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放下河螺,摸了摸手指。
還真是個騙子,對方那氣質和說辭,似乎會讓自己下意識相信。
跟念道有些像么……
不過倒是不如陳湛之那種影響恐怖,陳言現在回想起來當初的過往,依舊覺得有些不真實。
那種極其離譜的場景與對話,因為念道的影響,在自己眼里看來,居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知見障!
狐仙說,這是念道的一種法術,只不過層次很高,會無意識地影響到周圍的人。
所以念道修士難殺,因為有些念道修士會下意識讓人生出好感來,即使在動手的時候都會猶疑。
然后就被對方一刀抹了脖子。
不過念道修士體魄很弱,別說武道修士了,就連陳言這種地道修士都能一錘打爆同層次修士。
地道道痕對陳言的體魄也是有所提升,不然根本承受不住那種無時無刻的物體牽引力。
自從入了這個道門,對于各種力量的感知,陳言越來越敏銳了,倒也是一種偵查法子。
修煉一會兒,煉化一條地道道痕之后,陳言不得不感慨,連這被不知道弱化了多少層的云霧茶都有這樣的效果,那要是原版效力,不得強到離譜到天際。
他記下了這種物件,想著以后要是有機會,一定要見識一番。
結束修煉之后,陳言找到高子石,以一種委婉的方式提及胡三爺的舉動。
在得知胡三爺是用了法術影響兩人之后,高子石這才恍然過來,有些惱怒道:“道門太多,總是會著了道,要不是陳兄你提起,我還奇怪為什么我會下意識覺得這人可信,原來這都是把戲。”
但是對那云霧茶,他也是有些惦記地說道:“不過那壺茶,倒是好東西。”
陳言沉吟片刻道:“不過現在什么牛鬼蛇神都出現了,我們還是早點離開這里,合歡宗的地界,現在哪都不安全,我們還是低調一些,高道友,你在這里待的夠久,可知道什么地方能避開修士的探查,但又最好離合歡城近一些?”
高子石想了想,說道:“我倒是知道一處地方,合歡城外面的亂葬崗,那地方平時沒人去,但是挨著城也就三五里的功夫就能走到。”
亂葬崗?不會有什么魂道修士出沒吧?
陳言有些遲疑,可高子石想來想去就想出這么一個地方。
這下好了,兩人只能再度轉移了陣地,這次卻是連口信都沒得給李無病留下。
畢竟胡老三有手段能打探出來兩人的消息。
于是他們收拾了東西,如同上次那樣,高子石拿出那種特制的醋,灑在了房間當中。
一種淡淡的酸味彌漫在客棧房間內,掩蓋了兩人的氣味痕跡。
陳言與高子石朝著鎮外走去,一路上走的十分謹慎,生怕有人出現攔住兩人。
好在直到走出鎮子外好幾里路,設想出的埋伏都沒有出現,這才放下心來,大步朝著亂葬崗的方向走去。
正在煮茶的胡老三此時悠哉悠哉地拿出杯子來,正要倒上一杯。
刀疤男卻在這時候快步走了過來。
“三爺,客棧的那兩個人不見了。”
胡老三有些詫異:“跑了?你沒帶人去追?”
刀疤男有些慚愧道:“他們應該是知道我是窺道,而且練的是鼻鉤,那客棧房間只有一股子醋味,聞不到其他問題了。”
聞言,胡老三想了想,皺眉道:“難道是發現我的戲法了?也不對啊……既然發現了為何不直接拆穿?”
想來想去,胡老三都沒想明白。
但是對陳言兩人,又有些忌憚。
戲道最怕別人看穿自己的把戲,一旦看穿了,那么他的法術威力不說大打折扣,那基本打在人身上跟蚊子咬了一口沒多大區別。
想到這里,他心里的擔憂就更濃郁了,當即起身道:“事情不能再拖了,趕緊把那些簽了律書的人喊來,先帶去地方處置了再說。”
刀疤男點頭道:“好,那小松子呢?”
“小松子,就先讓他留在這里,那些家伙都簽了律書,在我手里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來。”
說罷,刀疤男便轉身離開宅子,前去喚人去了。
胡老三則是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在宅邸里各處走走停停,玩戲法的,身上把戲道具多,可得省著點用。
……
陳言跟著高子石走了許久,兩人腳力非凡,只是半天功夫,便走到合歡城的附近。
抬頭望去,都能看到合歡城那高大的城墻。
即使有些距離,陳言也能看到此時有絡繹不絕的行人正在朝著城中走去,其中不乏商隊,以及一些形單影只的獨行客在路上。
亂葬崗,就是一處凹陷的地勢,說是一個山坡也沒錯。
抬眼向下看去,有許多只裹了一張草席丟在外面的尸體。
離譜的是,陳言還看到幾口薄皮棺材橫七豎八地躺在斜坡上。
都有錢買棺材了,沒錢下葬嗎?
甚至還有幾個用木頭當作墓碑的墳地。
高子石解釋道:“合歡城里多是妓女和兔爺,他們沒什么文化,從小就被拐到合歡城里來,這里也不講究什么習俗,所以在他們看來,亂葬崗這里就是用來給死去的人下葬的地方,有些人攢了點錢,身邊朋友死后還會有良心的買上一口棺材送到這里來。”
原來如此,集體墳地是吧。
離得近之后,一股惡臭沖天而起,就連本來就稀薄的靈氣,此時更是接近全無。
“這樣的地方,不會產生害或者祟嗎?”
高子石臉色尷尬,訕笑道:“那是自然不會少,不過也說明這里安全,因為合歡宗故意留著這里,時不時讓門下弟子前來練手……”
陳言嘆了一口氣,不過能安全觀察到合歡城情況,距離又近的地方,這里倒是合適。
他還想要說什么,可腰間的河螺微微動了一下。
陳言臉色一變,二話不說,立馬拉著高子石朝著一口棺材跑去。
他一把推開棺材蓋,把里面腐爛的尸體扯出來丟在地上,然后拉著高子石躲了進去。
高子石正疑惑間,透過棺材的縫隙,看到了一伙人正朝著亂葬崗走過來。
他心神一震。
胡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