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片無名懸崖的路途有些遠,不過劉武行辦事還算利索,馬匹和干糧都準備好了。
出了方和鎮的時候剛剛晌午。
還沒走出多少路,便聽到前方有牛鈴響起。
叮呤咣啷,叮叮當當。
“接人嘍,送人嘍,走路帶風,翻山越嶺,不管多大,都給裝下?!?/p>
陳言抬頭看去,心中詫異,居然是這個人?
劉武行也注意到前面的車夫,而且他似乎知道這是個什么人物,便騎著馬靠了過去。
車夫見到生意上門了,也笑得咧開了嘴,嘴里的煙桿子吞吐的煙霧都多了些。
“大生意,你們可是要趕路?不如上我這牛車,百里的路程,一天就能趕到?!?/p>
劉武行恭敬道:“這位仙師,我們想趕路去一片懸崖地帶,就在斷山村附近,你看我們這些人,連人帶馬,一共多錢?”
車夫數了數,隨即又搖頭道:“我算數不好,你們這么多人,我就算你們三兩銀子,你要是覺得合適那就上車,覺得不合適就趕緊走,別擋著我做生意?!?/p>
三兩銀子對劉武行來說不貴,但卻是讓陳言詫異。
車夫是有修為的人,不僅趕車的牛很特殊,那輛木板拼成的車也很特殊,看似不大,但里面卻很大,是變化道的靈物。
這樣的人物,趕一趟車居然只要三兩銀子?
狐仙清冷的聲音在陳言耳邊響起:“他這是在修煉?!?/p>
“趕車也能修煉?”
“他想要筑基,但煉化不出道痕,因為他在練氣期的時候用的法術太雜,學了別人的法術,身上有了各種道門的痕跡,可以他的天賦才情只能以一個道門筑基,他沒有辦法只能用趕車這種方式來想辦法煉化出道痕?!?/p>
“那他趕車是要用什么道門筑基?”
狐仙嗤笑一聲,道:“看不出來,天下有三千大道,意思就是道門太多,什么都可以當作筑基的道門來用,也許他是想要用行道或者商道來筑基呢,誰知道?!?/p>
行道和商道……
又是兩個道門。
想到這,趁著狐仙醒著還愿意搭理自己,陳言連忙問道:“對了狐仙,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漿糊能黏上斷肢的?”
“知道,那不是漿糊,是一種膠,是膠道修士用法術做出來的東西,接續斷肢,粘合物品,困陷敵人都可以?!?/p>
陳言點了點頭,算是知道郭老三他們在找什么東西了。
而那邊,劉武行已經付好了錢,隨即安排人一個個上牛車。
這牛車當真神奇,連馬匹站上去之后都變小,快十個人連帶馬匹上去,居然還顯得牛車里有很大空間。
車夫沒有著急朝著懸崖處趕去,而是繼續朝著其他地方趕,想要多接幾個人,多做點生意。
劉武行有些后悔,早知道多出點錢把車夫今日給包下來了。
但有支掛提醒道:“劉大支掛,這車夫可不能包車,包車的價格就是仙宗們才能付得起的了,我們這種零散的做客是便宜,但包車的價格就太貴了!”
坐在牛車上搖搖晃晃的,過了一會兒,又上來一些人,看樣子都是附近鎮上要出遠門的,剛走出沒多久就碰上車夫的。
其中大部分都沒有讓陳言注意,可有兩個人上車之后,讓他一直盯著那邊看。
兩個人,都是熟人。
其中一個人穿著灰色長衫,手里拿著一把折扇,腰間掛著環佩,面容俊逸,五官立體,端的是一個美男子。
另外一個人身材矮小一些,是個短發女子,身段苗條,眼神犀利。
男的是在極樂村里碰到過的南懷風,那個自稱是登仙谷弟子的人。
而那個女的陳言雖然不認識,但他記得那雙眼睛。
那晚在劉山碩書房的大梁上,跟他撞上還過了兩手的人,就是這么一雙眼睛。
南懷風也注意有人在看著這邊,他朝著陳言這邊打量了一眼,神色變得震驚起來。
駱翠蘭奇怪的看了一眼師兄,問道:“師兄,怎么了?”
南懷風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震驚,說道:“沒什么?!?/p>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他心里早就炸開了。
那個有著九根寶貝的家伙,居然活著從極樂村出來了?
難道白道人放了陳言?還是把傳承留給這家伙了?
也不對,回去之后南懷風他找過師傅姜傀,師傅說像白道人這樣的修士,都變成了祟,早就沒什么同理心了,那秘境就是個陷阱,小輩去了只有死的份。
難道這家伙運氣好,從那個游戲里活了下來?
也是,他有九根寶貝,本錢足夠,白道人應該贏不過他……
這樣胡思亂想著,南懷風慢慢坐了下來。
一旁的駱翠蘭趁機靠著南懷風坐了下來,見對方不像之前那樣挪遠,不由得臉頰微紅,心里想著,師兄沒有拒絕我,他心里果然有我。
兩人心思都亂,反而上了牛車之后就沒有了交談。
陳言看了幾眼,便收回了目光。
南懷風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登仙谷這樣的宗門很強,連油衣宗都會把登仙谷的人當作座上賓,這人沒事不去那些宗門里待著,跑來坐什么牛車?
再加上旁邊那個跟他同梁的放火小賊,陳言覺得自己好像抓住幾個關鍵節點了。
牛車晃晃悠悠的,車上的人陸陸續續下去了,可到了最后,只剩下陳言這一伙人,還有南懷風那兩人。
劉武行奇怪的看了一眼南懷風,也沒在意,只是抬頭望向車夫,大聲道:“車夫,還有多久才能到啊?天都快黑了?!?/p>
車夫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催什么催!趕著去上墳呢?就你們這種客人難伺候,快了快了,你說我掙這幾個錢,還不夠我這牛吃草的,整天凈做些賠本買賣?!?/p>
不得不說,那頭拉車的老牛速度確實快,剛催完,就聽車夫說到地方了。
然后陳言牽著馬,跟著眾人一塊下了牛車。
南懷風那兩人也跟著下了車。
車夫看了兩人一眼,沒說什么,只是抽了一口煙桿子,把草帽戴在頭上,道:“人我可送到嘍,這生意我也做完了,走了?!?/p>
隨即便趕著牛車遠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