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經常做?
陳言嘴角抽搐了下,隨即又沉默下來。
以前倒是沒覺得,可現在想想,在狐仙眼里,低階修士就跟耗材或者經驗值一樣。
屬于消耗品。
那么對于其他高層修士而言又何嘗不是呢?
哪怕是成就了金丹,在化神,甚至合體期修士面前,不也還是跟凡人沒什么區別嗎,只是數量上少了許多。
狐仙倒是沒想到陳言會心里想這么多,手指把玩著茶盞,淡淡道:
“修士本就是盜取天地之生機,道門是道之門戶,能窺見其一絲之人,即為入門者,可光是入門,是不夠的,道痕就猶如一條條絲線,能讓修士在道門當中安穩前進。
“與天地交互,則能凝結煉化道痕,僅僅是這樣做,就會花費大量的時間,更別說修士還需要參悟功法,練習法術,打坐修煉,外出尋寶,一些閑人甚至還開枝散葉,以自己為核心展開一個大家族。
“修士的時間不夠用,于是便出現了歲月丹這樣的東西,偷歲月,其實偷的是道門所期望修士老老實實修煉的時間。
“只不過這種情況,在修士前期還能解決,可越到后面,所需要的時間,就越是恐怖,往往一名修士每日光是打坐煉化靈氣就需要耗費數個時辰,哪還有時間去凝結煉化道痕?
“于是這種靠著某些手段布置,在天地之間留下自己痕跡,從而來與天地交互。
“我曾經在一本書中留下一些暗語,這些暗語連起來破譯之后,便是一道智道法術,可這種破譯很難,非智道修士根本發現不了其中秘密。
“但只要他們破譯了,就是又中了我布下的手段,我能借他們破譯的行為,來加強我與道門之間的聯系,我也能凝結煉化出更多的道痕。
“所以這六臂蓮魔做的是這樣的事,你身上的三相劫咒,也是這樣的事。”
陳言沉默片刻,想起什么,道:“那些商會交易只用凡俗金銀,其實也是為了契合道門?”
狐仙點了點頭,淡淡道:“沒錯,他們什么生意都做,因為只要做生意的人越多,那么他們能煉化的道痕也就越多,只不過這種方式得來的道痕估計都分散在很多人身上,像六臂蓮魔這種釜底抽薪,把人往死里騙的,才能最大化的煉化道痕。”
想到白鴻雪,陳言就想笑,可想到自己,又突然不嘻嘻了。
嘆了一口氣:“好吧,我明白了,這是大能們常用的伎倆,也就是說,我只要順著這條線找下去,那么很可能突然揪出來一個層次高到離譜的大修士,那么別說報仇了,就連跟人家理論的資格都沒有。”
狐仙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盯著陳言看。
這看得陳言還有著一絲壓力,倒不是因為威嚴,而是狐仙太好看了,這么一直盯著,還讓他怪不好意思的。
隨即他又反應過來,他也不是什么色中餓鬼啊,為什么會被狐仙盯著就害羞了?
陳言有些納悶,就聽見狐仙淡淡點頭道:“你能想明白是最好的,現在的你就先別說報仇的事,先想辦法把你身上的三相劫咒給解決掉,陳湛之那老東西現在還能強撐著,萬一哪天他撐不住了,打破現有這個咒的平衡,我也幫不了你。”
陳言心情有一瞬間的陰郁,然后又看開了。
什么老銀幣,等著小爺哪一天修為上來了,把你們統統都打爆!
不就是修士界大能嗎?
誰還沒開點掛了。
自己左詞條,右狐仙,就不信還不能干過你們了。
想通這點之后,陳言放松許多,眉眼都挑起幾分。
狐仙看在眼里,心里默默點了點頭,此子心性倒是頗為強韌。
陳言則是摸著下巴思索著,該去什么地方找到咒道修士。
畢竟他身上的死咒連狐仙都看不明白,倒不是狐仙不懂,而是她也沒見過多少咒道修士。
沒見過的東西,自然了解不多。
這件事倒是可以找到另外一個人來幫忙……
反正多一份助力也是多,更何況那家伙似乎運氣還挺好,自己起碼還是個穿越者外加開了掛。
那家伙純土著,結果能這么好運的找到另外一份死咒來做了對沖。
在高空走鋼絲都沒對方這么離譜!
