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了下來。
合歡城依舊燈火通明。
而且街道上的掌柜們臉上不再像之前那樣愁眉苦臉。
先前是擔心以后這合歡城沒人來了，那他們的生意可怎么辦？
房租還要不要了？稅賦還給不給了？合歡宗的抽成收不收了？跑腿的工錢發不發了？
當伙計的就簡單多了，只需要賺錢，當掌柜的就麻煩多了，還要考慮這么多。
但最近，一個如同神明一樣的人出現在了合歡城。
東萊先生。
由軒寶閣推出的留影碟，又讓人們看到合歡城新的生機。
那畫面，那身段，那姿勢，太過攢勁。
合歡城的每一個掌柜的，做生意的，都發現其中的巨大商機。
昔日的繁榮，就在明日。
……
陳言瞥了一眼大街上依舊熱鬧的場景，隨即收回目光。
他跟李無病兩人順著陰暗小道行走，猶如兩只見不得人的老鼠。
“合歡城，一直都這么有活力嗎？”
陳言一邊走著，一邊問道。
李無病說道：“你認為這是活力？難道你不覺得合歡城的人都生病了嗎？”
“什么病？”
“他們只知道尋歡作樂，要么就是賺錢，為了錢，他們可以拋棄自己的兄弟姐妹，可以出賣自己的掌柜師傅，可以將路邊不認識的人迷暈然后賣到巷道里的紅帳子里去，這難道不是一種病？”
有一些場景，昨夜來的時候還沒有看到。
前方陰暗的拐角巷道中，傳來嗚嗚的聲音。
陳言將目光投去，看到有一個瘦弱的小女孩原本坐在墻邊休息，有一伙人沖出來用抹布將小女孩的口鼻捂住就要強行帶走。
李無病看到了，上前走了幾步，靠了過去。
有人注意到李無病，眼里露出兇狠的光芒，拿出匕首對著李無病比劃了兩下。
“不想死就滾開，跟你沒關系的事少摻和！”
這話說的沒錯，合歡城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不該管的事別管，不該看的事別看。
巷道里還有一些做半掩門生意的，此時都已經悄悄關上房門，就連偷偷探頭張望都不敢。
有法力的痕跡流動，是李無病要出手了。
遠處朝這里張望的人不少，他們都是不怕事的，本來他們做的也不是半掩門生意，也不需要太顧忌什么。
嘭！
啊！
可還沒等李無病出手，后邊一道更快的身影已經沖了出去。
陳言麻溜出手，一拳砸倒一個，一腳踹飛一個，三兩下就將這些人給打倒在地。
要說他們是不是修士，有兩個人是，但也只是練氣前期。
對付這樣的人，陳言自然很輕松。
他看著倒地滿眼不服的幾人，輕輕說道：“人牙子我也不喜歡，你們要是再這樣看我，我就不客氣了。”
有一個頭發稀疏的漢子罵道：“瞎了你的狗眼，你知不知道我們是在給誰做事！你也不看看這地界聽誰的話，那得都是聽合歡宗的話，別說拐幾個人了，就算我當著大家伙的面，給這丫頭片子辦了也不算什么事！”
陳言覺得這道理不太對，想了想，也懶得反駁對方，于是伸出腳，把對方的小臂給踩斷。
這一下可不是普通的勁力，而是運用了地道的群山裂隙。
“啊！！”
漢子慘叫出聲，忍著痛看去，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被踩成一攤肉泥。
血淋淋的肉塊混合著骨渣，看著極為滲人。
太過痛苦，導致漢子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陳言看著其余幾人，伸出手，道：“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掏出來。”
這幾人哪敢不給，于是立馬把一些銀子，甚至還有一些靈石給交了出來。
陳言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個看上去還算面善的人，抓著一把東西來到他面前。
“這位兄臺，有個活計，你愿不愿意做？”
對方看了一眼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女孩，然后又看了一眼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陳言，若有所思地說道：“讓我把這小女孩送出城？”
“是，沒錯。”
“你跟這女孩什么關系？”
“不認識，第一次見。”
那人有些詫異，道：“第一次見你就敢出手甚至得罪合歡宗？”
陳言也詫異道：“什么得罪合歡宗，我只是看人牙子不爽罷了，合歡宗也不至于這么看得起我吧？”
那人沉默半晌，嘆氣道：“我不想淌這趟渾水，但這位兄弟做事確實讓人佩服，我沒你有種，有些看不過眼的事我直接閉眼不看了，行，這活我接了，我叫沈文樂，保證把這女孩安全送出城去。”
接過陳言手里的銀錢和靈石，沈文樂朝著小女孩走去。
那小女孩也沒反抗，只是默默地看著陳言跟李無病兩人。
有人注意到沈文樂遠去，想要偷偷跟上去。
李無病眼光微轉，想要出手。
陳言又是搶先一步，靠了過去，將想要尾隨沈文樂的幾人一腳踢翻在地。
他環視一圈，聲音稍微大了點，“諸位是有些不給我面子了，既然我給臉都不要臉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有人怒哼一聲，覺得這藏頭露尾鼠輩在這里大放厥詞，可一想到對方打的人是合歡宗手下養著的青手，便又不得抱著一副看好戲的態度。
氣氛就這么詭異地僵持住。
外面的主干道依舊繁華，合歡城的人還在贊美東萊先生的智慧，在憧憬合歡城昔日的繁華就會在明日重現。
巷道里做紅帳子生意的則是艷羨地看著主街上的繁華。
陳言與圍觀的幾個修士僵持一會兒，雙方還是微微后退，隨即轉身朝著各自的方向離去。
走在路上，李無病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問道：“陳兄，為什么要幫我？我看不慣的事由我自己出手就好，不需要你代勞。”
陳言沒什么表情地說道：“你出手？你想害死我？你一出手你那病道的法術不就被看出來了，總共修這道門的就沒幾個人，你是擔心合歡宗的人不知道你又跑回來了嗎？
“你被盯上了，我難道還能跑得掉？說不定在他們看來我還算作同伙，對你的懸賞是要求活捉，對我的要求可能就是打殺之后記得丟出城外免得濕垃圾污染城內環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