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石塊,陳言仔細研究起這玩意來。
從上面的靈性波動來判斷,這應當是件法寶。
至于到底是什么層次的,還有待商榷。
石頭怪那種打不盡的特性確實很麻煩,可如果需要配合混淆時間流逝手段的話,看起來似乎也不怎么樣。
陳言觀摩一會兒,確認斷龍剪將其壓制之后,就把它丟給了計老八。
“你拿著研究下吧,是件法寶,層次應當不高,不過這種特殊性質值得研究一番。”
計老八拿著石頭塊仔細打量起來,不過時間倉促,他一時間也看不出什么,只猜測這似乎是一種很特別的材料。
石修平又再度查看了一番周圍,確認沒有什么其他危險之后,就將那些擋路的石塊和雕像給清掃開。
“走吧。”
三人繼續向前走去。
只不過有了石頭怪的前因,幾人更加警惕周圍的一切動靜了。
陳言想要解決三人身上那種對于時間的感知問題。
可吃了不少的丹藥,卻感覺沒有什么起效。
還需要對癥下藥,陳言解決不了,還有狐仙。
可他不想麻煩狐仙,還有一個苦力可以使喚。
拿出石片,強行灌入法力,將沉睡的石子王泉給喚醒。
“前輩……你找到六臂蓮魔的歲月丹了?”
“沒有。”
“那你喚醒我做什么?!我能留存的時間并不多了!要省著點用。”
陳言冷笑一聲:“你時間多不多關我什么事,我問你,騙道里面有什么手段能影響別人對時間的感知?你能不能解除。”
石子王泉說道:“倒是確實有,這是騙道修士的第一層境界,先騙別人,我們騙道修士在騙人之前會做很多準備,但再多的準備都比不上一些小小的技巧,比如讓短暫地制造一層腦霧,就可以讓被騙之人出現一些感知上的混亂。
“這種混亂通常很微妙,所以大部分都察覺不到……所以前輩你們是被六臂蓮魔留下的手段給影響到了嗎?”
陳言平靜道:“你既然知道就說說解決辦法。”
石子王泉道:“辦法也很簡單,封閉五感,沉心凝氣,然后就可以了。”
陳言狐疑道:“就這么簡單?”
石子王泉做出一個嘆氣的表情:“本身騙術就是靠著一些小技巧來讓人信服,但要是把這些法子給攤開直說之后,就沒這么神奇了。”
將信將疑之間,三人都按照石子王泉所說的那樣試了一下。
沒有明顯的感官變化,但計老八拿出滴漏時針試了試,一個時辰之內,他們默數的時間并沒有變化。
看起來那種影響像是被消除了。
趁著這段時間,石子王泉也似乎在打量周圍。
他疑惑道:“六臂蓮魔沒有把這里改造成騙道的法場啊……”
陳言看向石子,問道:“你看出來什么?”
石子王泉說道:“其余的我看不太真切,但這里騙道道痕并不算多,我原本以為這里會被六臂蓮魔打造成滴水不漏之地,看來他是騙來了其他的修士,充當這里的看守。”
說到這里,陳言其實很不理解為什么此前提到六臂蓮魔可以騙到其他修士的法術。
那跟強搶有什么區別?
石子王泉知道的也不多,但還是根據自己的一些見聞說道:
“這種法子很難,起碼目前我是做不到,六臂蓮魔只需要抓到一些修士,給他們進行不間斷的洗腦,讓他們打自心里認為自己就是另外一個六臂蓮魔,那么對方身上的一些手段,兩者都能使用,不過這招也很危險。
“因為被騙的人心里還是有一份自我的認知,要是哪天清醒過來,對于六臂蓮魔來說會造成不小的傷害,畢竟這是跟他道門息息相關的一個人物。”
騙成自己人嗎……
有意思。
根據先前出現的情況,再結合計老八說的追殺雷翁金的拿著大刀的人,陳言確定這處秘境里還存在其他的修士。
趁著往前走的時候,他悄聲問道:“狐仙,你能看到這里有其他修士嗎?”
