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他的話,就是我的話,你們必須無條件服從。”張子豪說。
王茂林聽后,當即點頭應聲:“張總放心,我們都明白!李總絕對是我們要敬重的人,以后的吩咐,我們絕不含糊。”
褚海艦更是眼力過人,連忙附和:“李總一看就非比尋常,張總如此器重,我們自然不敢怠慢。李總、張總,有什么需要我們做的,盡管開口。”
張子豪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王朝,語氣嚴肅起來:“王朝,你雖然比阿陽大幾歲,但從今天起,阿陽就是你的老大,你必須聽他的。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懂把握機會,這次的機會你要是抓住了,以后在漢東你就是這個!懂嗎?”
張子豪豎起大拇指,暗示得明明白白。
王朝是個玲瓏剔透的人,瞬間明白這是天大的機緣,當即快步走到蔣陽面前,彎腰鞠躬,語氣無比恭敬:
“老大!剛才張總都跟我說了,您要去海城拓展地盤。我雖然一直在省城混,沒跟海城當代的人物打過交道,但您放心,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立刻帶著所有兄弟轉移陣地,去海城跟著您干,您說怎么搞,我就怎么搞,一切全聽您的安排!”
張子豪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蔣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沒有多余的表情。
當他聽到眾人喊他“李陽”時,就徹底明白了,以后在這些人面前,他的身份就是李陽,不再是蔣陽。
同時他也清楚,自已的真實身份太過敏感,牽扯到父親蔣震和官場高層,不宜跟這些人深交。少說話、擺姿態,反而更能鎮住場子。
整場飯局,幾乎都是張子豪在侃侃而談,敲定去海城的人員、資金、場地等細節。
蔣陽全程端坐,神色沉穩淡定,完全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沉穩得超乎想象。
別人敬酒,他只是輕輕抬抬酒杯,淺嘗輒止,不多說一句話,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在場的王茂林、褚海艦等人,更是小心翼翼,拼命表現殷勤,生怕得罪了這位背景深厚的年輕人。
飯局過半,張子豪看著蔣陽全程沉默,覺得該讓他露個面、定個調,便笑著開口:“阿陽,跟大家說幾句吧,把你的想法跟大家交代交代。”
蔣陽知道,這時候不能再沉默了,必須開口立威。
他輕輕整理了一下腿上的餐布,微微探身,“我這次去海城,資金周轉方面,需要褚總多配合,多費心。不過你放心,從你這里拿的每一分錢,后續我張叔都會連本帶利給你送回來,不會讓你白忙活。”
這一聲“張叔”,讓褚海艦心里猛地一驚,更是確定了蔣陽的背景深不可測。
于是,連忙擺手,語氣無比懇切:“李總,您這話說得太見外了!您需要多少錢,我就算砸鍋賣鐵、去貸款,也給您湊齊!還錢、利息的事,您提都不要提,能為您辦事,是我的榮幸啊!”
張子豪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行了老褚,你這個海城首富是怎么坐上的,你自已心里清楚……沒有東南集團,你現在還是個小老板吧?呵,既然阿陽這么說了,就按規矩來,到時候你把花銷賬目整理好發給我就行。”
褚海艦連忙點頭:“聽張總的,聽李總的!李總,以后在海城,不管是花錢、找場地、擺平小事,您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第一時間趕到,絕不含糊!”
旁邊的王朝聽著兩人的對話,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混跡江湖多年,從來沒見過海城首富對一個年輕人如此恭敬,更沒想到張子豪對他如此器重。
那刻,他心里越發篤定,跟著這位新老大,絕對能飛黃騰達。
蔣陽轉頭看向王朝,眼神平靜地說:“我這次去海城,身份特殊,真實身份不能暴露,必須以黑老大的身份立足。到了海城,還需要你帶著兄弟配合我,撐住場面,別掉鏈子。”
王朝立刻挺直腰板,恭敬應聲:“老大放心,我絕對全力配合您,您指哪我打哪,絕無二話!”
“是嗎?”蔣陽盯著他的長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明天去把你的辮子剃了行嗎?我……不是很喜歡。”
這話一出,王朝絲毫沒有絲毫猶豫!
當即起身,對著蔣陽鞠了一躬說:“老大您稍等,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話音剛落,王朝轉身就往外跑,連招呼都顧不上打!
