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狗跟午馬將王泉帶回住處。
此時的王泉還處于昏迷狀態,兩人也沒打算將其喚醒。
午馬美麗的面孔上此時卻是透露著一股疑惑的表情,她環視一圈,桃花眼微微瞇起:“有些安靜了。”
戌狗此時心里滿是歡喜,想著就快能回去了,聞言一愣,納悶道:“安靜不是很正常嗎?這地方其他修士也不會靠近,估計吳松岳那大塊頭給下面人警告過了。”
午馬卻是說道:“可按照吳松岳那勁,此時他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是不是有些反常了?”
戌狗想了想,臉色也是淡了下來,道:“確實,你剛剛那招穿云裂石動靜不小,哪怕武道修士感知再差,他們也應該有所反應才對。”
他遲疑道:“是不是趕人的意思了?畢竟這是人家的秘境,我們倆在這里待著,對面很膈應?”
午馬說道:“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這也不重要了,吳松岳運氣好才成就元嬰,不過他這輩子也就到這了,但好歹也是個元嬰修士,該給的尊敬還是要給的,事不宜遲,我先請示下大人,再看怎么處置這個騙道修士。”
說罷,她便從屋子里拿出來一張用梨木做成的小供桌出來。
隨即又從隨行的包裹里拿出銅爐和香燭,簡單地擺上一些瓜果當作貢品之后,午馬手持三根清香,點燃之后嘴里開始念叨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片刻之后,隨著香煙升起,縈繞不斷,一股恢弘的意志降臨此地,煙霧也漸漸地幻化成一張模糊的人臉。
“喚吾何事。”
午馬低頭恭敬道:“大人,此前膽敢對你石像模仿的騙道修士已經抓到,下一步該如何處置他?”
恢弘的聲音層層疊疊地傳來:“帶他回來見吾,記住,要活的。”
午馬點頭道:“明白。”
簡單的對話結束,人臉便化作煙霧漸漸散去,那股恢弘的意識也即將消散,可就在要消散之前,人臉微微轉向,看向此地的一處方位。
午馬也有些奇怪,以這位大人的身份與地位,應當是沒什么東西能引起其興趣了。
所以這次要抓騙道修士這件事,才會讓午馬如此地想要完成,不想要其他人插手其中。
即使是他們這種身份與境界,也是需要在大人面前多多表現的。
不僅意味著在大人心目中的地位身份,也影響著他們之后能獲得多少賞賜。
還有什么東西,值得大人看重的?
“大人……?”
可惜,大人的意志已經開始了消散,沒能回答午馬。
隨著煙霧散去,午馬雖然奇怪,但也還是舒展開眉頭。
可就在這時,她瞥了一眼王泉,淡淡道:“既然醒了,那就別裝了。”
王泉無奈的睜開眼睛,干笑一聲:“這位姐姐,我覺得這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
午馬盯著王泉看了一會兒,突然道:“你手段倒是不少,你知道我們是為什么要抓你嗎?”
“我覺得兩位前輩應該是找錯人了,我平日里行善積德,有孤寡老人我都會遣散錢財讓他們安享晚年,碰到不平事更是會第一個站出來發聲,我與兩位前輩,定然是存在某些誤會才對。”
毫無邏輯的一番說辭,可是在王泉嘴里說出來,居然有這么一絲讓人信服的味道。
再配上對方那一副無辜至極的表情,更是增添了一絲信服力。
可惜這種小手段對于午馬與戌狗兩人自然是沒多少影響。
只能說王泉雖然有些手段,但道行還不夠。
午馬瞇了瞇眼,湊近一些,低聲道:“你知道,我們為什么抓你,甚至是你連大人的目的都知曉。”
王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也知道再裝下去就是自欺欺人了,他嘆了一口氣道:“這位前輩姐姐,我敢說,你敢聽嗎?”
