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當中,戌狗與陳言隔門相望。
對于之前的戌狗兩人到底是什么打算,陳言已經不想去計較了。
他只是淡淡道:“我思來想去,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與其被你們盯上,不如我主動來解決你們。”
戌狗仿佛聽到什么笑話一般,他指了指自己,道:“賊?之前在山谷當中,要不是因為你只表現出筑基的修為,你早就是個死人了。”
此時的陳言,已經獲得狐仙的提升,在他視線當中,戌狗身周有著強烈的法力波動。
那氣息,甚至在戌狗身周形成一個小小的靈氣漩渦,時刻不斷地給對方的氣海進行補充。
顯然這是因為戌狗的功法導致。
不僅如此,在狐仙的幫助下,陳言還清晰地看到了戌狗氣海當中所蘊藏的道痕數量。
那是比起他要多得多的一個數量。
比起陳言要強了整整三倍!
不過事到如今,陳言已經不再計較雙方的實力差距。
有著狐仙的幫助,未嘗不可一戰。
如今山主吳松岳腦子似乎不清楚,居然真的就因為王泉的原因選擇作壁上觀,那在這個環境下,便是對付戌狗的最好機會。
過了這個村,獵人與獵物的地位就要互換了。
陳言拿出從徐平身上得來的鐵锏,指向戌狗,道:“那么現在我想試試,到底誰會是死人。”
戌狗沉默下去,表情也變得鄭重起來,他的性格就是如此,誰想找他干架,他都會接受。
既然如今陳言都這樣說了,那他也會拿出全力來對付。
“我刑蒼不殺無名之輩,報上你的名字來。”
陳言也鄭重回答道:“陳言。”
戌狗刑蒼點了點頭,道:“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話音未落,他的臉色就是一變,急聲道:“午馬!這是我的戰斗!你不要插手!”
可下一瞬,一道仿佛能擊穿金石的聲音如同箭矢一般傳來,朝著陳言襲去。
早有準備的陳言腳下猛然一踩,碎石泥土飛濺而起,試圖去阻擋這一擊。
沙土松散的結構吸收了一部分聲音的能量,剩下的一部分則是被陳言拿起鐵锏橫劈打散。
午馬那窈窕凹凸的身影出現在屋頂,她沉著臉道:“戌狗,這不是你的游戲,吳松岳態度不明確,速戰速決才是最明智的。”
戌狗臉色變得有些猙獰:“我說了,這是我的戰斗,此人是我的手下敗將,手下敗將想要再次挑戰我,我豈有不應戰的道理?!”
午馬皺著眉頭,聲音有些嚴肅:“別忘了,我們還在任務當中。”
戌狗眼神微微一變,臉色變得糾結起來。
就在這時,陳言反而主動進攻了。
只見他手臂一揮,鐵锏松開,化作一道長長的金屬蟒蛇,在加持了地磁之握之后,裹挾猛烈的氣勁朝著戌狗揮打而去。
可戌狗只是一揮手,便瞬息間構建出一道金屬盾牌抵擋鐵锏。
當!
兩者相撞,盾牌沒有一絲晃動,反倒是陳言手掌發麻,結結實實地感受到從鐵锏上傳來的反震之力。
戌狗長嘯一聲,笑道:“來的好!”
隨即整個人如同炮彈一樣從原地彈出,朝著陳言沖來。
前行之余,他也不忘朝著身后一揮手,給王泉構建出一道圓形的金屬牢籠給困住。
陳言也絲毫不懼,氣海中金丹翻滾,地磁之握在他體表凝聚成一道厚厚的無形盔甲,隨即也是朝著戌狗迎了上去。
兩人相撞,只是僵持一瞬,陳言便倒飛了出去。
可戌狗的表情并不輕松,反而有著一種難受的表情,他看向陳言,又感受到之前在山谷戰斗時那種難受的感覺。
那是一種有力使不出來的感覺,每次感覺應該打到陳言了,可卻是會莫名出現一絲的偏差,這些偏差的力量會反噬到他身上來,從而讓他有一種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比起之前,如今這種感覺變得更為明顯!
既然拳腳相碰會有這種難受的反噬之力,那便以法術直接轟擊!
