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指了指自己,疑惑道:“讓我去跟魏昆說話?為什么你自己不去?還有你這些紙人不也是能動的嗎,它們不能替你說話?”
害簡單地說道:“你也看到了,其他人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說的話,那些紙人是我曾經在一個山洞里撿到的,它們只會簡單的聽一些吩咐,并且按照紙人制造者的命令做出一些動作來,我想要說給魏郎的話,它們不會給我轉達的。”
陳言無聲地吐了一口氣,沒有放松對害的警惕,問道:“你想要轉達什么?只是簡單傳個話,我應該可以幫你。”
害的聲音低聲流轉,倒是聽著柔柔弱弱,只是開口之時,難免會有一陣陰森鬼氣,惹的人身上寒毛倒豎。
斷龍剪適時低聲道:“小少爺,這就是只低級的害,還不懂得隱藏自身氣息的,因為你開了靈根,所以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氣息,自然會覺得不舒服。”
原來如此……
只聽得害繼續說道:“我想讓你轉告魏郎,我不能陪他走完大婚之禮了,我那軀軀殼已經到了極限,今后我只能在魏郎看不見的地方陪著魏郎,讓他不要覺得我死了。”
害難道還有情愛一說?
陳言有些不懂了,這什么人鬼情未了的戲碼?
按照斷龍剪,也就是白道人之前所提及的,害和祟都是因為生靈死后,在特殊的時間和特殊的地方因機緣巧會才會形成,他們對血肉和生靈有著天然的渴望,甚至就連修士都是他們的食譜之一。
也就是說,他們從一誕生,就站在了活人的對立面。
現在你跟我說,有個女害愛上了活人?
這魏昆有什么魅力,能把這只害迷的神魂顛倒的?
“只是轉告這一句話?”
陳言還是保持警惕,剛剛的紙人數量還不算多,雖然脆弱,但力道卻是不小,他不清楚這害還有多少紙人或者多少手段。
要是再多一點的話,他只能使用斷龍剪了。
但他下意識不想告訴斷龍剪什么鬼秘密。
法寶要遵守的守則,跟他有什么關系。
“這位小哥,如果能幫忙轉告這句話,妾身有禮奉上,還請幫忙,感激不盡。”
害緩緩委身,行了個禮。
陳言也是慢慢打直微微佝僂的身子,想了想,抓上一點紙片便朝著吳村長家的方向走去。
害跟在他的身后,慢慢飄著。
對方顯然也知道此時的陳言對她有些提防,所以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
路上的時候,陳言也是不緊不慢地問了一點關于害的信息。
原來這只害叫做劉倩,原本是一個千金小姐,但卻是在一次探親走訪的途中,碰上了一伙山匪。
本來這種事,在大夏國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朝廷官府對一些邊陲地帶的管轄無法做到嚴苛,自然會滋生一些流匪盜賊。
劉倩的隊伍里也是配備了幾個走過江湖,練過把式的護衛。
可那幾個護衛面對明明只有十幾個人的山匪團伙,居然只是兩個照面,便統統被斬殺了。
山匪們殺完隨行的仆役丫鬟之后,只留下劉倩這一個活口。
劉倩也是預料到被山匪們帶走之后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她不甘受辱而死,于是拿出藏在衣襟里的鐵簪子插進了自己的喉嚨……
再之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一天就醒了過來。
她說她自己醒在一片充滿白霧的區域,四周只有石頭與枯葉,寂寥無聲,沒有任何活物。
而她的尸體,便倒在一旁,喉嚨上還有一個破洞。
那個時候的劉倩,已經化作了害,以一種奇特的形態存在于世。
劉倩重新回到自己的尸體之上,開始在那一片區域摸索起來。
那些紙人,便是在那片枯葉地的一個山洞里發現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甚至都忘了時間的概念時,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闖進了那片區域。
對方驚慌失措的大喊有沒有人。
劉倩當時終于碰到活人,非常激動,于是便上前接應對方。
那個人,便是魏昆。
魏昆在看到劉倩之后,被其外表和柔弱的樣子所迷住,說一定要姑娘離開這片懸崖。
說來也是奇怪,在那片枯葉地一直找不到離開的路的劉倩,在被魏昆牽著手的情況下,居然就稀里糊涂地走出那里。
從那之后,劉倩就死心塌地的跟了魏昆。
直到,今天的大喜之日……
陳言無語,問道:“那黃村長所說有人找他去要銀鎖這件事,也是你干的?”
劉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道:“是的,那是我讓一個紙人去找的黃村長,那紙人其實長的一點也不像魏郎,許是那黃合酒喝多,看錯了。
“那其實是一塊銀餅子,是我從那片枯葉地里帶出來的東西,上面有一些氣息,能維持我那軀殼不破敗……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才造成如此情況……”
所以劉倩其實是靠著魂魄強行附著在原本的身體之上,才能維持活動,在外人看來與活人無異。
那塊充斥枯葉的霧地是什么?
難道又是一個秘境嗎?
但為什么劉倩一直尋不到出口,而魏昆到來之后卻能帶著她輕而易舉的就離開了?
還有銀餅子因為沾染特殊氣息,所以在黃村長眼里外表是一個銀鎖?
陳言一路小跑,很快就來到吳村長的屋子面前。
此時的黃合黃村長,已經被綁在一根大木樁子上,下面堆滿著木柴。
眾人正在商量是直接活活燒死還是打死之后再燒死。
魏昆一臉憤怒地盯著黃村長,老魏頭則是一臉頹然地坐在地上。
吳村長急的滿頭大汗,叫嚷著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沒人理他。
陳言來到此地之后,瞥了一眼還放在屋內的尸體。
身后的劉倩投來期盼的目光。
陳言咳嗽一聲,大聲說道:“你們等一等!我覺得這里面有蹊蹺!”
眾人停住話頭,轉過身看了陳言一眼。
“這哪來的崽伢子?”
“不知道,說是跟著洛婆婆混口吃的,但我平日里也沒見著洛婆婆身旁有個崽伢子啊。”
“沒見過,這是我們村里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