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
陳言一用力,就將手里的石像給捏碎了。
捏碎之后的石像碎成一堆粉末,可卻是顯露出其中藏匿的物件。
“嗯?”
陳言將一塊不規則的石頭碎片拿在眼前觀察,越看越覺得這東西很熟悉。
趙如云湊過來看了看,歪了歪腦袋:“你認識這東西?”
沒想到這玩意就跟跗骨之俎一樣,一直圍繞著陳言打轉啊……
他收起石頭碎片,淡淡道:“我知道這邪廟淫祠是怎么來的了,胡家人變成這樣,倒是也可以理解了。”
說起來,要是沒有他來到這里的話,胡家,以及整個鶴陽鎮估計最后都會陷入一場災難。
到那時候,父子相殘,同胞殺戮,就只是這場災難里最不起眼的一幅畫幕。
“走吧,去那座鶴山看看。”
焦志明站在原地遲疑了片刻。
陳言看了對方一眼,直接道:“有危險肯定不會讓你去送死的,你這點修為,當炮灰的程度都不夠,走吧,給我們做個向導,要是鶴山真是我們的目的地,事后送你一件靈物當作報酬。”
聽到這話焦志明連忙拱手:“上修哪里的話,我不是要什么報酬,只是剛剛在遲疑就下修這點本事會不會耽誤上修們做事,如果上修有吩咐,哪怕前方是火海,我焦志明都要上前闖一闖。”
“呵呵。”
陳言也懶得搭理這句話,大家都不是傻子。
只是他們來到此地,想要最快的解決車夫所說的邪廟一事,最好就是有個導游。
尤其是一旁的趙如云神色越來越煩躁了,畢竟她此時應該在宗門里感悟老祖留下的道統,事關自己的修為,被這么打斷,換了誰都會不爽。
陳言也不想在這里漫無目的地浪費自己的時間,尤其是在已經得到雍泰和教導的情況下。
有這個時間,回去參悟道統不更好嗎?
關于地道這個道門,他可是有很多想法的呢。
更別說他還想跟雍泰和討教一門主掌殺伐的手段。
不然他現在就屬于是防御力和恢復力大于攻擊力的血包了,敵人固然弄不死他,但他也很難弄死別人。
但以他自身弄不死別人,可以靠外物啊。
狐仙手里的那幾個陣法,只要布成,威力極大,斷龍剪更是迎來一波史詩級加強,此時的陳言,自信不碰到元嬰修士的話,幾乎可以在金丹修士的范疇里橫著走。
想到這,他心里也是放心不少,朝著鶴山的方向趕去。
趙如云并沒有一起來,而是在陳言的安排下,來到鶴山附近的一座無人院落待下。
陳言跟著焦志明來到鶴山,他手里拿著從趙如云手里借來的靈物。
那是一盞銅燈,里面有著一道微弱的火光。
此物名叫匿影盞,用法力點燃其中的燈芯后,可以將身形遮掩成一道虛幻的影子。
據說這是暗道靈物,在東域幾乎見不著,也是屬于道統斷絕的道門。
趙如云很寶貝這件靈物,要不是陳言再三保證,她是斷然不會將靈物借給陳言的。
畢竟靈物不像法寶有認主的功能,誰拿到,那就是誰的。
鶴山從外表上來看,就是一個矮矮的山包,沒有任何奇異之處。
陳言來到這里之后也是立馬施展了磁紋觀心。
石像上那種斑駁的道痕確實是從這里遺留出一道痕跡來的,那種痕跡十分微弱,要不是得到道統,對于地道有了更深刻的見解,陳言也不會留意到這道痕跡。
磁紋觀心并不在雍泰和道統的四種玄妙當中,這道法術是陳言為了彌補自身偵查能力不足而自創出來的。
反倒像是一種感知的玄妙。
關于這點,他也只是有一些頭緒,但不多。
“鶴山,很小啊。”
陳言看了一眼,土黃色的山體,孤零零的一些植被,還有一些不知道被誰當作墳地來用修建了幾座孤墳的墓地。
除此之外,連個活人都看不見。
焦志明解釋道:“因為離鶴陽鎮太近了,哪怕是有樵夫或者獵人都會選擇去后面那一片大山里活動,而且這里風水也不好,除了一些窮人會選這里當墳地外,就沒人愿意來這里。”
