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之才！”
另一位也跟著贊嘆，眼神里透著由衷的敬意。
“難怪陛下如此看重連山侯，這改天換地的本事，估計整個大明，除了他，恐怕也就傳說中的劉爵爺能與之媲美了！”
又一人感慨道。
“這才是孔孟之鄉，應有的繁榮景象啊！”
眾人紛紛附和。
就在這時，這些商人之中，突然有人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聲音顫抖地言道：“諸位有所不知，這濟寧乃是我的故鄉啊。
前朝之時，兵荒馬亂，民不聊生，我無奈只能隨父母逃荒到江南，歷經千辛萬苦，才慢慢打下一片基業。
當初你們說來濟寧，我還嗤之以鼻，因為我太清楚這片故土曾經有多艱難了。
我們的難，可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從爺爺的爺爺輩起，他們就一輩輩地告訴我們，生活在這里太難了。
我們北方百姓，從宋滅開始，見證了多少皇帝的更迭？
他們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卻從未改變過我家鄉貧窮落后的狀況，我早就心灰意冷，絕望透頂了……誰還記得，我濟寧府，乃是孔孟之鄉，本應是詩書禮樂盛行之地啊！
可卻因為貧窮，盜賊橫行，一片荒蕪。
當年我父親過淮河時，回頭那聲嘆息，滿臉的無奈與不甘，我這輩子都刻骨銘心，從未忘記啊！
如今，我大明天子圣明，終于改變了這延續數百年不變的凄涼之地，實在是大幸啊！”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句千古名言，仿佛一道隱秘的情緒枷鎖，鎖住了世間男子那份深沉內斂的情感。
然而此刻，在場的一眾精明商人，卻怎么也料想不到，在他們之中，會有一人聽完沈萬三的一番話后，竟如此失態。
“吾為利益而來，但今日之后，吾必舉家遷徙濟寧！
不問得失……”那商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決然，在空氣中回蕩。
“吾謝過陛下，謝過連山侯！”
說罷，他緩緩抬手，輕輕擦去眼角那晶瑩的淚花，而后嘴角泛起一抹潸然的笑意，“讓諸位見笑了，沈兄，您繼續……”
沈萬三若有所思，在眾人目光的聚焦下，他示意身旁之人取出一匹布。
這布，正是陳述當初交予他們的紫色布料，名曰“紫氣東來”。
只見那布料色澤如夢如幻，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關于紫色的美好意象。
沈萬三開始為諸位商人細細介紹這布料的奇妙之處，商人們原本還保持著幾分矜持，此刻卻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眼中紛紛燃起熾熱的光芒。
天下商人，即便不涉足布行生意，又有誰會不懂布料呢？
在這農業社會，布，宛如一種特殊的“貨幣”，流通于市井之間。
而紫色布料，更是布料中的無上珍品，自古以來，便是布商們夢寐以求卻又倍感棘手的存在。
想那古代，以紫草染布，褪色問題暫且不說，染出的布顏色質量也實在差強人意。
可陳述的這匹“紫氣東來”，卻宛如天外來物，幾乎完美契合了所有人對紫色的極致想象。
“這匹布，拍賣？”
終于，有布商忍不住，率先發問，那急切的語氣中，滿是對這稀世布料的渴望。
“難道我等不能向連山侯進貨嗎？”
緊接著，又有人道出了其他人心中共同的疑問。
沈萬三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紫氣東來，即便連山侯全力生產，一年也不過產出一百多匹，諸位就算想拿，又能分到多少呢？
所以這‘紫氣東來’，只能在拍賣行各憑本事了！”
一年僅一百多匹的“紫氣東來”，這其實是陳述精心策劃的饑餓營銷。
要知道，紫色布料在古代，地位超然，價格高昂不說，市場需求更是極為旺盛。
尤其是出口到歐洲，價格翻個幾十倍都不止。
那些洋鬼子對紫色的狂熱追求，絲毫不亞于大明人對奇珍異寶的喜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場不少商人，平日里做的便是與洋鬼子的生意，他們心里清楚，只要買下這布料，轉手就能獲取十倍的利潤。
所以當沈萬三確定拍賣行有“紫氣東來”時，許多人不禁暗自懊悔，恨自己出門時錢帶少了。
沈萬三瞧著眾人那懊悔的表情，心中明白，陳述對自己所言之事，已然實現大半。
僅僅憑借這一百匹“紫氣東來”，天下商人，每年都會乖乖來到濟寧，為他送上財富。
這些商人遠道而來，自然不能不吃不喝，走時也必定會帶上些東西。
一百匹“紫氣東來”或許帶不來巨額財富，但卻能讓濟寧百姓，皆發上一筆小財。
按照侯爺的說法，“紫氣東來”就像是吸引流量的爆款，而真正的財富，實則隱藏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商品之中。
這些利潤，并非陳述一人獨占，他沈萬三以及濟寧本地的商人，都能從中分得一杯羹。
如今的濟寧，恰似一座尚未被眾人發掘的金山，他們這些提前踏入此地的商人，在陳述的帶領下，必將獲取難以估量的巨大利益。
沈萬三想到此處，不禁對陳述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連山侯造城已然堪稱奇跡，然而他竟能翻云覆雨，硬生生要將濟寧打造成商業樞紐，這等手段，用鬼斧神工來形容，亦不為過。
“其實大家也別只盯著‘紫氣東來’，我再給你們看看這些！”
說罷，沈萬三領著眾人來到另一間密室。
密室之中，陳列著陳述布行的諸多樣品，紅的似火，黃的如金，橙的像霞，綠的若翠，還有各種精美的花式，令人目不暇接。
這些布料，與古代染料染制的布料截然不同，陳述家的染料，讓布料的色澤更加透亮、純正，仿佛每一寸布料都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魅力，直叫這些見多識廣的商人們震驚萬分。
“這些都是可以訂貨的，不過產能有限，諸位到時候可以跟劉管家和黃掌柜談！”
聽到可以大批買賣，商人們頓時來了興致，紛紛忍不住向沈萬三詢問價格。
沈萬三卻故意賣了個關子，笑著將他們推薦給劉伯溫和黃掌柜。
不過，這些商人并未忘記，他們千里迢迢來到濟寧，真正夢寐以求的東西，并非僅僅這些布料。
玻璃鏡！
那個傳說中令皇宮女子為之癡迷，他們卻求而不得見上一面的神奇物件。
“這次拍賣，連山侯制了十面，不過他不見得會全部拿出來！”
沈萬三繼續說道，“這些鏡子都是梳妝鏡，不算太貴，千兩銀子的底價罷了！”
沈萬三語氣輕松，仿佛千兩銀子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錢，可其他商人聽了，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千兩銀子？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沈萬三難道不把銀子當回事兒？
然而，當沈萬三帶著他們走進一間戒備森嚴的密室，商人們親眼見到那玻璃鏡時，瞬間被其深深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