狐仙眼眸抬了抬,道:“有人朝著這邊來了,沖著你來的。”
“啊?我?”
陳言指了指自己,他什么也沒干啊。
剛閉關歸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洗澡吃飯,也沒去找道友掏心窩子啊,怎么就有人沖著他來了?
想要問些什么,可狐仙卻已經消失不見。
陳言見狀只能拿起包裹,里面放著銅盒子還有一些靈石和丹藥,提上自己那把用了好幾年的柴刀。
換了這么多把武器,用來用去發現還是這把柴刀最順手。
本來柴刀上已經有了許多豁口,可在陳言殺了好幾個修士之后,這把柴刀也是暗淡兇厲許多,有一絲絲的奇怪的氣機縈繞其上。
狐仙倒是提過一嘴,說這把凡鐵倒是靠著殺了不少修士,開始漸漸有了靈性,在自主地吸納天地靈氣。
假以時日,如果有合適契機,這把凡鐵未嘗沒有提升的可能。
陳言靠在窗邊看著下方,發現確實有一大伙人朝著這邊趕來。
而且從對方身上的穿著打扮,不難看出這是山門里的斗牛力士。
這一波人臉上帶著不善之色沖進客棧當中,著急忙慌地朝著二樓住客層趕來。
可等他們推開房間之后,卻發現房間內空無一人。
遠處。
陳言回頭看了一眼客棧,微微皺起了眉。
尖頭嶺山門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都是放他走了嗎,現在派人來抓他又是幾個意思?
吳松岳這家伙,是吃了多少徐平練的丹藥,這腦子已經吃壞了吧。
做事瞻前顧后,承諾之后又欣然反悔……
陳言搖了搖頭,不打算跟山門里的修士起沖突,打贏了惹得一身騷,打不過會被殺,這收益顯然不成正比。
他打算先行離開此處,前往龍相會。
一來龍相會那邊因為大興交易一道,有著許多奇珍異寶,只要有錢,什么都能買到。
二來這地方修士多,說不定就能碰到咒道修士的線索。
三來雷翁金和計老八應該還在這里,倒是說不定能碰上……
就這樣想著的時候,陳言扭頭看向一旁,發現有一伙人正在悄悄跟著自己。
陳言冷笑一聲,還真把自己當軟柿子捏了是吧?
想到這里,他猛然從原地竄去,在外人看來,就仿佛瞬間消失了一樣。
但這只是陳言對地磁之握的一個小小利用與改進。
既然一道地磁之握加持之后帶來的提升太小,那他多加幾道呢?
就像是原本只有一只手的力量在背后推著他走,可現在有好幾只手在推著他走,這樣帶來的速度提升,自然不同。
他也試了試,如今這個技巧運用的還不算熟練,頂多只能加到七八道地磁之握,要是之后道痕多起來,熟練度也提高了,倒是可以再往上疊加。
唰——
察覺到陳言身形消失的一瞬間,跟蹤之人瞬間頭皮發麻,連忙大吼道:“公子!我是來送信的!!!”
咔!
轟!
一抹寒光停留在為首之人眼前,瞬息停留的勁力帶起一陣強風,從這人臉頰兩側吹過,讓他感到一陣生疼,痛的他眼淚水都出來了,可他愣是不敢眨一下眼睛。
因為有一把帶著斑駁血跡的豁口刀,正停留在他脖子前面。
“咕咚……”
陳言疑惑地看了看這個人,搖頭道:“我不認識你,你送什么信。”
那人小心翼翼地說道:“這位公子,您不記得我了嗎?五個月前,我給您去雷石坎送過信來著……”
這么一說,倒是讓陳言想起來了。
當時為了能混入山門當中,托了一隊拉掛子幫忙給鶴霆躍送信搞一批雷石針過來充當一個貨商。
倒是有些忘記那時的拉掛子都長什么樣了。
還有就是,已經過去五個月之久了?!
陳言收起柴刀,看了對方一眼,道:“那你送的信是誰給的?”