戌狗身后涌現出數十道鎖鏈,如同蛛網一樣,朝著倒飛的陳言撲飛而去。
陳言手指一揮,無數道地磁之握法術被施展而開。
每一道地磁之握都精準地落在鎖鏈的各個連接處,雖然每一道力量都很微小,可合并在一起的時候,卻是能讓鎖鏈的行動軌跡發生改變。
再加上狐仙此時提升了陳言對法術的操控,也讓他能看到戌狗每一道法術的形成與薄弱點,這讓他能輕松地以最小的力氣就化解對方的招式。
先前面對午馬的攻擊時,用踩碎腳下沙土的方式抵擋,也是狐仙給出的最優解。
破法之尊,不外如是。
看著下方戰斗的午馬并沒有選擇袖手旁觀,戌狗的那種戰斗豪情在她眼里就仿佛笑話一般。
她對于陳言能輕松化解她攻擊的方式有些不安,懷疑對方依舊留有什么后手。
明知他們有兩個人的情況下還敢單槍匹馬地前來,這不得不讓她懷疑吳松岳還在觀山虎斗。
午馬張開飽滿的紅唇,發出幽幽嗓音:“絲竹吶,纏骨綿,幽幽余音繞梁,困蛟龍,鎖靈臺,紅塵是座牢籠,仙凡在此皆囚牢~”
聲音優美,穿透力強,正在與戌狗纏斗的陳言也不免分心聽到了午馬的聲音。
他瞬間警覺,與此同時,狐仙所帶來的視角當中正有法力從四面八方襲來。
陳言立馬后撤,可那些法力軌跡突然消散,讓他居然察覺不到相應的痕跡。
他怔了怔,突然就發現自己身體動不了了。
低頭看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身上多出一些透明的痕跡,那似乎是剛剛午馬所唱的一些內容,化作了束帶,將陳言的身體給固定在原地。
戌狗見狀,臉色又開始變得有些猙獰,他回頭瞪了一眼午馬,可午馬卻是看都不看他。
無奈之下,戌狗也只能隨手甩出一把用法術構建出的長劍,朝著陳言奔去。
陳言臉色不變,雖然身體不能動了,但法術卻還可以使用。
按照狐仙所說,那個叫午馬的女人應該是聲道修士,這個道門的法術也十分奇特,是靠著聲音來戰斗的。
不僅可以直接攻擊,還可以束縛敵人,甚至還有起到激勵己方打擊敵方士氣的法術,一些能得到更為傳承的修士還可以給敵人制造幻覺。
比起直來直往的戌狗,午馬是更需要提防的存在。
此時此刻,在得到狐仙視界的陳言既然沒能發現法術襲來的痕跡,那便說明這法術的作用原理是只要聽到,那么就會被束縛住。
既然如此……
嗤——
正快速朝著陳言靠來的戌狗微微一怔,隨即眼里的戰意愈發激蕩。
站在屋頂的午馬見狀則是微微皺眉,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鄭重。
耳朵流血的陳言已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地磁之握所形成無數道微小的力場,在一瞬間擊穿了他的耳膜。
但與此同時,午馬加持在他身上的束縛也隨之消失。
面對迎來的戌狗,陳言不退反進,提起鐵锏就朝著戌狗沖去。
長劍與鐵锏相撞,可這一次戌狗居然有些握不穩手上的長劍。
從長劍上傳來一股震蕩之力,讓他的手掌微微發麻,一身氣力只能發揮出五成不到。
戌狗有些詫異抬頭看去,可陳言卻是一甩鐵锏,原本支棱的鐵锏由硬變軟,化作鐵蟒,呼嘯著朝戌狗面門襲來。
锏原本就是一種擊打重兵器,但煉制這鐵锏的人還在锏的各個連接處加了活節,使得只要有修士灌注法力,這鐵锏就會靈活地朝著敵人襲去,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只不過這種小伎倆對于戌狗來說,并沒有多大用處。
他眼神淡漠,身前閃過一道金光,便輕松將鐵锏給彈開。
類似于陳言靠著地磁之握將全身覆蓋出一道無形的盔甲,戌狗也有著類似的法術。
此招名為不滅金甲,只要他尚存一絲法力,那么無形的金銳之氣就會不斷地幫助他抵御來自外界的攻擊。
戌狗一把抓住鐵锏,猛然一拉,將陳言拉近身前,然后抬起長劍,重劈而下。
咚!
