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相傳的規矩,確是最契合丹師傳統的傳承方式。
這一儀式不僅是對后輩的提攜,更是丹道精神代代相承的象征。
韓陽身為丹道前輩,亦是此次大會的評審前輩,于情于理,自然不會壞了規矩,拒絕一位誠心求教的杰出后輩。
無非就是開爐煉丹,展示一番罷了。
然而他短短幾個字,卻在全場激起千層浪!
“明陽真君答應了!”
“真的要公開煉丹了!”
“天啊,有生之年,這可是第一次目睹傳說中的明陽真君親自出手!”
“快,快用留影石記錄下來!這絕對是足以載入東域丹道史冊的一幕!”
“肅靜!都別吵,仔細看!”
所有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出身何處,此刻都激動難抑,許多人甚至不由自主站起身來,伸長脖子,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貴賓席上,各大家族、宗門的長老們也不由自主坐直了身體,眼中閃爍著期待之色,準備見證這難得一見的時刻。
龍山真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再次深深躬身:
“多謝真君成全!”
臺上其余丹師見狀,也都暗自松了口氣。
他們同樣渴望親眼見證這一幕。
能旁觀四階大宗師煉丹,尤其是明陽真君這等傳說中的人物,對他們而言,是比名次更珍貴的機緣。
旁邊幾位評委真君相視一笑,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青魚真君低聲道:“老身也很想看看,明陽道友的丹道究竟到了何等境界。這場演示,或許能窺得一二。”
云渙真君含笑點頭:“薪火相傳,今日由明陽道友執此薪火,必將是本屆大會最珍貴的時刻。”
……
韓陽則是從七人的評審團走出,來到比賽區域中央的場地。
他目光掃過周圍肅立的丹師們,最后落在龍山身上,溫聲道:
“既是薪火指導,便當以本屆大會頭名為本。薪火之焰,因你而燃。你想要觀摩何種丹藥的煉制,或是有何長久困擾的丹道疑難希望借此機會印證,皆可由你來選定。”
這話讓龍山真人微微一怔,隨即有些惶恐地拱手道:
“真君厚愛,晚輩不敢僭越。能得真君指點已是天大的福分,豈敢再妄自指定內容?”
按照慣例,薪火之戰中前輩展示的多為丹道技法或心得體悟,如此直接讓后輩選擇內容,倒是少見。
一旁的云渙真君聞言,含笑補充道:
“明陽道友有所不知,按照往屆大會慣例,為節省時間且貼近大會,通常選擇本次大會的決賽題目,或是一二階丹藥的煉制演示,作為表演與指導?!?/p>
“畢竟時間有限,不可能耗時太久。往屆最長的演示也不超過兩個時辰?!?/p>
他給出一個穩妥的建議:
“依老夫看,不如就選一階組的凝基丹,或是二階組的大破障丹?!?/p>
“這兩者皆是本屆考題,材料現場齊全,煉制時間可控,足以展現道友精妙手法,對在場眾多丹師亦有直接的啟發意義?!?/p>
云渙真君這話說得委婉周全,但意思很明白。
作為丹盟長老,云渙真君很清楚薪火之戰的慣例。
這雖是給后輩的指導,但展示的通常不會選擇三階、四階這類耗時過長的丹藥。
畢竟哪怕四階大宗師煉制三階丹藥,動輒也要數日時間,不適合在大會尾聲進行公開演示。
因此,歷代薪火之戰,前輩們多選擇一、二階丹藥,在短時間內展現精妙手法與深厚底蘊。
然而,韓陽卻微微搖頭,目光落在旁邊那些還散發著淡淡靈氣的養金丹靈藥之上,淡然道:
“不必如此麻煩。既是指導,自當貼合方才諸位全力以赴,方能更有裨益。”
他目光掃過賽場,抬手指向那些材料:
“還是此屆大會三階組的決賽題目養金丹吧。”
“正好,場中丹爐與剩余材料俱全,足以開爐一煉?!?/p>
“養金丹?!”
此言一出,不僅是龍山真人和周圍的丹師們愣住了,連觀眾席上也響起了一片驚愕的抽氣聲,就連評審席上的幾位真君,臉上也都露出了明顯的詫異之色。
剛剛一百二十八位三階丹道宗師,耗費整整三日心力,才堪堪完成一爐養金丹的煉制。
現在,明陽真君竟然要在“薪火之戰”中,當眾再煉此丹?