在后面本來事不關己的戌狗聞言,頓時心里一陣惡寒,連忙上前對著午馬低聲道: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大人的事,我們還是別管太多。”
午馬后退兩步,神色恢復正常,淡淡道:“這是自然,大人的事,輪不到我們來知曉,如果大人愿意,自然會告訴我們。”
見狀,戌狗心里松了一口氣,別看午馬外表是個成熟嫵媚的妖嬈女人,可心里卻是對一些隱秘之事充斥著好奇心。
他還真怕剛剛王泉會開口說出一些不該聽的事,他都準備動手打暈王泉了。
兩人本就打算即刻啟程回去復命,正當戌狗用法術構建出一道金屬鎖鏈捆綁住王泉后。
王泉突然開口道:“你們是六臂蓮魔的手下對吧。”
戌狗與午馬皆是臉色微微一變。
戌狗更是直接,一拳打在王泉的腹部,讓其直接吐出一大口苦水。
“閉嘴!大人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哈哈哈哈!”
王泉雖然面部痛的扭曲,但此時卻是哈哈大笑:“什么大人?!明明就是一個騙子!徹頭徹尾的騙子罷了!不僅如此,還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我知道你們為什么來抓我,你們雖然不敢聽,但怕是心里也猜出幾分了!
“我知道你們是為我而來,白鴻雪那個利欲熏心的白癡怕是也死了,難道你們就不好奇,原本應該在他手里的那尊石像掉哪去了嗎?”
午馬瞥了王泉一眼,淡淡道:“哦?是被你藏起來了?”
石像不在王泉身上,這一點,午馬可以確信。
六臂石像并不需要全部收回,但是每一尊石像大概的方位,他們必須知曉,然后匯報給大人。
他們兩人這一次被派遣出來,也是因為大人感知不到那一尊石像的下落了。
再加上哀藥谷的那尊石像被損壞,可能有什么人在暗中針對大人的布置。
外加東域這塊的特殊性,有許多大能修士都在這里布下了一些暗棋,這才讓戌狗與午馬兩人前來,探查一番原因。
結果哀藥谷石像破損的情況沒查明,丟失的石像也沒找到,要不是正好跳出來一個騙道修士王泉,午馬甚至覺得此番回去復命,怕是會被大人給責罰。
如今聽到那尊失落的石像下落,午馬自然是想要將其回收,同樣,也好奇這尊石像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才不會被大人給感知到。
午馬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王泉。
王泉臉色一變,就感到耳邊傳來一陣痛苦,有著細如蚊聲的聲音傳入到他的耳朵里,讓他的魂魄都為之震蕩。
“我說!我說!我藏在尖頭嶺的一座山底下了!那個地方此前是一處秘境,后面因為被修士毀壞,導致留存著一些秘境碎片,所以才能對石像有著屏蔽的功效!”
午馬看向戌狗,戌狗點頭道:“我去查探一番。”
王泉喘了一口粗氣,慘笑道:“我可不是無條件告訴你們的,我知道,讓你們放我走是不可能的了,但我還有一位兄弟也是散修,我欠他一條命,原本是想著幫他積攢一些修煉資源,可惜我等不到哪天了,我想你們能湊出一些歲月丹,幫我轉交給他。”
戌狗笑了:“你有什么資格跟我們談條件?”
王泉也笑了:“那你們有本事折磨死我,看我告不告訴你們石像的地址,這筆買賣也不虧,只要你們能湊出來十年修為的歲月丹,就能拿回石像。”
午馬摩挲了一下手指,點頭道:“我答應你,把石像地址告訴我,還有你要轉交的那人又在何處。”
“我兄弟也在尖頭嶺,在一個小村莊里,那處方向離著山門也就五里路,另外還有石像,也在那村莊的附近。”
隨后,王泉告知了兩個地址。
午馬閉著眼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睜開眼道:“戌狗,你留在這里看管他,我去收回石像來。”
戌狗低聲道:“會不會有詐?”