突然之間,陳言空著的手一拳打過來,其上帶著莫名,卻是讓戌狗都有些心驚的氣息。
群山裂隙,在陳言晉升金丹期之后,靠著對道門的理解,這道法術的威力更上一層樓。
對于戌狗不滅金甲這種靠著硬抗來抵擋傷害的方式,群山裂隙這種招式正好合適。
沒敢硬接,戌狗無奈之下只能將陳言一把甩了出去。
陳言這一招也落了空。
兩人交手看似很快,但實際上都只是瞬息之間完成的。
午馬卻是皺起了眉頭,低聲喝道:“戌狗,別鬧了!速戰速決!接下來我會與你一起出手。”
戌狗撇了撇嘴,沒有反駁。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陳言卻是通過午馬的口型,大概知曉了對方在交流著什么。
他沒有多說什么,而是再度一甩鐵锏,朝著戌狗甩去。
咚!
鐵锏被戌狗躲開,然后砸在了院子的地面之上,發出轟隆聲響,連帶著一道裂隙。
煙塵四起,戌狗的神色變得淡然了一些,既然如此的話,那他還是認真起來吧……
可等他抬頭看去時,卻怔了怔。
午馬的聲音傳來,身形卻是已經朝著遠處奔去。
“帶上王泉那小子。”
只見更遠的方向,陳言的背影正在遠離這里。
戌狗朝后一伸手,一條鎖鏈飛出,將禁錮王泉的鐵籠子圈住,然后抬腳一邁,整個人瞬息飛躍出十幾丈距離。
在這個關鍵時刻,原本以為會出現的激戰,卻是換來陳言的逃走。
午馬先一步察覺,已經沖了出去。
但由于陳言自費雙耳,她的一些手段倒是用不出來。
看著前方跑的飛快的陳言,午馬心里卻是思索著尖頭嶺山門的人什么時候會出手,她始終留了幾分心思在這方面。
但陳言這個麻煩也照樣得解決,并且還得收回大人的石像。
想到這里,午馬從寬袖當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翠綠色笛子,放在嘴邊,然后吹響。
即使聽不見聲音也沒事,聲道法術可不止只有這些。
笛聲響起,悠然縹緲之間卻是帶著一絲殺意。
嗡~
無形的聲波化作尖銳的箭矢,朝著前方的聲音飛去。
可前方的陳言卻是頭也不回,直接拐了一個彎。
午馬的攻擊正好在此時落下,打在陳言身側。
這倒是讓午馬微微怔了怔,就連笛聲都停頓一瞬間,隨即她眼里若有所思,有窺道或者類似的靈物輔助嗎……
她沒有收起笛子,而是吹響笛聲的同時,微微搖晃了一下腦袋,掛在她耳朵上的耳環碰撞之間,也發出微微聲響。
依舊是無形的聲波繼續朝著陳言襲去,陳言先是奔跑的動作一頓,試圖躲開攻擊。
可午馬這一招兩聲響卻是一招暗藏另一招,如果試圖躲避的話,即使躲過第一道,也躲不過第二道。
果不其然,陳言在借助狐仙視界躲開第一道攻擊之后,眼里卻是閃過詫異,因為在他眼里,剛剛炸開的土坑當中居然又冒出一道帶著強烈威脅的聲道法術襲來。
陳言咬牙,強行扭轉身子。
呲。
聲波朝著陳言的脖子飛去,可卻是被偏轉了位置,從他的肩膀處,滑了過去。
陳言也沒有閑著,扭轉身子的時候直接撕開了手里的一道符箓。
霎時間,一股龐然的氣息出現,濃烈血氣升騰,化作一道血紅色身影,身影一出現,便是朝著午馬的方向打出一拳。
午馬眼角微微抽搐,在陳言撕開符箓的第一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她手掐法訣,突然間,四周的聲音消失,甚至連風聲都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血紅色的拳影也來到午馬面前。
下一瞬,一道巨大的音爆炸開。
轟!!!
血紅色拳影前面出現一道已經化作白光的音爆,兩者碰撞,再度產生出巨大的聲響。
強烈的沖擊,將兩側的沙土石塊都給炸飛。
陳言也借此沖擊,順勢朝著前方俯沖了一段距離。
“擦,這什么手段?!”
在剛剛那一瞬,他明顯看到這一片區域都出現了來自那個叫午馬的女人身上的法力,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影響范圍這么大的法術。
也就是陳言現在耳朵聽不見了,不然要是聽到剛剛四周突然陷入沉寂就會明白午馬做了什么。
借助四周聲音的力量,在匯聚之后經過震蕩回響,不斷疊加聲音的力量,最后將其給引爆!
越是噪雜的地方,午馬這一招的威力也就越大,從一開始她就有意在周圍制造不同程度的聲響,就是滿足使用此招的前提。
陳言擦了擦肩膀的血,瞥了一眼前方,地方就快到了……
遠處,戌狗的身影正在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