狐仙淡淡道:“看不到,除非對方留下什么痕跡,或者離得太近,不然我也沒法在這種環境下感知太遠。”
那還是小心為妙……
三人加一塊石頭繼續往前。
似乎是沒法繼續接著睡,石子王泉開始變得話有些多。
“前輩,雖然還沒找著六臂蓮魔的寶庫,但既然都進來了,您不如考慮下救我本體的事呢?只要我能保全性命,我們可以簽訂律書,以后我為您所用,您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計老八納悶道:“這人一直都這么話多嗎?”
陳言沒有理會石子王泉,而是搖頭道:“可能是已經死了,所以才這么珍惜,不過按他以前那作死的勁,早晚也會死在某個不知名的修士手上。”
繼續往前,兩邊的道路開始變得寬闊起來。
依舊是一些破碎衰敗的物件散落兩側,從痕跡來看,這里當初似乎是發生過一場爭斗。
不僅時間很久,而且結果估計算不上好。
因為能從兩側看到許多已經破碎的人骨,從風化的痕跡來看,既不是高階修士,時間也過去起碼上百年。
就在這時,計老八突然指著一個地方激動道:“是師傅的衣服!我見過這件!這一定就是他的!”
說完計老八就興奮地跑了上去。
陳言暗自皺眉,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圍。
好在沒有什么危險出現。
計老八拿著衣服看了半晌,神色有些恍然。
石修平靠了過去,查看一眼,沉吟道:“雷老是受傷了,不過看樣子應該不是很重要的傷,不然他應該不會還有心情來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
這話雖有寬慰計老八之意,但也確實是事實。
陳言過來看了一眼,衣服完整,只是上面有著幾個破洞。
破洞的邊緣有著已經變成暗紅色的血跡,但衣服的整體還保留完整之意。
計老八卻是低沉道:“沒這么簡單的,師傅的衣服是一件衣道靈物,并且還有一些他自己打造的器物放置于上,如果連這衣服都已經被扔掉,說明師傅當時的情況很危險了。”
陳言沒說話,而是看向周圍。
從剛剛開始,狐仙就提醒了一句,這里似乎有些不對勁的東西存在。
但具體是什么東西,由于相隔的距離太遠,她也探查不出來。
拿出石子王泉,陳言問道:“關于這里,你還知道些什么,別說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你這條爛命也不值得救了。”
石子王泉沉默片刻,嘆氣道:“好吧,陳前輩慧眼如炬,所以說,聰明人最難騙了……
“六臂蓮魔的寶庫,其實我來過一次,只不過我當時是假扮成傀儡進入,跟隨著其他傀儡一并進來的,所以沒遭遇到什么危險。
“這地方是個秘境,是曾經一個名為千傀宗的地盤,只不過這宗門煉制傀儡喜用活人,一開始只是用一些凡人和低階修士當作耗材,可隨著時間久了,有一些膽子大起來,開始找一些背景深厚的修士下手。
“背景強的修士煉制出來的傀儡確實厲害,千傀宗有一段時間實力確實越發強勁,只不過這也惹惱了某些人,結果給他們引來了滅頂之災。”
陳言看了一眼死寂的巨大地下空穴環境,淡淡道:“惹來了六臂蓮魔?”
石子王泉說道:“沒錯,不知道他們怎么惹到這尊大神的,總而言之,六臂蓮魔出手將千傀宗給滅掉,導致傀儡道這個道門在東域當中差點斷層,只有一些零散傳承還在外界流傳,并且這個宗門的秘境也被六臂蓮魔給改造成自己的寶庫。”
陳言冷笑道:“你既然知道這么多,先前怎么不說?”