眾人都知道,這肯定是出去理發了……
這執行力,這氣場,這年紀……
包廂里的眾人看著這一幕,看向蔣陽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敬畏。
蔣陽依舊神色平靜,端起茶杯輕輕喝了口茶。
他心里清楚,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莽撞臥底蔣陽,而是手握資源、氣場全開的李陽。
海城的這場局,他必須要反過來。
之前的時候,只是一個簡單的夜場人士夜梟。
可是,現在再去海城的話,他面對的,可不止是夜梟一個人了!
想到之前魏蕓蕓那張演戲的臉,想到自已救了她一命,她反而要割他的腰子時,蔣陽的心里就很是不舒服了。
還有那個所謂的父母官魏國濤,堂堂市長,竟然如此做事?
那個胡凱局長,更不用說,比魏國濤更畜生!
這幫人,必須要讓他們得到懲罰才行……
還不能是簡簡單單的懲罰!
必須要像貓捉老鼠一樣,把這老鼠玩兒到精疲力盡之后,再吃掉。
我現在的身份可不僅僅是黑老大,還是你魏國濤的女婿呢。
想到這些,蔣陽的心,隱隱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緊接著,王朝滿頭大汗地推門進來,引得所有人都抬眼望去。
這一眼望去,滿包廂的人都愣了愣,連端著酒杯的蔣陽都頓住。
五分鐘前還留著長辮、兩鬢剃光的王朝,此刻直接變成了光頭,锃亮的腦門在包廂燈光下泛著光。那樣子,一看就不是理發店理的,因為很多地方帶著紅印,明顯是找了個刮胡刀生刮的。
完事兒之后,火急火燎趕了回來,就為了順著蔣陽的心意辦事。
王朝進門后,下意識摸了摸自已的光頭,眼神帶著幾分忐忑。
他直直看向主位上的蔣陽,大氣都不敢喘,就怕蔣陽還是不滿意。
蔣陽看著他這副模樣,原本平靜的臉上沒什么多余表情,只是緩緩端起面前的白酒杯,慢慢站起身。
而后,隔著幾步遠,沖著王朝輕輕抬了抬酒杯,沒有說話,卻用這個動作,算是認可了他的態度。
王朝瞬間松了口氣,臉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意,連忙快步走到蔣陽面前!
伸手抓起一邊自已的酒杯,雙手捧著,身子微微躬著,語氣無比誠懇地表忠心:“老大,以后我王朝這條命就是您的,跟著您干,指哪打哪,絕不含糊!不管是海城還是別的地方,我都跟著您,絕無二心!”
蔣陽看著他,眼神沉穩,只淡淡吐出一個字:“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分量卻重得很。
王朝心里徹底踏實了,知道自已這次算是抱對了大腿,連忙仰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蔣陽也淺抿了一口杯中酒,隨即落座,整場酒局的氣場,徹底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飯局徹底結束。
王茂林、褚海艦等人紛紛起身告辭,臨走前還不忘對著蔣陽再三客套,表態隨時聽候吩咐,才恭恭敬敬地離開包廂。
等人都走光了,蔣陽看向王朝,淡淡吩咐道:“你先去酒店外面等我,別走遠。”
王朝連忙點頭應下,沒多問一句,轉身就走出了包廂,乖乖在酒店門口候著。
蔣陽則和張子豪一起,慢悠悠走出包廂,來到酒店大廳的待客區,找了個僻靜的沙發坐下。
大廳里人來人往,卻沒人注意到這兩個看似普通的人,角落里的燈光偏暗,正好適合說私密話。
張子豪往沙發上一靠,隨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看向蔣陽,開門見山問:“人、錢、路子我都給你鋪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去海城,你具體有什么打算?是先穩住腳跟,還是直接找夜梟碰一碰?”
蔣陽卻沒先講計劃,而是看著張子豪,語氣真誠地說道:“張叔,這次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根本沒法這么快站穩腳跟,更別說回海城報仇了。后面的事,我自已先捋著來,要是真遇到解決不了的難處,或者拿不定主意的地方,我肯定第一時間聯系您。”
張子豪看著眼前的蔣陽,心里暗暗點頭。
這孩子經歷過失憶、被騙、險些喪命的事,是真的長大了。
沉穩、有主見,不冒進也不矯情,懂得拿捏分寸,不再是之前那個只懂一腔熱血的毛頭小子。
他知道蔣陽心里有了自已的盤算,也不逼他說透,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里帶著欣慰:“你小子,身上有你爸蔣震的影子,穩得住、沉得住氣,只要你走心做事,我就徹底放心了。記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天大的事,都別自已硬扛,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在背后給你兜底。”
那刻的張子豪就感覺到,蔣陽這小子當真不簡單……
進步如此神速,未來可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