午馬臉色淡然,搖頭道:“所以才是我去,你是五行道金屬修士,戰力雖強,但感知力沒我強,如果真有什么埋伏,我起碼能比你先一步察覺,再說了……這里是尖頭嶺,吳松岳要是還想靠著大人的石像獲取歲月丹,那么他必然不會視而不見,危險性不高。”
“嗯,那我在這里等你。”
等到午馬離開之后,王泉臉上繼續保持著苦笑,心里卻是一喜。
那么接下來,只要計算好時間,捏碎另外一枚石子就行,就是動作得隱蔽些,不能被戌狗發現了。
……
山門內的織金峰上,修建有一片宮殿群。
其中最大的一座宮殿當中,吳松岳拿著由重山鐵的鐵秤砣在手里把玩著,他另外一只手則是拿著一根羊腿肉,大口地啃著,滿臉是油。
外面走來一個弟子,對著吳松岳先是行禮,隨即又對坐在后側的一些白發雙開門老頭行禮。
“稟告山主,那位修士,剛剛離開了山門。”
吳松岳把羊腿一扔,眨了眨眼,罵了句:“他娘的,還真離開了。”
一位同樣在大口吃肉的白發老頭抬頭說道:“吳小子,那你現在是什么打算?”
“打算?當然是什么都不管嘍,我那兄弟都說了,接下來只要什么都不管,既能送走這兩尊大佛,還能再收獲一尊石像,我干嘛要管呢?”
一個已經衰老的臉上的皮膚都全是褶子的老頭皺眉道:“這會不會是陷阱?天極上人萬一要是怪罪下來怎么辦?”
吳松岳哈哈一笑:“這可能是陷阱,不過是陷阱又不太可能,我與王兄弟一見如故,他怎么可能會騙我?”
有修士看了一眼吳松岳那顆已經有些尖銳的腦袋,皺眉道:“山主就如此信任那人?”
吳松岳自信一笑:“自然不可能,小小一個筑基修士,我憑什么信他的?但不管如何,我們什么都不做就能獲取最大的收益,難道還不夠嗎?要是這王兄弟讓我出手,那我二話不說就一巴掌拍死他,可他說了,他有本事把那個女的給弄出山門。
“我們只要把山門一關,自然會有人來解決另外一個人,等事情結束后,不管誰輸誰贏,我們再作為東道主出手來收拾殘局,既不惹上天極上人,又收獲一尊新的石像,這是一箭雙雕啊!”
有人細細思量了一番,覺得這里面似乎有些問題,可仔細想想,又沒什么問題。
反倒是吳松岳把餐盤一推,大手一揮:“拿藥來!就要那批最新出的,徐平這小子,辦事不靠譜,但煉藥的本事不錯,那批藥膏純的很!”
一罐罐藥膏被抬了上來,吳松岳抓出一把,就往皮膚上抹。
強橫霸道的藥力透過皮膚深入他的骨髓當中,這種猛藥要是一些筑基修士使用會因為藥力過猛當場暴斃。
可這些只是讓吳松岳皮膚微微紅了一些。
“哈哈哈!諸位長老請用,今日這算是我自己的一些存貨,放心用,大膽用!”
原本還有疑慮的人此時也不愿多想,紛紛開始用起面前的藥膏。
不過有些人年歲已大,氣血衰敗,這種猛藥也只能用一點點,過過癮。
“嘶哈……”
一時之間,大殿當中,嘶哈聲遍起。
……
翠虹院沒有遠處看上去這么小,穿過竹林之后,倒是可以發現這里其實是好幾片院子共同形成。
搬山客徐平因為要打理藥田,所以獨自一人住在這邊。
原本他也有一些打雜的藥童,可自從幾年前,他便遣散走所有的藥童,不管什么事都自己親自來做。
除開一些被他喚來的弟子外,就沒其他人愿意來到這里。
因為徐平會呵斥其他人破壞了此地的風水與肥力,導致靈藥生長出了問題。
如今,這里迎來一位新的客人。
陳言看著前方安靜的建筑群,眼神里透露著平靜。
要說以此前的修為來對付徐平,可能還存在一些不穩妥。
那么如今,對付這么一個不善戰斗的修士,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唯一要在意的,就是不能弄出來太大的動靜,引得其他修士的注意。
好在這里還算偏僻,離著織金峰的山路也有些距離,倒是方便他行事了。
陳言走到最大的一個院子前,推開門,目光落在正中間坐著的人影上。
徐平緩緩抬頭,看著陳言,眼神復雜。
“我等你,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