陳言來到一座墳墓面前,磁紋觀心所指示的道痕痕跡就是從這里延伸出來的。
見到那拼接石像里包裹的東西之后,他猜測到一種關于車夫所說的邪廟淫祠的可能性。
如果是這方面的東西,被車夫給留意到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且這玩意十分適合作為邪廟淫祠的傳播媒介。
沒錯,石像當中所包裹的是六臂石像的碎片。
其上的道痕性質,外加那種特殊的材質,陳言看過一眼就不會忘。
騙道用來傳播奇怪的信仰簡直不要太簡單。
胡家人感覺到的自身變年輕,力氣變大,無非都是騙道所帶來的錯覺。
先前陳言還在想什么樣的道門能直接影響到凡人,給凡人也帶來力量,可無論是哪一種道門,其道痕都只有修士才能煉化。
其余的所有影響,都是一種負面的破壞。
那么騙道這種能讓人產生錯覺的道門,正好適合用來誆騙凡人。
再結合車夫所傳遞的消息,也就是說,有人在利用六臂石像的能力,批量制造一些能力更弱的石像用來壓榨凡人。
如果不加以管制的話,以六臂石像的能力,到最后肯定是讓信仰其的人通過獻祭或者殘殺的方式來上供給六臂石像背后的主人,六臂蓮魔。
殊不知合歡宗就是被這樣擺了一道,其內部修士都快死絕了嗎。
哪怕只剩一塊碎片,但騙道對于凡人的影響也足夠了。
可背后之人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這就是陳言想不明白的了。
能被車夫注意到的人不止是其他幾域來的修士,還有那些故意在東域搞破壞的人。
車夫似乎對于東域有一種特殊的愧疚之感,這種愧疚讓他格外在意東域這地界的一種穩定性。
修士之間的自相殘殺他視若無睹,可誰要是來故意打破這一種天然的平衡的話,勢必會惹來他的雷霆重擊。
所以,這到底是外域修士入侵東域,還是內部修士在這里搞一些破壞平衡的行為?
也許等會就會有答案了……
陳言想到這里,對著一旁的焦志明說道:“謝謝你的引導了,現在你可以回去了,接下來可能會有危險,以你的修為,繼續待在這里會有性命之憂。”
焦志明怔了怔,表情有些復雜,他點了點頭:“多,多謝上修,如果有其他吩咐的話,下修必然赴湯蹈火。”
正當他要離去時,陳言又叫住了他。
“這是你的報酬。”
一把銀色的小匕首被扔了過來。
正是一件兵道的靈物,屬于此前陳言從雷翁金的工坊里撿到的。
“這……小人并沒有幫到上修什么……”
焦志明顯然很意外,本來沒覺得陳言會遵守承諾。
陳言搖了搖頭,目光盯著眼前的墳頭。
“說是你的報酬,那就是你的報酬,收下吧,快點走吧。”
焦志明將匕首收起,快步離開了此地。
待對方離開之后,陳言也不再顧忌,直接往前踩了一腳,群山裂隙施展而出。
一瞬間,面前的墳頭就被強大的力量給撕開。
深深的裂痕出現在他面前。
可是本應該藏在下面的棺材卻是沒有,轉而出現了一道幽深的通道。
對此陳言似乎沒有意外,雖然此前磁紋觀心并沒有發現下方有通道,大抵是因為被其他什么東西給屏蔽了,但那道微弱的道痕痕跡卻是做不得假。
要說下面沒有貓膩,那還不如說車夫就是在耍他跟趙如云兩人玩呢。
于是陳言拿出一枚在陽光下閃耀著藍紫色光芒的晶石。
其表面有著光彩絢麗縈繞,甚至還有微弱的電流從中溢出,在空氣中炸出一道道響聲。
此物名為霆石,是從無數雷石中提煉而出,雖叫石頭,但其晶瑩程度不輸一些名貴寶石。
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霆石當中蘊藏的雷霆道道痕是完整且無序的!
