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澗的隊伍有些沉默。
原因很簡單。
那便是作為長老的金釀一直陰沉著個臉,身周有著若有若無的壓力。
可對于其他人的想法,金釀卻是沒心思多考慮。
她只是在想著昨夜跑去找掌門,將從陳言這里得到的情報分析告知之后對方所說的話。
“哦,我知道了?!?/p>
金釀感到很不可思議,這還是她所認識的掌門嗎?
她跟掌門闡述了一遍其中的要害,可掌門依舊是興致缺缺,甚至有些不悅地打發走了金釀。
所以對于今日這跟朝廷的斗法,她沒多少信心。
一想到金波澗接下來幾年的處境,金釀心里就一陣陰云。
“難道我要換個地方待了嗎?可還有什么地方,酒道道痕如此濃郁的?”
此時金釀甚至開始琢磨起未來的出路,連羅克說的話都沒在意。
羅克看著走神的金釀,咳嗽兩聲:“金長老,金長老?這是沒休息夠呢?今日這斗法還比不比了啊?”
金釀回過神來,冷著張臉,說道:“比。”
羅克點了點頭,轉身看向人群中的一個干瘦男子。
干瘦男子大步邁出,站在兩撥人中間,對著金釀拱了拱手:
“曾杉息,筑基期修士,今年修道十二旬。”
十二旬,那就代表此人成為修士一百二十年了。
一般只要混的不是太慘,這個年歲應該都筑基后期了。
不過斗法比的可不純粹是境界,還有對道門的理解程度。
就比如李無病跟溫元正的斗法,比的實際上是對各自道門法術的掌握程度。
可惜李無病是個會把各種病灶往身上丟的人,對于自己的病灶了若指掌,而溫元正只是在醫治別人,卻很難醫治自己,自然勝不了李無病。
金釀看了看曾杉息,又回頭看了一眼金波澗的修士們,沉聲問道:“今日有哪位金波澗門人愿意上去與對方斗上一斗的?不管是否能勝,我都將拿出一粒年丹當作獎勵?!?/p>
人群當中,有人臉上露出意動之色,可一想到之前斗法的慘烈程度,又閉嘴不言。
陳言站在人群當中,依舊在回味著昨晚臨時學會的群山裂隙。
狐仙的教導很高效,可為什么他還費了這么久的功夫才學會呢?
那自然是在他得知群山裂隙的效果之后所產生的一些想法。
群山裂隙說的高大上,可簡單點,這不就是一個能隨時改變重力的法術嗎?
什么天道佩恩的劇本,讓他拿到了是吧?
下一步就是學會神羅天征,開啟滅村之路……
陳言當然做不到像神羅天征這樣強的破壞力,可他卻是想著這種能改變重力的法術,如果只是用來影響敵人,那簡直太配不上地道這個道門的逼格了。
他在狐仙的教導下,盡情地去驗證自己的猜想,讓狐仙懷疑教學水平的時候,也狠狠地折磨了一番自己。
“結果便是,我賭對了。”
人群依舊保持沉默,金釀眼里閃過一絲落寞。
宗門有很多,但金波澗確實存在一些很嚴重的問題,掌門不作為,門中弟子或者長老執事成天醉生夢死。
雖然有道門的影響,但這樣的宗門跟烏合之眾沒什么兩樣。
在這種危機存亡之際,居然無人敢上前應征斗法。
金釀嘆了一口氣,想要隨便指一個人上來結束這場潦草的鬧劇時。
有一道身影舉起了手。
“長老,也許我可以試一試。”
眾人將目光投過去,均是有些詫異。
南鳳鴉更是直接笑出聲:“你這個練氣期的晚輩怎么敢在這種場合大放厥詞的?”
胡執事也看不慣陳言這種走后門的關系戶,他悶了一口酒,笑道:“我知道這小子什么算盤,無非就是看這一場金波澗反正也是輸,不如上去挨一頓毒打,這樣也能換一枚年丹,媽的,老子怎么沒想到這一茬?!?/p>
“得了吧老胡,人家敢上去挨打,你敢嗎?”
“我怎么不敢?但我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我要是挨打了,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
今日李無病并沒有前來,金釀不想這個病道修士到處走動。
可這個陳言……
金釀沉吟片刻,直到羅克又催促了幾句,她才微微吐了一口氣,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
“罷了,反正都是過場,你且上去吧,我說話算話,這年丹我依舊會賞你的?!?/p>
顯然,她的想法跟胡執事一樣,都覺得陳言只是想上臺走個過場,好拿下這當作彩頭一樣的年丹。
羅克笑了笑,覺得金波澗這事是十拿九穩了。
而站在前方的曾杉息則覺得這場斗法有些太沒意思,前幾場斗法金波澗的人還有斗志,甚至有一種即使戰死也要爭一口氣的覺悟感。
可到了后面,聲音卻越來越小,仿佛丟掉了骨頭。
曾杉息說道:“報名字吧。”
倒還挺有禮貌,陳言拱了拱手,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陳名谷。”
后方的洛驛月則是有些茫然,陳谷是誰?
曾杉息點了點頭,道:“好,那現在就開……”
“等等!”
話被打斷,陳言看向羅克說道:“這位……羅大人,昨日可說到你個人提供的彩頭,是否還作數?”
羅克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小子這么貪?有了金釀許諾的一粒年丹,居然還打著他的主意。
可就是輸的結局,還惦記這些有什么用?
“自然是作數的,不過這是要贏了比賽我才會贈予這件靈物,你不會覺得你會贏吧?”
陳言笑道:“不試試怎么知道呢?修行不就是跟別人爭,與天地搶,要是這點心氣都沒有,還不如回家種田呢?!?/p>
這一番話,說的金波澗的人滿臉羞愧。
南鳳鴉則是冷哼一聲。
金釀更是渾身一震,終于知道如今的金波澗缺少什么了。
缺少的是修士的那種拼搏的精神。
白道人作為一名散修,能為了修行路掙扎近百年,沒有資源,那就去搶,沒有筑基法子,那便去爭!
即使都要老死了,都要想辦法將自己轉變成祟,布下陷阱來,力求活出一個第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