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喜的時候,碰到大悲的事,就極易發(fā)生情緒崩潰的情況。
像斷山村今日這樣的情況,挨家挨戶都知道魏家兒子出息了,能被鎮(zhèn)上的小姐給看上了,甚至不嫌棄魏家窮,還送來好幾箱嫁妝。
不由得讓許多人家都看了一眼自家兒子,嘴里念叨上這么一句。
看看人家兒子,再看看你。
原本,魏家兒子是今日村里所有壯年小伙,甚至是一些已經(jīng)成家中伙和有孫老伙都背地里羨慕了一把的存在。
可天有不測風(fēng)云。
現(xiàn)如今,新娘子的尸體橫置在屋內(nèi),四散的血液如同破碎的玫瑰花瓣分布在房間,點綴出一種妖異的美感。
老魏頭神情呆滯的站在一旁,嘴里喃喃念叨著:
“怎么會這樣呢,怎么會這樣呢……”
而魏昆此時更是激動,跪在新娘的面前,痛哭流涕。
還有黃村長鼻青臉腫的身影,被兩個壯漢摁住站在那邊,眼神也是呆滯,臉上布滿了不可置信。
嗯?
等等,這里怎么會有黃村長的事?
過來看看情況的陳言見到這一幕,也是不由得驚疑停下了腳步。
他拉了拉身邊一個漢子的衣服,問道:“為什么那個黃合也站在那?他好像……是被人打了?”
那漢子瞅了兩眼,義憤填膺,冷哼一聲:“該打!要不是吳村長喊停,我直接把他打死了??!”
吳村長,就是斷山村的村長,也就是今晚把屋子拾掇干凈,讓出來給新人住的那個老人,他此時就皺著一張臉,站在事發(fā)中心。
黃村長此時緩過神來,吐了一口嘴里的碎牙,掙扎大喊道:
“我是冤枉的?。。∥以趺纯赡軞⒘诵履镒樱?!是有人來告訴我,知道我白天撿到新娘子的銀鎖,說那是新娘的娘親留給她的東西,讓我還回來!”
魏昆沖上去,揪著黃村長的衣領(lǐng),低吼道:“你休得編造謊言!我娘子哪有什么銀鎖!更別提她娘親早就在她五歲之時就因病過世,哪來的銀鎖?!”
黃村長委屈大喊:“真的??!真的啊!那人還告訴我讓我親手交給劉家小姐,我喝了酒,有點犯渾,便應(yīng)了下來,按照那人的指路,來到這間屋子面前,見到劉家小姐??!”
魏昆一拳砸在黃村長的肚子上,痛的對方面容扭曲。
“那你說,你為什么要殺了我娘子??!”
此時的魏昆神情扭曲,情緒極其不穩(wěn)定,還是吳村長猶豫一番,上前將其與黃村長拉開。
黃村長吐了一口帶血的吐沫,哭喪著說道:
“我沒殺她啊!我只是把銀鎖還了回去,然后你那娘子的胸膛突然就在我面前炸開了,血肉還濺了我一臉,憑那娘的,老子年輕時也是殺過山匪的,那會也是被這些邪性的場面給嚇住了。”
魏昆呸了一聲,罵道:“你他娘的,是說我娘子自己死的?姓黃的你還是不是個人,大家都是挨邊村子的人,你為什么要針對我?還是你看不起我們斷山村的人!以為你們有田就高人一等!”
此番話一出,瞬間惹得其余還在冷眼觀看的人都騷動起來。
吳村長臉色一變,立馬說道:“魏昆,這話可不能亂說,大家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人,沒什么看不看得起的?!?/p>
他又多說了幾句,算是暫時平復(fù)了下村民鄉(xiāng)親的情緒。
可今日大家都喝了酒,在加上出了這檔子事,有些急脾氣的已經(jīng)在嚷嚷著打到黃土村去了。
這可嚇得吳村長和躲在人群中的陳言一頭冷汗。
好在最后冷風(fēng)一吹,眾人的情緒也是冷靜了下來。
吳村長擦了擦冷汗,這才看向黃村長沉吟道:“你說你沒殺新娘子,而且有人給你捎了口信,那你可知道給你捎口信的人,是誰嗎?還有那銀鎖,現(xiàn)在在何處?”
吳村長還算是個腦子清楚的,覺得這里面有蹊蹺,可當(dāng)時在現(xiàn)場的只有黃合以及新娘,并沒有其他人能證明黃合所說的話。
黃村長抬頭看了一眼魏昆,沒說話。
魏昆先是一愣,隨即臉色扭曲地指著自己,“你什么意思?你是說給你帶口信的人是我?那我為啥不直接找你要銀鎖帶回給我娘子?!”
黃村長也是搞不明白,嚷嚷道:“我也不清楚啊,當(dāng)時我也說了讓你自己帶回去給你娘子,可你非說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讓我把銀鎖還給你娘子就好?!?/p>
魏昆怒道:“我是有事出去了!但那是去找我爹的!我怕今晚不住在家里我爹難受,我特地帶了一壺酒要跟我爹聊聊!我根本就沒有碰到過你!”
老魏頭此時還在一旁失神的喃喃,傷心于這么好的兒媳婦就這樣沒了。
這讓一旁的吳村長犯了難,人的尸體還擺在那呢,可黃村長又一直喊著自己是冤枉的。
“銀鎖在那新娘的手上!你們?nèi)タ窗?,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犯不著殺人??!”
吳村長上前去新娘子的尸體旁查看了一番,從對方的手里掏出一個銀餅子。
黃村長看到銀餅子之后,眼里絕望,叫喚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這明明是一把銀鎖的啊!有人偷偷把東西換了!”
有人在一旁冷哼道:“什么銀鎖,這都是他編的吧!肯定是他們黃土村的看到我們村里有個出息的,跟鎮(zhèn)上的員外搭上關(guān)系了,心生妒忌,想著把人家女的殺了,這樣我們的好日子就不會有了?!?/p>
“沒錯,肯定就是這樣,吳村長,你說的話啊你!只要你說上一聲,我現(xiàn)在立馬就回去把我家菜刀拿出來,咱一塊打到黃土村去!”
“是!吳村長,你說話??!”
吳村長急的滿頭大汗,向一旁的人問道:“洛老太婆呢?這村子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她人都不出來一下?”
被問及之人也是冒著冷汗說道:“洛婆婆前兩日收拾東西走了,當(dāng)時村長你不是還說這是好事嘛,你這就給忘了!”
吳村長也是后悔了,洛婆婆雖然平時都在搗鼓一些神鬼之事,但還是有些真本事的,而且村子里的人,對她是又怕又敬,如果有她出面的話,此時的局面也不會這么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