司?你們還真是煞費苦心!”
“倪總,您不要亂說話,公司利潤,財務賬目都清晰可見,您可是每月都要查賬的。”
“很好,我等著看你們怎么做大做強!老娘能把雪濤公司做到這個規模,也能將它親手毀掉。”
倪雪懶得廢話,直接拿起包,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一直開著車出了公司,她才趴在方向盤上哭了起來。
老公離去了,現在跟隨自己一起創業的一幫兄弟們也背叛了自己。
她只感覺到滿心的委屈,不知道該找誰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