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猛地睜開眼睛。
在他旁邊滾動的狐仙晶球嚇了一跳，往后滾了幾圈。
“你還沒死？”
“……你好像語氣有些失望。”
“倒是不失望，只是很意外。”
陳言喘了一口粗氣，扯開衣服看了一眼胸口。
夢里的一切都無比真實。
那化作血肉與白骨的房屋，那真實到連每一處細節都能還原的小巧石像，看不清面目但自稱哥哥的人，還有那最后熟悉冰冷的厚重手掌。
胸口生出了一張陌生的血肉面孔，而且看那樣子，面孔想要挪到他的腦袋上。
后果是什么陳言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如果真的發生那一幕，他將會生不如死。
瓷瓷瓷——
龜裂的聲音響起，陳言抬頭看去，發現那尊六臂鬼臉石像出現裂痕。
原本正對著他的那一面，胸口上的一尊人臉此時就如同蠟燭一般融化滴落。
其余的面孔表情更加痛苦生動，像是要活過來一樣。
陳言冷眼觀看著，低聲道：“狐仙，你知道這是什么。”
狐仙低聲嘆息道：“原本不清楚，后面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這是一個兩道門的修士留下的手段。
“你也知道修煉其實就是在偷歲月，修士的壽命并不長，但修為卻十分難得，好在有歲月丹這種天生地養的珍奇之物，又有秘境，靈石，丹藥等作為輔助資源來提升修為，可即使這樣，對于高階修士來說依舊不夠。
“于是便有人利用道門的本事來騙來搶修為！就如同眼前這尊石像，依我看，是一個同時修了血道和魂道的修士布置的，有血肉，有魂魄，石像得到的修為也是真實的，那對于修士來說就相當于是有兩個自己在修煉，這便是騙來了修為。”
陳言默然無語，抬頭看向依舊在簌簌掉灰的石像。
灰塵落在地上之后便變成了血淋淋的肉塊，甚至此時還在蠕動，即使脫離軀干也依舊保留有強大的活力。
但陳言此時沒有去管石像。
已經邪性過一次的石像不再會找他了，這不是他的猜測，而是來源于夢里場景的判斷。
他還有件更緊要的事要去處理。
氣海當中的法力已經外溢，他趺跏在地，運轉起《無相無念訣》。
狐仙感嘆道：“化解掉對方的手段，倒是有一部分騙來的修為落在你身上了，這也是化險為夷了，你這福澤……當真不淺，難怪能找到我。”
陳言全心全意都在處理煉化那突如其來的法力，沒聽到狐仙這句自夸的話。
修士的境界，分為練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
原本他還不清楚這些境界，只是有一次跟狐仙閑聊的時候提到的。
其中練氣期是打基礎的時期，在這個時期，只需要考慮怎么用最快的時間去豐厚本錢，快速達到練氣九層。
然后便是找到屬于自己的道門，煉化出第一道道痕，便是筑基之始。
當初的白道人便是在這一步，蹉跎幾十年，直到耄耋之年才拼死一搏，奪來狐仙之手，借助悟道演化的能力成功煉化出系縛道的道痕。
斷龍剪擁有白道人的記憶，也感嘆過白道人也就是沒靠山，不然成就不止如此。
其他的修士，哪怕是宗門里的修士，也沒法在練氣期分到修煉資源。
不論是靈石還是歲月丹，都需要付出貢獻才能獲得。
像陳言這種情況，幾乎不可一見。
但，練氣不比筑基后的情況。
筑基之后每一步都是偷歲月，賺修為，攢道痕，缺一不可。
不過練氣之前沒有道痕，只需要賺修為，偷歲月就可以。
只要陳言能扛得住，來再多的法力靈氣，他都可以快速突破境界。
練氣期，并沒有太多的瓶頸。
原本陳言覺得這點意外得來的修為，他能解決掉。
可當真正運轉功法之后，他才意識到這是一筆海量的修為。
原本練氣五層的瓶頸就像是破爛一樣被沖破，隨即便立馬開始沖擊練氣六層。
可即使是這樣，這些修為依舊沒有消耗一點。
陳言立馬睜開眼，急聲道：“修為太多，我承接不了。”
狐仙輕笑一聲：“我可不要你的修為，那把剪子也沒這個福氣，看到你眼前那座石蓮了嗎？那原本是布置這的修士留下的東西，用來收集修為，這修為按常理來說只能他來使用，可對方想要借你的血肉和魂魄，留了一張臉在你身上，所以你也可以。
“上前，雙手抵住，我教你一個法子，你把多余的修為都灌注到石蓮上，人人都嫌修為少，你倒好，嫌多。”
斷龍剪適時出聲：“小少爺這是逢兇化吉，有大氣運在身上。”
“呵，諂媚的狗東西，你不是說你脫力要睡幾日嗎？現在出聲就不怕你的小少爺聽見？”
“……”
斷龍剪閉嘴了，不敢再說話了。
陳言艱難地起身，晃晃悠悠地朝著石像走去。
與此同時，狐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法子很簡單，用你的意念去引導身體里多余的修為灌注到石蓮上，這石蓮是個靈物，去想象中它的存在，不是要用眼睛看到的，是用意念感覺到的，隨后便是像從高處倒水一般，把修為如同水一樣潑出去就好。”
陳言走到石蓮旁，離得近了才發現這石像起碼有三個成年人高。
石蓮就更大了，三人估計都合抱不下。
陳言直接張開雙臂抱住石蓮，開始按照狐仙說的方法去感知石蓮的存在。
他的身體現在就像氣球一樣，隨時都有可能炸開。
抱了半響，陳言痛苦出聲道：“我，我感知不到啊！”
狐仙詫異道：“這么簡單的事你怎么感知不到？你一點窺道的天賦都沒有嗎，這我沒法幫你，修為在你身上，那張臉也長在你的肉上，這修士騙來的修為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催動或者奪取的，你要靜下心來去感知。”
靜下心來，現在陳言都快痛死了，怎么還能靜下心來。
氣海還在膨脹擴大，他感覺到練氣六層的瓶頸也已經破了，現在正奔著練氣七層去。
但他卻死活感知不到石蓮。
睜開眼能看到石蓮，為什么還要去用意念感知？
摸得到，看得到，怎么去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