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陸凡帶著白露又來到了寶山區夜市。
這次到的時候，原來的攤位前已經擠了四五十個人，其中一半以上都是老年人。
這些老年人，幾乎都帶著小馬扎，人手一把大蒲扇，他們精神飽滿，充滿活力，臉上洋溢著自信與健康的笑容。
陸凡一看就知道，他們都是退休的，大概率還是事業單位退的。
手里有錢，腰桿子就硬，說話聲音也格外大。
“叔叔阿姨大爺大媽們，你們來的可真早。”
“在家里沒事就早點過來了，反正在哪里乘涼不是乘涼，這里人多還熱鬧一點。”
“行，那咱們今天就不廢話了，昨天登過記的人先到前面排隊領禮品，沒有報名的咱們等領完禮品之后再報名，好不好。”
“好！”大家異口同聲地回應著陸凡的話。
聲音洪亮，讓行走的路人紛紛朝著這邊靠攏過來。
后面，白露已經抱著一疊子搪瓷盆，還有兩個不銹鋼盆，放在了一邊。
她的手里拿著一個小本子，上面有昨天登記的人員名單。
接下來，陸凡跟這些人閑聊，白露就在一邊，一個個地發放禮品，并且讓他們在本子上簽名登記。
一共十三個禮物，發放搪瓷盆的十一人，不銹鋼盆的兩人。
只用了十幾分鐘就發放結束。
領到禮品的人并沒有立刻離開，他們被人叫住，然后接過他們手里的禮品，仔細觀察著質量。
這些搪瓷盆，都是陸凡在大集上精挑細選的，原本賣5塊一個，被他降到了4塊，做工優良，質量上乘，用來和面、洗臉都挺好。
禮品領完，下面便開始進行報名登記。
今天自從到了這里，陸凡一句都沒提賣衣服的事情，也沒有一個人詢問他，衣服什么時候到？
大家都非常自覺地每人準備了十塊錢，然后交錢登記。
整個過程進行的非常順利，但也花掉了一個多小時。
這個期間，陸凡手機來了幾個電話，有丁茂財打來的，也有古建軍打來的，但他都沒有接。
一直到最后快要登記完的時候，陸凡才給丁茂財打了回去。
“喂，丁老板，這就等不急了？”
“我正在賣場呢，現在正是黃金時間，你聽聽這些人，我等會再跟你聯系。”
沒說兩句話，他又掛斷了電話。
至于古建軍，他沒有回，電話打來的時間是緊挨著的，他們兩人肯定在一起。
丁茂財欠了對方二十萬，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古建軍肯定會二十四小時緊跟著他，怕他跑了。
所有人登記完成之后，陸凡又在現場做了一個小調研。
他找了最早登記的一個大媽，問道：“大媽，明天的禮物就是八塊錢的了，你是想要什么樣的禮品？”
大媽也沒有猶豫，直接說道：“甭管什么禮物，實用就好。”
陸凡沉吟片刻，就說道：“實用的可是有很多，掛面、雞蛋、花生油、衛生紙，或者再多發幾個小盆也行。”
“還有后天，你們就要領十六塊錢的禮物，大大后天你們要領三十二塊錢的禮物，你們都說說意見，看看喜歡什么，到時候我集中采購來，給你們發。”
所有人都被調動起了興趣，開始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有人說要床被子，有人說要給孫子領個玩具，有人說是要個炒鍋，還有離譜的說是要個小海豚按摩棒的。
陸凡裝模作樣地做了一大通筆記，然后才把眾人哄走。
白露拿著登記的小本子走上來，小聲道：“今天晚上收了一千百零二十塊錢。”
陸凡點點頭。
一百零二個人繳納定金，這就相當于至少銷售了306件衣服，已經超過第一天晚上業績的百分之五十了。
陸凡打量了一下這個攤位的寬度，心中暗暗思索，以后的人肯定會越來越多，這樣下去有點危險啊。
畢竟他還沒有產品，然后就這樣大肆收錢，多少有點非法集資的嫌疑。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不是手里有沒產品，他才懶得弄這么花哨的營銷手段呢。
現在這個年代，大家都沒有多少見識，只要稍微整點套路，就會銷售的很好。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自己這點錢應該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從明天開始，他就要盡快疏散人群，領完禮物接著就攆人，不能讓他們在這里待著閑聊了。
看著石虎和姜二妹眼巴巴地望著這邊，他揮了揮手，走過去給對方一人分了一支煙。
姜二妹的煙癮很大，這一個小時都進去四五支了。
他們兩個已經沒心思賣自己的衣服了，剛才全程都在盯著這邊看。
陸凡笑道：“你們的事已經有點眉目了，我問過一個領導，他們說是正在開會研究擴大市場。但是還有一個問題不解決，那就沒法擴大。”
“什么問題？”石虎有些緊張地問道。
“那就是產能啊，現在工廠的產能已經不足，我向總廠申請的那批貨，已經被其他市場給截胡了，要不然我用得著費這些勁，每天給顧客發禮物維系著。”陸凡一臉苦笑道。
“那是那是，這么多人，要發多少錢啊！不過，你一直沒貨怎么辦？”
“廠子正在想辦法嘛，他們考慮著要收購一些小工廠，或者是委托一些別的廠子做代工，正在談。我估計，等他們談下來，你們這個事情就有著落了。”
“那敢情好。希望你們廠領導能夠快一點。”
“唉，這種事情，不好說。”
正說著，他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古建軍打來的。
陸凡只是轉了一個身，朝外走了兩步，當著兩個人的面就接了起來。
“喂，古老板，嗯，剛才丁老板給我打電話了，你們兩個在一起是吧？”
“那你替我轉達一下吧，我們已經研究了，整個廠子我們愿意四十萬接手，或者是做一個債務轉包的合同，把服裝廠的所有資產和債務打包一起賣給我們，我們會承諾在三個月內分批次結清你們的全部債務，期間產生的利息也會按照銀行利息結算。”
“你跟丁老板溝通一下吧，我剛才沒好意思跟他這么說，畢竟有點落井下石的感覺。”
“對對，古老板你說得對，你們商量商量吧！”
“好，就這樣，掛了！”
結束通話后，陸凡拿著手機笑道：“廠子里也給了我們一些授權，讓我們在當地尋找工廠，能收購優先收購，收購不了再談合作。”
石虎和姜二妹聽到四十萬的天文數字，已經對陸凡敬佩的五體投地了。
他們做著幾十幾百的生意，人家這么年輕，已經是以萬為單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