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從高空吹落,鐵鉛色的云朵仿佛要壓向大地,時不時有一道悶雷閃過,就像是天上的龍王爺銜了一口水含在嘴里引而不發。
陳言抬頭看了看天,鼻尖飄過泥土濕潤的氣息。
要下雨了。
他緊了緊背上的竹簍,不砍柴了。
邁開步子,轉身朝著黃土村的方向跑去。
這一片地區便是如此,一年到頭下不了幾次雨,但如果要下雨,那將是氣勢磅礴的瓢潑大雨。
山路難走,但這對陳言來說算不上困難,頭上的鼓包越來越大,搞的他這幾日都避著其他人。
轟隆——
一道響雷在天空閃過,陰沉的光線被點亮了一瞬。
陳言停住了腳步,目光注視著前方。
在雷光閃過的那一刻,他看到在前方灌木叢當中藏匿著一道巨大的身軀。
對方企圖用低矮的植被隱藏自己,卻沒想到身軀太大,露出了一部分。
那是一頭野豬,陳言就沒見過這么大的野豬。
比起大蟲的身子還要大了。
陳言冷哼一聲,這些日子,他借助極樂村的靈氣還有姜傀留下的靈石,氣海中的法力穩步精進。
他有自信,施展敕瘟鬼咒不會像上次那樣脫力。
野豬似乎也發現自己被發現了,它憤怒的哼哼兩聲,然后從植被當中沖去,想要去獲取今天這一頓晚餐。
陳言身子微微一躬,雙手合攏,氣海中的法力瘋狂被抽取。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他的腦門突然傳來劇痛。
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思考,敕瘟鬼咒也被打斷。
野豬此時已經逼近,那尖銳的獠牙上還有著暗沉的血跡。
嗤——
輕微的聲響,就仿佛新生的嫩芽破土而出。
草帽與繃帶飛舞在空中,一股無形的威懾散開,讓野豬嚇得停止突擊的沖勢。
那種天然的威嚴感,從血脈深處壓制著它,讓它直接嚇尿了。
野豬不管不顧,夾著尾巴轉身就跑了。
陳言愣在原地,摸了摸腦袋。
手感上很柔軟,而且有點長,傳來的感覺是毛茸茸的,條理分明。
陳言臉色陰沉下來,將頭上的東西抓住一縷扯下來看。
一端有著金黃色混著橘色的羽毛出現在眼前。
流光絢麗,十分耀眼。
但為什么羽毛會長在腦門上?
鳳毛麟角難道不是角長在頭上的嗎?
陳言對此十分不解,不會麟角在該長毛的地方出現吧?
咬了咬牙,腦門上的鼓包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一根長長的尾羽。
一用力,就將尾羽扯了下來。
有鮮血從額頭流下,陳言伸手擦了擦,還好,只是皮外傷,并沒有傷到骨頭和腦子。
羽毛長在腦門上,這也太胡鬧了!
尾羽大概有小臂長短,整體呈現橘色,但邊緣又變成金色。
在陰天的環境里散發著光輝,看著十分好看。
甚至還有靈氣的波動在其上出現。
斷龍剪正在沉睡,也是被這個波動給驚醒了。
“小少爺,這是什么?!”
剛剛那副腦門長毛的場景,它并沒有看見。
陳言隨口說道:“剛剛有一只鳥從樹下飛下來,啄了我腦門一下,然后留下這根羽毛之后就飛走了。”
斷龍剪先是一愣,隨即連忙問道:“那鳥是不是有著六條尾巴,長著三個腦袋,整體是金黃色的?”
這下輪到陳言愣住了,隨口胡謅的東西還真有?
他遲疑地點了點頭。
斷龍剪興奮地飛了起來,圍繞著尾羽飛舞。
“那就是鵸余鳥啊!鵸余偶爾出現,會啄取別人的血,然后送下一根羽毛,這羽毛可以讓人入睡,是夢道修士們夢寐以求的好東西!小少爺,你的運氣也太強了,鵸余鳥都能碰見!”
陳言遲疑了下,還是搖頭道:“我覺得可能并不是鵸余鳥,好了,反正那鳥已經走了,天要下雨了,我得先回家。”
斷龍剪悻悻地飛回皮套子里。
陳言瞥了一眼斷龍剪,小剪子見識雖然比他多,但還是不夠多,這肯定不是什么鵸余鳥的羽毛。
都是鳳毛麟角了,那肯定就是鳳的羽毛啊!
難怪是需要靠【橙·福禍相依】才能出現的詞條,原來是個資源詞條。
就是這長的位置太古怪了些。
想到這,陳言就有心想把這個詞條換下來,可看著手里的羽毛,還有一個麟角沒看到呢,便干脆放著這個詞條繼續處于佩戴的狀態了。
回到家中,剛將尾羽放下,銅盒子震動了下,狐仙滾了出來。
“嗯?這根羽毛你從什么地方弄到的?”
陳言將對斷龍剪說的那番話又說了一遍。
他倒是問過狐仙的名字,可惜狐仙只是神神在在地說自己姓狐名仙,所以便也以此為稱呼了。
狐仙若有所思地說道:“那應該不是鵸余鳥,有一些異類妖族也會四處游歷,給予他們覺得有意思的人族一些好處,可能你碰到的就是這種存在。”
異類便是類似劉倩那種生靈死亡之后所化,妖族則是一些野獸開了靈智模仿人族修煉并且留有血脈傳承的東西。
陳言也懶得解釋這尾羽其實是從自己腦門上長出來的,問道:“這東西你能看出來有什么用嗎?”
“用處多了,對于某些道門的修士來說,這就是上好的材料,要是條件足夠,把它做成一件靈物都足夠了。”
狐仙又滾了滾,來到陳言面前,問道:“你是不是又用了那什么系縛道的法術。”
陳言詫異,這都能看出來?
他點了點頭,狐仙繼續說道:“系縛道算不上最好的道門,你還要幫我找回軀干,這種道門的法術少用,雖然你現在才練氣期,靠我的幫助你提前學會了法術,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使用。
“不然等你筑基的時候,對于你真正想要修煉的道門,煉化道痕會變得特別困難。”
斷龍剪悶哼一聲,不敢說話。
陳言問道:“那什么是最好的道門?”
狐仙呵呵一笑:“不管是智道還是窺道都比系縛道要強,你要是對其他道門有想法,只要幫我找回其他軀干自然我也能幫你。”
“再說吧。”
陳言現在都不知道上哪去給狐仙找軀干呢,一點線索也沒有。
轟隆!!
外面下起大雨,雨滴拍打在地面上,濺起泥漿。
陳言看了一會兒雨,注意到遠處朝著自家跑來一道人影。
離得近之后,才發現那是穿著蓑衣的方雅。
“陳言哥哥,劉員外家的支掛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