簡而言之,霆石不穩定,且在外力的催化下,其內蘊藏的雷霆道道痕就會徹底爆發開來。
陳言看了一眼面前的幽深甬道,覺得一枚霆石不太夠,于是又拿出七八枚,然后注入法力后,將其朝著甬道扔了下去,然后他立馬轉身朝著遠處跑去。
轟隆!!!
霎時間,劇烈的聲響從身后爆發。
無數的碎石被炸飛到天上去,其威力之大,甚至讓整個鶴陽鎮的人都聽到了,無數人不驚恐地看向鶴山,有人甚至以為是地龍翻身了,連忙驚恐大叫地四處亂跑。
煙塵飛起,陳言拍了拍臉上的塵土,有些意外霆石的威力。
不兒,這么大威力,你跟我說這玩意是筑基期修士玩的東西?
陳言十分懷疑從雷翁金工坊里撿到的霆石是被加過料的。
劇烈的煙塵飛濺,突然,一道黑影從煙霧中沖出來,然后落在陳言面前。
“咳咳,誰把我辛辛苦苦搭建的煉化道痕法場給炸了!!”
那人灰頭土臉,留著一個大胡子,身材壯碩,穿著一件赤膊短打衫,一露面,就惡狠狠地盯上了陳言。
“就是你小子干的是吧?”
陳言心中驚訝,沒想到居然還真有人,倒是有些意外了。
只不過他面上卻是十分平靜,笑道:“這位道友看來是誤會了什么。”
大胡子依舊面色兇狠,盯著陳言,怒叱道:“什么道友不道友的!你今日必須給我一番說法!”
陳言還在思索應該怎么開口才能旁敲側擊出對方的背景時,又是一道聲音響起。
只不過這聲音是從陳言背后響起。
“陳六,別試探了,這小子已經發現我們的目的了,不然也不會打探都不打探,直接毀了我們精心搭建的廟宇。”
陳言臉色一變,慢慢轉頭朝著身后看去。
什么時候他背后有人站著的,磁紋觀心一直運轉著,并沒有發現有人啊……
那是一個面相普通的中年人,一眼看去沒什么特殊的,可當人想要看他第二眼的時候,又會覺得這面容越看越模糊,甚至記不起對方應該長什么樣子。
陳言不動聲色,一臉淡然地看向中年人,笑道:“哦?這位道友在說什么,在下可是一頭霧水呢。”
實際上,心里卻是瘋狂朝著狐仙發問:“狐仙狐仙!這是什么道門?!怎么我感知不到他的存在,甚至還記不住他的臉?!他是什么修為,我不會打不過吧?”
狐仙饒有興致的聲音響起:“哦?市井江湖道?這個道門居然還沒死絕呢。”
“什么是市井江湖道?”
陳言一頭霧水。
狐仙淡淡道:“市井江湖道,又稱市井道,煉化道痕簡單,不需要道門有多少修士,只需要一直待在凡人塵世間就可以,這個道門沒什么斗法天賦,但是在隱匿身形,淡化存在感上有些本事。”
陳言有些奇怪,這什么鬼道門,市井江湖這么抽象的概念都能成為道門嗎?
他看了一眼中年人,又對著狐仙問道:“那這個道門,聽著也不厲害啊,那我打得過嗎?”
狐仙淡淡道:“打得過,但你會死,市井道,隱匿身形淡化存在感都是附帶的,他們真正的本事是……撥弄因果。”
嘶?!
不是,這么一個抽象的道門,怎么會牽扯到撥弄因果這一聽就牛逼大發的本事?
而且撥弄因果是一個道門能做到的事嗎?
這會不會有些太超模了。
狐仙又補充道:“不是你想的那種,市井道沒操縱因果這么離譜,頂多就是讓你的運氣差一些,比如施法時心血來潮弄錯導致氣海震蕩,又或者煉化道痕時不小心被道門所排斥導致氣血亂沖。
“但這不是重點,你面前這個人……他將自己的生死與數萬的凡人綁定在一起了,殺了他,等于殺死大量的凡人,這種短時間濃烈的殺孽,會引來殺道的青睞……這種青睞對你來說是致命的,所以你也會死。”
陳言怔了怔,看向眼前的中年人。
將自己的生死與數萬凡人綁定?這是什么變態玩意?
難怪被車夫給注意到,這是人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