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姚廣孝為增長見聞,踏上了前往北方的游歷之路。
途徑應天之時,他對這座繁華都城內的幾位皇子,都做過一番細致研究。
在他心中,朱樉這個皇子,不過是個庸碌無為的廢物罷了。
姚廣孝心懷壯志,野心勃勃,對諸位皇子都有過深入考量,在他看來,唯有燕王朱棣,才具真龍之姿,未來定能成就大業。
而朱樉,在他眼中,甚至連給朱棣提鞋都不配。
可此時此刻,眼前的朱樉,言行舉止間應對得體,隱隱散發著一種上位者的氣場,竟自有一番真龍之相。
這讓姚廣孝徹底陷入了迷糊之中,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這還是那個被眾人視作朱家廢物的朱樉嗎?
倘若朱樉都已如此厲害,那燕王朱棣又哪來的機會呢?
“行了,大哥就在里邊,你進去吧!”
朱樉一邊說著,一邊忙碌著手中的事務,“他應該在貴賓房,你去跟沈萬三要個身份,就能進去!”
朱樉實在無暇與朱棣敘舊。
朱棣見狀,嘴角微微上揚,笑道:“不急,我就先看看大哥最近又搞出什么新鮮玩意?”
二人順利被放行后,姚廣孝臉上的迷茫之色愈發濃重。
朱樉的每一個舉動,都如同巨石投入他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記得當年在應天府,姚廣孝曾有幸見過朱樉一面。
那一日,朱樉前往李文忠府上,竟因調戲婢女而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此事在應天城內傳得沸沸揚揚。
所以,朱樉“朱家廢物”之名,并非毫無根據。
姚廣孝實在難以相信,短短兩年時間,同一個人竟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改變。
“你在想什么呢?”
朱棣見姚廣孝一臉沉思,卻不知他心中正思緒萬千,不禁自顧自地問道。
“貧僧只是覺得,二殿下的風采,似乎與傳說中的他大為不同!”
姚廣孝回過神來,如實說道。
朱棣聽聞,不禁啞然失笑:“若沒有大哥,我二哥確實和傳說中的秦王并無二致,二哥以往的名聲,咱們又不是沒聽說過!
不過,如今的秦王,已然堪稱朱家虎子。
在父皇的心目中,他的地位甚至比我和三哥還要高!
這一切啊,都多虧了大哥。
自二哥遇見大哥之后,那真可謂是脫胎換骨!
所以說,大哥對我們三兄弟,有著再造之恩,這話一點都不為過。
尤其是二哥,他簡直就是我大哥的‘腦殘粉’,嗯,這個詞也是我大哥創造的,我覺得用來形容二哥,實在是再貼切不過!
二哥的武功,確實比不上我和三哥,上戰場打仗,他的水平估計也就一般般。
可是二哥在后勤管理和情報搜集方面的能力,那可是能與劉伯溫和李善長相媲美!”
這里所說的劉李,便是劉伯溫和李善長,他們在大明開國功臣中,地位舉足輕重。
李善長擅長處理政務、管理后勤,而劉伯溫更是全才,無論是情報工作,還是其他各類事務,都能處理得游刃有余。
姚廣孝敏銳地察覺到,朱棣對朱樉的推崇,是發自內心的,絕非因為朱樉是他二哥,便刻意給他臉上貼金。
這讓姚廣孝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
“大師,你老是說我有真龍之相,那你瞧瞧我二哥,有沒有呢?”
朱棣隨口的一句話,讓姚廣孝頓時陷入了沉默。
姚廣孝師從異人,習得一些相面之術,平日里對自己看人的眼光頗為自信。
當年初見朱樉時,他一眼便認定朱樉福薄,乃短命之相。
可如今再看朱樉,竟隱約也有真龍之相。
難道說,一個人的命運,真的能夠改變嗎?
姚廣孝實在難以相信這個事實,他整個人,也因此變得有些不自信起來。
“難道這連山侯,還有改名換命之能?”
姚廣孝正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時,拍賣會已然拉開了帷幕。
作為拍賣行的主人,沈萬三身著華麗服飾,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臺來。
他先是面帶微笑,向臺下來自五湖四海的老友們深深作揖,以示感謝。
而后,沈萬三朗聲道:“我知道諸位不辭辛勞趕來,所為何事。
沈某人也就不再賣關子、刻意烘托氣氛了!
咱們先用一批‘紫氣東來’,暖暖場!”
“紫氣東來”?
臺下眾人聽聞,不禁一陣交頭接耳。
并非所有人都知曉沈萬三這里藏著一批紫色的布,畢竟臺下之人并非全是布商。
然而,就在眾人疑惑之際,沈萬三按照陳述的吩咐,只見一位身姿曼妙的美人,身著一襲絢麗的紫衣,裊裊婷婷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剎那間,所有人都不禁吃了一驚。
這種純正的紫色,在大明可實屬罕見。
要知道,紫色染料向來稀缺,而沈萬三居然將如此珍貴的紫色布料,做成衣服展示給大家,實在令人驚嘆。
“這是咱們濟寧的特產,紫色的布料,名曰‘紫氣東來’!”
沈萬三得意地介紹道,“此布的紫色,老沈敢拍著胸脯說,當世無雙,其他地方絕無僅有!
且這布料的產量極低,一年到頭,也染不出多少匹。
這一批,說不定就是今年唯一的一批,或者幾批之一,所以顯得格外珍貴!
諸位若是喜歡,可出價競拍,低價五百兩銀子!
每次出價,不得少于三十兩銀子!”
當這個底價報出時,臺下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沈萬三夠狠呀,五百兩銀子當底價?
雖說這“紫氣東來”布料確實品質上乘,可布料終究只是布料,它有其自身的基本價值所在,五百兩銀子,著實不少了。
就在有些商人還在猶豫不決之時,已經有人果斷地直接加了五十兩銀子。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又有人喊道:“六百兩!”
剎那間,因為這批“紫氣東來”,許多來自江南的富商們紛紛加入了激烈的爭奪。
六百兩、七百兩、一千兩……價格一路飆升。
在許多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批布料最終以五千兩的價格成交。
要知道,這可是布呀,并非黃金。
五千兩銀子,一家普通布行辛辛苦苦經營一年,都未必能賺到這個數,更何況這只是一批布。
臺下不少人都覺得參與競價的這些人簡直就是冤大頭。
然而,參與競價的商人們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
當競拍失敗,被他人搶走這批布料后,他們的臉上紛紛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來,商人和商人之間,確實存在著境界的差異。
大家所處的渠道不同,眼界自然也就大不相同。
“老于啊,這批貨要是轉手賣給那些西域人,起碼能賣個一萬五千兩銀子!”
一位商人大聲說道,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可不是嘛,那些洋鬼子對紫色的癡迷,比起咱大明人,簡直瘋狂到了極點!”
另一人隨聲附和,臉上露出不屑又帶著一絲得意的神情。
“沒錯沒錯,去年我弄了一批貨,那些洋鬼子高興得手舞足蹈,嘴里還大喊著主教大人會賞賜他什么的,真是可笑又有趣。”
又有人接過話茬,仿佛在回味當時的情景。
“唉,可惜了,這次要留著錢去買鏡子,終究還是帶的銀子不夠啊!”
有人無奈地搖頭嘆息。
第392章 :全盤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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