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衣宗,好怪的名字。
陳言看了看這兩人身上穿著的衣服,棕褐色,上面有著薄薄的油膩,仿佛常年沒洗過的灶房抹布一般。
不過哪怕有著油漬,穿著打扮也要比起黃土村的莊稼漢們穿的破布麻衣要好上太多了。
再加上開出的價格又高,采摘到一株草藥,會給一兩銀子,要是采到什么果子花朵之類的,會再額外給價。
但是不能亂采,必須采到油衣宗要的那些草藥才行。
大伙一聽,覺得這是個賺錢的好機會啊,尤其是前幾日剃頭匠來說的那個故事。
他們看到的不是銀子,而是能并入仙門,從此走向人生巔峰的道路!
黃村長也在,他想到的不是大家有加入仙門的機會,而是臨近年底,官府們又要來收稅賦了。
今年莊稼收成一般,要是沒有額外的收入,這稅賦就交不上了。
原本黃村長是打算組織人手,跑到山里去打獵,好走過今年這道坎子,結果沒想到碰到油衣宗招人干活。
于是報名的人不少,基本上村里的年輕的,年長的都報名了。
就連陳言都有些意動。
白花花的銀子啊,不要白不要,這油衣宗的來人行事作風也還算公道,應當不是什么危險的活計。
畢竟每隔幾年,就會有些外來的人到這些偏僻小村里招收人手。
甚至就連其他村子,如果當年收成特別好的話,也會拿出一點銀錢去隔壁村子請人來幫忙。
黃村長看到陳言,走過來笑道:“陳言崽,你是不是也想去。”
陳言點了點頭,“賺錢的機會,當然想去,可是我還要在家照顧爺爺,怕是脫不開身。”
剛剛油衣宗的人說了,這一次去,估摸著加上來回路程,要花上三天時間。
當然他們也會派遣牛車過來接人,保管把草藥采摘完之后,又給人送回村子來。
聽到陳言又提起爺爺,黃村長也是臉皮一抽,繞開這個話題。
“你爺爺……嗯,那個啥,畢竟也一把年紀了,都是半只腳入土的年紀,壽材都準備好了,肯定能自己照顧自己的,陳言崽你還年輕,正是攢老婆本的時候,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陳言覺得黃村長說的有道理,上次被困在極樂村的時候,他也是差不多消失了三天,爺爺也是自己把自己照顧的好好的。
只是喜歡獨自一個人悶在屋子里,也不點燈。
要是別人家的爺爺這樣,陳言肯定會覺得奇怪,但如果是自家爺爺,他只當是更年期到了,不喜歡見人罷了。
這樣想著,陳言也是去那兩名油衣宗的人面前登記了自己的名字。
那兩人也沒有全部都要,而是篩選了一批壯年,老的不要,瘦弱的不要,太小的不要,殘的不要。
就這樣挑挑選選,兩百多人的黃土村總共有八十人報名,結果也就一半的人被選上了。
沒被選上也是黑著臉啐了一口,“什么加入仙門的機會,我看你們就是在癡心妄想!”
旁人扇了扇鼻子,陰陽怪氣道:“我也沒見醋壇子翻啊,怎么聞到股酸味。”
油衣宗的人走了,說是明天會有人前來接他們,讓黃土村的人自帶干糧和清水。
陳言回到家,對著屋子里坐在陰影下的陳湛之說道:
“爺爺,外面來了個什么油衣宗的人,說是雇人去采草藥呢!采到一株獎勵一兩銀子,我也想去,明天我出門一趟嗷,藥都給你熬好,備好三天的份量,我怕那兔血餿了,去找王大嬸要了點血豆腐,爺爺你湊合著點喝啊。”
陳湛之含糊地在咀嚼著什么,腦袋點了點,嗬嗬說道:“……草藥……好東西……”
陳言有些心不在焉,點頭道:“是啊,好東西。”
斷龍剪在腰間,顫抖個不停。
陳言拍了拍斷龍剪,納悶道:“你發什么顛,抽風了啊?”
斷龍剪沒有說話,它害怕。
陳言回到屋子,從床底下翻出之前積攢下的銀錢,他數了數,一共三兩銀子,五百文錢。
他算了算,然后拿著錢跑到村子里的曹屠戶家,想要買十條蛇肉。
曹屠戶也是詫異:“你小子把我這當什么了?蛇肉誰吃,那玩意肉又老又酸,只有那缺德的獵戶把蛇皮賣了,肉又不想自己吃才會賣到肉鋪來。”
恰逢李寡婦從里屋走出,看到陳言之后連忙跑回屋子,想了想,覺得村子上的人都知道了,也是紅著臉走出來。
“陳言崽,你說的蛇肉,我知道有人在賣,是南邊那個劉獵戶,他平時也不種地,就往山里打獵,一打就是十天半個月的,他那院子都掛滿了各種獵物的肉干,味道大的很哩!”
陳言眼睛一亮,就是要找獵戶。
他笑著道謝道:“謝謝曹大嫂!”
李寡婦臉蛋更紅了,但還是忍不住捂著嘴笑起來,她身段極好,笑起來時身前兩個饅頭一顫一顫的。
曹屠戶把殺豬刀往砧板上一剁,嚇了陳言一跳。
“拿著,回家補補身子!算我送你的!”
陳言拎著一塊豬后腿,急匆匆地跑去找到劉獵戶家。
聽到要買蛇肉和雞肉,劉獵戶也是有些詫異,但有人做生意,他自然不會拒絕。
不過他眼珠子一骨碌,捻了捻手指,慢條斯理地說道:“但這些可是我辛苦打獵得來的,可不便宜啊。”
適時黃村長遛彎來到這邊,聽到這話之后也是破口大罵:
“劉瞎子你個臭不要臉的,陳言崽這么好心的孩子你還想坑他,你沒良心啊!難怪找不著老婆!”
劉獵戶那滿是胡子的臉上紅了紅,連忙改口道:“十條蛇肉,十只烏雞肉!都是風干的!這些肉都不好吃,不管怎么做都有股酸味,但耐消化,我也不坑你了,這肉能賣出去我就是賺的,一共收你十五兩銀子行了吧,再少也不行了,我布置陷阱的本錢都收不回來!”
陳言點了點頭,一手交錢一手拿貨,銀錢不夠,他就把虎皮這一堆東西拿出來。
劉獵戶看到這些東西也是笑瞇了眼,在黃村長的目光下又不情不愿地補上了五兩銀子的差價。
肉干有點多,一時半會吃不完,估計得吃個兩三天。
肉干已經被劉獵戶用鹽和佐料腌制過了,看來劉獵戶也是在想辦法讓這肉變得好吃些。
陳言試著撕下一小條肉吃了吃,眉頭和臉都皺成了一坨。
“嘶,真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