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從地上爬起來,抬頭看去,發現趙漠和陶鳳河站在原地不敢動。
只不過他們兩個人裸露的皮膚上一直在長著囊腫,里面還帶著膿液,時不時冒出來一點,就像是蹭蹭冒油的樣子。
人的名,樹的影。
兩人哪怕沒見過李無病,但由于這一次做的事實在是太大,有修士覺得病道這個道門著實邪門,于是將其傳的神乎其神。
當下見到對方只是碰了下自己,身上便開始生長起這種惡心難受的膿瘡,便猜到這蒙面人就是李無病了。
在合歡宗的嘴里,李無病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雖然只是筑基期,卻可以越級殺人,等閑同境修士在其手上,走不過一招之合。
他們只是在合歡宗拿個俸祿的青手,一個月才幾個靈石啊,犯不著拼命。
所以趙漠和陶鳳河認慫了,乖乖站在原地,不敢有所異動。
陳言走過來,看了看兩人,又看向李無病,眼神示意了一下。
李無病有些疑惑,沉吟道:“兄弟,有話直說,我看不懂你的眼神。”
陳言無奈:“這兩人知道你的身份,要不要做掉?”
趙漠和陶鳳河眼神瞬間變得驚恐,連忙說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陶鳳河是個慫貨軟骨頭也就算了,趙漠以武道入門,本就心志堅韌,此時也是認慫了。
原因就是身上的膿瘡實在是太難受了。
趙漠甚至感覺五臟六腑上面都開始生長出膿瘡,弄得他疼痛不已,站著的時候腳都在別扭著。
陶鳳河更加不堪,已經扶著一旁的柱子,冷汗直流。
這手段看得陳言驚奇,不由得后退一步。
對于陳言的提議,李無病目露思索之色,也在衡量是不是要直接做掉兩人。
不過他還是先問道:“按理來說你們是合歡宗執事,哪怕做著的是青手的事,也不會出現在這軒寶閣當中。”
趙漠撓了撓身上的膿瘡,弄得一手膿液,他表情痛苦道:“門中長老安排我們來這值守,說是最近會有人前來強闖軒寶閣,讓我們兩人留在這里阻擋前來的人,打得過的就直接殺了,打不過的就放其上樓。”
陳言詫異道:“打不過就讓人上樓,你們這態度也不咋樣啊。”
趙漠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膿液,結果又弄破了衣服下的膿瘡,表情更難受了,他說道:“這也是長老的吩咐,既然我們攔不住的人,說明是有本事的,實力是不俗的,這樣的人多半有些身份在。
“合歡宗現在最重要的是拿回以前的影響力,現在外面都在看宗門的笑話,甚至還將宗門當作一個毒瘤,不僅沒有修士愿意來,甚至還打算等合歡宗弱下去的時候上來咬下一塊肉。”
李無病想了想之后說道:“東萊先生是什么人?”
陶鳳河搶先回答道:“不知道!我們不知道東萊先生,合歡宗里從來沒人見過這個人,但是長老們卻說留影碟的主意是東萊先生提出的,可除了長老們外,就沒人見過這個人了!”
趙漠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個不男不女的家伙,居然搶答,現在誰表現的更有價值,誰就更有可能活下來。
陶鳳河很想翻一個白眼,但身體太痛苦了導致白眼翻的有些變形,使得他的模樣不人不鬼的。
沒人見過?
陳言跟李無病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么。
反而是陳言眉頭一抬,朝著趙漠兩人橫掃了一眼,意思很明顯了。
這個舉動嚇得趙漠和陶鳳河臉色更加蒼白。
李無病想了想之后卻是開口道:“我會收回留在你們身上的病灶,但你們接下來不能說出我的事情,同時我還會留下一些東西在你們身上,你們需要定期來找我緩解,你們別抵抗,這種藏在骨髓里的病灶我掌握的并不熟練,你們要是抵抗的話,我很可能失手。”
失手的后果是什么沒人問,但想想也清楚。
趙漠覺得這很難接受,畢竟以后就要受人擺布了,而且還是造成合歡宗這一切的人,光是想想就讓他覺得難受。
可陶鳳河就沒這么多想法了,他連忙說道:“我可以,我可以,李大人,能不能幫我把身上的淋病也一起治好?我已經整整一個月沒喝過水了,全是靠著辟谷砂活下來的,但那東西也不能一直吃啊……”
修士依舊還是人,只是身體已經超脫凡人了,依舊是該吃飯該喝水的,只不過吃一頓能撐很久,不像凡人那樣需要一日三餐。
就比如陳言,一天可以只吃一頓,只不過這一頓需要吃很多,然后接下來一整天可以不用再進食,但到了第二天依舊會感到饑餓。
可食物當中也有水分,對于陶鳳河這種感染淋病的人,吃東西無異于是一種酷刑。
有人就想著,反正已經有淋病了,干脆就硬著頭皮正常吃,正常喝,正常睡女人男人。
要是真這么想,那就錯了。
淋病是李無病創造出來的,可就連他自己也不是完全清楚這種病灶的原理。
真把淋病不當一回事,頂著那種難受的要死的瘙癢感繼續之前的糜爛生活,那么很快就會引來死亡。
要知道,被感染的一千多名修士里,有兩百多人已經死掉了。
至于辟谷砂,則是一種由藥道修士做出來的一種可食用沙土,服用之后,會產生飽腹感,并且在一段時間內不需要吃飯。
算得上是辟谷丸的簡化版,但勝在量大便宜。
陶鳳河這段時日,都是靠著辟谷砂活下來的,這吃土的日子,早就過膩了。
如今碰見正主了,自然想著拯救一下。
李無病直接搖頭拒絕了,他散播淋病這種病灶,就是為了讓合歡宗的歡道修士滅絕,如今碰到這么一名執事,沒當場弄死對方就是后續有布置,哪還有把淋病病灶收回來的道理?
趙漠糾結了一陣,身上難受的感覺越來越強,最后也是服軟,低頭道:“我也愿意……饒我一條命吧,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