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嘩嘩,透過靜謐的環境傳入兩人的耳朵當中。
不知是不是運氣好,還是方向正確,總之兩人一路上居然都沒再碰到仿人。
湊近了,這才能看清這巨大的黑影是個怎樣的建筑。
前方是一道土磚砌成的圍墻,中間修有一道大門,大門上有著兩扇朱紅木門,此時已經打開了一道縫隙。
朝后方眺望而去,是一座七層高的木質寶塔,再往后看,則是一個低矮許多的大殿,兩側還有許多偏殿與廂房。
陳言左右看了看,意識到這應該是一座廟宇。
這河鎮看上去也不富裕,為什么還能修建出這么一座宏偉的廟宇?
就那七層高的木質寶塔,就不是這一片最高只有三層樓高建筑物的河鎮里能修建出來的。
楊澤明可不管這些,他興奮地上前去推開朱紅色大門,嘴里還念叨著:“異寶是我的,是我的,拿到異寶之后,我就再也不用干挖墳這種活計了。”
陳言站在后面,沒有上前,而是冷眼看著楊澤明的動作。
一路上,都是陳言走在前面的,楊澤明則是跟在后方兩丈的距離。
楊澤明把陳言當作探路淌雷用,臨到頭了,卻是因為假想中的異寶就在眼前而沖動忘記了此事。
這對陳言也好,免得真有什么危險,他還得翻臉殺人。
爺爺說了,不要隨便殺生,容易損耗陰德。
“嗯?”
路邊,有一只大黑耗子正靜靜地蹲在草叢中盯著這邊。
陳言覺得有些奇怪,這黑耗子,怎么跟之前在屋子里弄出動靜的那只耗子有點像?
隨即他又覺得好笑,怎么還會覺得耗子也眼熟了。
可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
眼熟,真的太眼熟了。
想到這,他裝作不經意間繞到一旁去,趁著進入那黑耗子的視野盲區當中,他一個箭步跨出,三步并作兩步,手中柴刀猛然舉起,然后刺下!
嗤!
柴刀尖端貫穿黑耗子,但卻沒有血液流出。
而是爆出來一些木屑棉花。
陳言有些懵逼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倒是正在推門的楊澤明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你在做什么?!還不快過來跟我一起推門,啟靈藥液不想要了是吧?還是不想離開這里給你爺爺泡藥去!”
“哦。”
陳言抓起耗子看了兩眼,發現對方已經沒了動靜,想了想,拿根布條將其栓住,掛在腰間,然后跑到大門前,幫著楊澤明一起推著大門。
大門十分沉重,難怪楊澤明推了半天都才推開一絲縫隙。
吱吱吱——
門軸發出陳舊的呻吟聲,大門推開一人過的縫隙之后,楊澤明便迫不及待地沖了進去。
陳言等了一會兒,見沒聽到什么慘叫聲或者奇怪的咀嚼聲,這才慢悠悠地抬腳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進去之后,環視一圈,十分空曠。
正對著大門的便是大殿,而在一旁的,便是那棟高的有些離譜的七層寶塔。
陳言抬頭看向寶塔,塔身基礎是用的青巖堆砌,而往上便是用深沉的紅木搭建,結構是重檐八角形,層層收縮疊筑,遠觀便感覺恢弘,近看更是有些震撼人心。
“嗯?霧氣淡了?”
陳言突然反應過來,原本應該四處都存在的白霧,在進入這座廟宇之后,竟然消失了。
天空之上依舊是灰蒙蒙的光景,可那遮蓋視線的白霧卻是消失不見。
陳言警惕起來,握緊了柴刀。
他內心想道:“可惜躲貓貓高手的詞條完成到一半被那只耗子壞了好事,不然現在還可以找個角落躲起來刷詞條……”
想到先前看到的那只大黑耗子,他心里總有一份不安。
看著楊澤明的背影,他想了想,跑到寶塔下面,找到一個塔基與墻壁形成的夾角,在這里正好有一排灌木叢生長著。
他眼睛一亮,直接鉆進去蹲下來,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這空曠的廟宇空地。
楊澤明已經沖入大殿,四處尋找著可能存在的異寶。
大殿里面擺放著菩薩羅漢雕塑,還有香燭蒲團四散擺放。
這些物件要是放平時被他發現,說不得要想辦法帶走然后找一些當地官紳賣掉,可現在他眼里只有異寶,對其他凡俗之物都不感興趣。
至于怎么找到異寶,他雖然不清楚那玩意長什么樣,但作為一個混了幾十年的練氣三層,靈氣的感應還是基本功有在刻苦練習的。
他感應到了,此地便是河鎮里靈氣最豐富的地方。
異寶沒道理不存在這樣的地方!
繞過大殿里的佛像雕塑,楊澤明憑借感應來到后方,他看向前方,有一個蒲團上枯坐著一道人影。
在那干枯身影的前方,一個銅盆里正在燃燒著香油,縷縷青煙順著麻繩做的燈芯上飄。
而在銅盆前方,有著一本帛書!
楊澤明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直覺告訴他,那就是他所尋找的異寶。
想到這,他快步上前,就要去拿走那個異寶。
“啊!我的朋友!!你不能碰那東西!!”
鬼哭狼嚎一般的喊叫聲響起,仿人頂著楊澤明的臉,還有公子哥的臉,甚至還有陳言的臉,出現在大殿里邊。
甚至其中還有許多陌生的面孔,以及原本跟著他混,一起挖墳的兄弟們。
他們那僵硬木訥的表情上浮現幾分驚恐,雙手雙腳同時擺動著朝著楊澤明沖來。
楊澤明見狀,嚇得魂不附體,現在這個情況,他要是還上去拿去帛書的話,必定會被仿人們追上。
可眼見異寶就在眼前,就這樣讓他放手,實在是不甘心。
仿人們越來越近,楊澤明咬了咬牙,瞳孔顫動。
最終在生命威脅之下,他邁出腳步……
沖向了帛書。
“老子要出人頭地!要么生要么死!平庸的日子,老子過夠了!!”
猙獰的低吼聲響徹大殿。
楊澤明的手掌抓住帛書拿起。
而那銅盆里的火焰,卻是詭異的熄滅。
一瞬間,仿人的動作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驚恐地盯著楊澤明手里那帛書,僵硬的面孔都變得生動了幾分。
原本還充斥著清香的大殿,瞬間出現一股子難聞的氣味。
楊澤明正歡喜于仿人似乎不知被什么東西嚇到,正要逃跑的時候,他發現手里的帛書突然干裂,然后在手掌里碎成粉末。
“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