那人左顧右盼一眼,低聲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公子不如……換個地方再說。”
陳言思索片刻,便點了點頭,這幾人應該修為都不強,在他的感知當中屬于十分安全的那種。
至于對方是否隱藏了修為,陳言覺得沒必要,真要隱藏了,那么現在就可以對他動手。
跟著這名叫作王爍的拉掛子,一路彎彎繞繞走到一棟精致的小院子當中。
一路上,王爍十分小心,生怕碰到山門里的斗牛力士。
等真的進了院子之后,他這才長長出一口氣。
“現在好點了,這院子是山門里一個長老養著的小妾的屋子,那些斗牛力士要是有點眼力見都不會搜過來的。”
陳言看到屋子的窗邊有人影在晃動,看著王爍道:“那你怎么就敢把談話的地點放在這里?”
王爍嘿嘿一笑:“那也是我駢頭,她害怕我們的事被長老發現,肯定不敢把我們的事說出去,公子您就放心吧。”
陳言默然,原來這也是個高手。
王爍神色一正,低聲道:“公子,我本來因為駢頭這事,原本是打算離開此處另尋住處,雷石坎的大長老給我許諾之后的雷石針運輸一事,我可以負責帶兩個隊伍。
“按照正常時間,我本來應該三個月前就離開,但鶴霆躍大長老也說了,他有一封信要送到您手里,讓我不送完這封信就不要去雷石坎……”
說著說著,王爍臉上露出辛酸之色,想來是因為搞了長老的小妾,整日在此地惶惶,但看對方蒼白的臉色,浮腫的雙眼就知道雖然惶惶,但還是要搞黃黃。
嘖……
陳言沒有半點愧疚之色,而是伸手:“信呢?拿來吧。”
王爍連忙從身上摸出來一封信,上面畫著一道符文,細看之下還有微不可察的藍色電流炸開。
顯然是鶴霆躍為防止他人查看,特意留下的手段。
陳言看著符文沉吟半響,鶴霆躍這一手確實防了別人偷看,但問題是他怎么拆開呢?
看著上面復雜的符文,他臉色有些茫然。
可是看著看著,他就發現這符文當中似乎缺了一部分東西,那缺的形狀看著就像是九根針,不細看的話,還針不一定能看出來。
陳言神色一動,想起來當初計老八與鶴霆躍所說的九龍針法一事。
在計老八的構想當中,人體就是一個巨大的秘藏,其內有許多潛能還未開發,由于人的魂魄天生不強,所以很難調動深處的力量。
只要利用雷石針的微弱雷霆之力,再加上那非常薄弱的靈氣刺激,配合著人體九大穴位扎下去,就能讓原本阻塞的氣海被打通,從而能引動天地靈氣,吐納攝入。
雷石針為什么到現在都還沒被人復制,就是因為計老八利用特殊的結構將原本雷石里狂暴無序的雷霆之力給馴服成溫順不炸的雷霆之力。
畢竟都是天然靈物,其內的力量很難被控制。
要是來個高層次修士掌握這種雷霆之力,那倒是手到擒來,可凡人連氣海都還沒開辟,憑什么能控制?
計老八,厲害就是厲害在這里。
當時提出這個說法的時候,鶴霆躍對計老八贊不絕口,陳言也在一旁聽了個大概,可關于其中很多的術語,他是一點都不懂。
想到這里,陳言讓王爍給自己找了個單獨的房間。
王爍還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問道:“那個,公子,您這邊大概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陳言還以為對方擔心山門里的修士找過來,于是說道:“很快的,大概兩炷香時間。”
王爍點了點頭,便離開。
陳言在房間里回到極樂村,拿了一包雷石針出來,按照長短不一結構不同的方式將九根雷石針擺在信封上。
滋滋一聲過后,信封的封口松動。
陳言露出笑容,隨即耳朵微微一動,神色古怪地看著墻壁。
墻壁對面隱隱約約傳來聲音:
“死鬼!你不是還有客人在嗎,這么急色做什么!”
“哎呀,那位公子說還要兩炷香時間呢,夠了夠了,好寶貝,快讓我看看我的兩個大寶貝兔兒想不想我了。”
“哼,你這死鬼,嗯……那里不能隨便摸。”
“嘿嘿嘿……”
陳言臉色一黑,兩炷香時間,這王爍,有點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