石子王泉笑道:“這畢竟都是我當年差點丟了性命才換來的情報,如果前輩真的愿意救我的話,我自然也樂意告知。”
言下之意就是寧愿死了也要把這些情報給爛在肚子里。
騙道修士當真是把利己兩字貫徹到底了。
如果沒有什么好處的話,這個道門的修士似乎就不愿意付出些什么。
陳言很不喜歡這樣。
從他踏入修行開始,所結識的人,大多數都講究一個公平交易。
而圣德帝大推律書,讓修士們之間少了一些爾虞我詐。
但這些道理在王泉這里似乎不存在。
這人眼里只有利益得失。
并且每一件事都需要先計算得失,于自身沒有利益的事,絕對不會做。
其人將死,其言也善的道理,在王泉身上似乎并不適用。
陳言沉默片刻,隨即搖頭道:“既然如此,你就帶著這些破情報爛在肚子里吧。”
說罷,他就打算捏碎這枚石片。
似乎是察覺到陳言的態度堅決,石子王泉連忙說道:“你們是不是想要救人,我能知道他被帶哪去了!”
陳言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沒有開口。
計老八則是將目光挪向這邊。
石子王泉也知道什么時候該討價還價,什么時候該老實就老實的。
他快速道:“六臂蓮魔在這里留下了幾尊很強的傀儡,這些傀儡靈性一般,但由于被煉化過,所以擁有著簡單的智慧,會將入侵者給抓到最里面的一間器物室當中,在那里將其煉化成傀儡,用于補充這里的傀儡損失。
“六臂蓮魔需要靠這里的傀儡來給各個地方的石像補充真實的歲月丹,許多傀儡在前往的路程中很可能被人給截殺,又或者陷入一些危險的情況當中,每年這些傀儡都會有損耗,偶爾這些傀儡也會外出去冥骨灘上抓一些修士進入用來補充傀儡。
“從你們口中所說的內容來看,被抓的那個修士層次應當不低,這樣的修士一般會被煉制成更強的傀儡,用于護送那些送貨的傀儡,這樣的傀儡煉制起來的時間會更長,所以你們如果快一點的話,說不定還能救回那個家伙!”
陳言沒說話,只是將石子丟給了計老八,由他繼續問,自己則是走到一邊,問起了狐仙:
“他說的是真的嗎?”
狐仙慵懶道:“怎么現在想起來問我了?”
“因為之前還覺得這里如果真有什么危險,逃跑就是了,只要沒有貪欲,那么危險也可以離我遠去,可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這樣的。”
“你還是沒有一個散修該有的心態,任何一位散修,在進入秘境之前都要做好十足的準備,因為他不清楚自己會面臨什么樣的情況,修士大能布下一些看起來像傳承實際上是陷阱的事又不是少數。”
陳言認錯,覺得自己此前確實想的太簡單了。
狐仙淡淡道:“此地確實有許多傀儡道道痕,就算真有什么煉化傀儡的地方也不奇怪,至于這家伙說的話,我也不知真假,窺道的確可以看穿人心,但那不是現有狀態下我能做到的,更別提這只是對方留在石頭上的一道意識,騙道手段,確實有一些意思。”
陳言怔了怔,沒想到窺道居然還能窺見人的心思,這道門,這么蠻橫不講道理的嗎?
既然沒法辨認王泉所言的真假,那么是不是該信任對方呢?
陳言覺得騙道修士嘴里沒一句真話,可雷翁金如果還活著的話,不管怎樣,都要試著救上一把才行。
“狐仙,之前你幫我加持的狀態,能否現在再幫我加持一次?”
猶豫片刻,陳言也是請求狐仙的幫助,在這里待的時間越久,就越容易碰到危險。
與其這樣,不如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里邊探去,借著【橙·一葉障目】搭配【白·躲貓貓高手】的詞條組合,陳言有自信能在不驚動什么奇怪的東西情況下進入深處。
但不驚動是不驚動,可一些可能觸發的機關陷阱卻是避不開,因為他也看不出來。
可如果狐仙愿意幫忙的話,那就是雙重保險了。
“可以。”
狐仙并沒有吝嗇,也許是因為軀干找回來了一部分,所以她很大方。
只是片刻,陳言又找回了對戰戌狗時那種看破萬法的感覺。
整個秘境在他的眼里都變得不一樣了。
靈氣的流動,道痕的濃度,還有一些奇怪的法力波動……
嗯?
陳言看向深處,那里似乎有著活物,正在朝著他們三人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