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顧老對這個女兒應該是很疼愛的，但是呢，這個劉香畢竟是私生女，如果繼續深究，勢必會暴露出來，那對顧老的仕途肯定是會有影響的。”付小青說。
“這是肯定的……這就是你說的顧老的有苦難言嗎？”
“不是……”付小青皺著眉頭，輕聲說：“我感覺，劉香的問題很大。顧老這種人，如果知道穆家，尤其是穆云亭是這種人的話，會讓女兒嫁給他嗎？”
“按照我對顧老的了解，顧老是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從他兩個兒子的婚事上就能看出來，他兩個兒子娶得老婆都是正經人家、家風很正的家庭。可是，穆家這幾個兒子，都不怎么正經，都像是缺乏管教的紈绔子弟。”
“對！”付小青說:“顧老肯定對他這個女兒特別寵，所以才會同意讓她嫁給了穆家的三兒子，而穆家讓老三帶著劉香去國外，我覺得這里面必然是有某種目的！”
“你意思是劉香和穆家老三在國外有什么產業？”蔣震問。
“對……”付小青說：“如果不是我在亞米這么長時間的話，我不會往這方面猜測。但是，我現在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說，這個劉香八成是在國外成立了某種洗錢的集團，負責將穆家的資產對外轉移。”
“你這個思路是對的！”
蔣震想到這些之后，頓時豁然開朗。
就當前查到的證據來看，雖然有穆家涉黑的贓歷史，但是，對于其集團內部的審計并沒有開展。
審計力量全在顧老的手中……
難道，難道上層領導們在下一場大棋？
如果顧老也涉及其中的話，那這次顧老也是有危險的啊！
“老公，”付小青看到蔣震蹙起眉頭時，當即提醒說：“這次的事情如果被我猜對的話，那后面的壓力可就大了呢。這不亞于讓顧老大義滅親啊。”
“是啊……”蔣震起身，走到窗臺前點上一根煙。
看著樓下匆匆離去的龍連市市委書記等人，蔣震的眉頭便深深皺了起來。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他們這些所謂的領導如流水一般匆匆而過，但是，穆家卻在龍連市深耕了二十多年。
這是經濟發展最快速的二十年，穆家大家族整體積累了相當多的財富。
這個財富的數量應該是十分恐怖的，國家層面上他們或許也已經注意到了這種特殊的資本積累現象。
甚至說，國家已經查到了一些更為深層次的證據，但是，礙于某些特殊情況，暫時還不能亮牌，而是安排我這個犀利的刀子，割破這層窗戶紙。
至于這窗戶紙下面究竟隱藏了什么，也只有割開之后才能看清楚。
“嗡嗡嗡”蔣震的手機再次響起，原以為是顧老再次打來電話，結果是中央調查組辦公室王主任。
“喂，王主任。”蔣震接起電話。
“蔣組長，你在哪兒呢？”王主任問。
聽到王主任平穩的聲音，蔣震便確定王主任還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情。
“我在龍連市，怎么了？”
“那應該來得及，下午三點半，在六樓會議室召開調查組緊急會議，不準請假。”
“好，我知道了。”
“能參加嗎？”王主任說：“那會兒顧老打電話的時候，還讓我單獨讓我確定一下你能不能參加。”
“肯定參加。”蔣震說。
“好。”王主任當即掛斷了電話。
——
當蔣震掛斷電話的時候，穆云亭剛剛打通顧老的電話。
就在那會兒，蔣震和付小青離開之后，他看著桌子上蔣震留下來的穆家犯罪資料。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覺得緊張。
同時，在問了黃書記、李市長等人的意見之后，發現這幫人只是長了那么一張嘴而已，面對中央掃黑組他們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除了為難就是難為，根本就不敢跟掃黑組起沖突，更不敢跟蔣震正面硬剛，完完全全一幫軟蛋！
一個勁兒地嚷嚷著去找顧老，找顧老還用他們說嗎？
剛才他們離開之后，穆云亭就給顧老打電話，但是，一直占線，直到此刻電話才打通。
“蔣震去的第一時間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怎么等到抓人之后才跟我說！？”顧老上來就批評道。
“我不知道啊！”穆云亭激動地說：“剛開始的時候是付小青來找我的，王冕，京城的王冕介紹付小青去我家，付小青張口就要我們穆家一半的產業，然后，我立刻給付國安打了電話，結果付國安說跟付小青斷絕了父女關系，我這才放心下來。結果，結果誰會知道付小青的老公是蔣震啊！？這，這真的太讓人驚訝了啊！”
“你怎么這么笨啊你？你說你聰明了這么多年，關鍵時刻犯迷糊！我給你父親打過電話了啊！我都提醒你們要謹慎行事了，結果你們這么搞？簡直…說句不好聽的，你們這簡直就是愚蠢！就是活該啊你！”
“親家啊！”
“——別跟我提這兩個字！！”顧老厲聲喝止。
想到“親家”這兩個字，顧老心里就有種無法言喻的難受！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太疼這個女兒，還是自己太寵這個女兒，想到自己為他們穆家辦的事情，他這心里就惶恐不安！
“顧老啊…現在…現在該怎么辦啊？”穆云亭激動地說：“這個蔣震獅子大開口，他獅子大開口啊！”
“蔣震不是這樣的人！我了解蔣震！他這么做絕對是有目的的！他要你們一半的產業干什么？你要是給他一半產業，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你仔細想想你不害怕嗎？他這次掃黑是掃的什么黑啊？是經濟的黑！他是給我們中央調查組提前做鋪墊的啊！你……”
“什…什么？不可能啊！蔣震這人太黑了！他的黑，他一點兒都不像是裝的啊！我在想，實在不行的話，我給他讓利！但是，他獅子大開口啊！”
“你不懂啊！你不懂啊！蔣震就是那么能演，要不然他在東北省不會那么接二連三地搞出那么多的事情來啊！你根本就不知道這小子的腦子多么靈活，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現在碰到的是一個多么厲害的對手！你，你簡直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你到底是多寬心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啊！唉！”
聽到顧老嘆氣的時候，穆云亭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這刻，哪里還會顧忌顧老的敏感？
直接一句：“顧老啊……看在劉香的份兒上，你得幫這個忙啊！你還你女兒啊！她做了什么事兒，你最清楚的啊！”
“什么……”顧老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把你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