這可不是一二階那種短時間內能完成的丹藥!
“三階丹藥?還是剛剛比賽過的養金丹?”
“剛才龍山真人煉制一爐,可是用了整整三日,不眠不休啊!”
“哪怕四階大宗師來煉,起碼也要按天計算吧……”
貴賓席上,姜家家主姜仙兒微微蹙起秀眉:
“明陽真君這是……要當場煉制三階養金丹?”
古鳳皇朝的女帝鳳清鸞,珠冕輕搖,思索道:“三階丹藥煉制,非一日之功。難道他要在此演示部分關鍵步驟?”
洛玉微眸光微動,心中生出幾分好奇。
“有意思……若真當眾完整煉制三階丹藥,算是開創了薪火之戰的先河。他,能做到嗎?”
歷屆薪火之戰,從未有人選擇完整煉制三階丹藥,這幾乎是個不成文的禁忌,只因時間不允許。
云渙真君也是面露詫異,他雖知韓陽不凡,但也沒想到他會直接選擇最耗時的選項:“明陽道友,這……”
“養金丹乃三階丹藥,煉制過程繁復,即便以道友之能,恐怕也需不短時日。這薪火之戰,時間上是否……”
“是?。∶麝柕烙?,”
天機閣的玄機真君也溫聲勸道,“煉制些一、二階丹藥,于道友而言信手拈來,同樣能啟發后輩,何必選擇如此耗時費力的三階丹藥?用不著這般麻煩?!?/p>
面對幾位同道的提醒,韓陽只是抬眼看了看天色,日光正好,還是上午時分。
“無妨?!?/p>
“距離日落,尚有約六個時辰。時間,足夠了?!?/p>
“煉制此丹,要不了那么久。”
六個時辰?!
半天時間,煉制一爐需要三階丹師全力以赴三日的養金丹?
這話若是旁人說出,定會被認為是狂妄無知。
可出自明陽真君之口,卻讓所有人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云渙真君深深看了韓陽一眼,見他神色從容,目光沉靜,終究把勸說的話咽了回去,轉而笑道:
“既然明陽道友胸有成竹,那便依道友所言。老夫與在場諸位同道,今日就拭目以待,靜觀道友妙手丹成!”
他轉身面向全場,朗聲道:
“薪火之戰,明陽真君將當場煉制三階丹藥養金丹,以示指導!”
話音落下,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議論。
“居然是養金丹!”
“三階丹藥?這怎么可能……”
“明陽真君既然敢說,必有把握!”
“快,調整留影石,全程記錄!”
“若真能在半日內完成三階丹藥煉制,這將是東域丹道史上的奇跡!”
龍山真人站在臺前,距離韓陽最近,心中受到的沖擊也最大。
他剛剛耗盡三日心血才煉成一爐,也知道此丹之難。
如今明陽真君竟要在六個時辰內完成。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疇。
“莫非真君已經找到了簡化流程的方法?還是說……四階大宗師的手段,真的如此神乎其技?”
龍山真人心中思緒翻涌,既期待又忐忑。
……
而韓陽不再多言,信步走向賽場中央。
他沒有特意挑選,只是隨意走向離自已最近的一座空置丹臺。
那正是圣丹宗為本屆大會提供的制式丹爐之一,通體赤金,爐身雕刻九日凌空之象,是三階丹爐中的極品。
立于爐前,他并未急著動手,而是先靜心審視了一遍臺面上殘余的各類靈材。
這些藥材與方才眾丹師所用完全一致,仍散發著淡淡的靈氣與藥香。由于剛才比賽結束不久,藥材活性尚存,正是最佳使用時機。
“主藥是六千年藥齡的赤陽芝、金線草、玉髓液……”韓陽一樣樣看過去,他隨手拈起一枚赤紅如霞的赤陽芝,稍作端詳。
“與我以往煉制的紫府養金丹,在主藥“選擇上差異頗大?!?/p>
他心中微微一動。
紫霞峰一脈傳承的獨有丹方“紫府養金丹,是以紫元芝為核心主藥,藥性更偏重于溫養金丹與神識,附帶穩固道心之效。
與這通用的以赤陽芝為主,側重鞏固金丹本源與法力的養金丹,在核心思路上有所不同。
“不過,也無所謂了?!?/p>
韓陽將赤陽芝輕輕放回原處,目光掠過其余輔藥,神情依舊淡然。
“四階之下的丹藥……于我而言,早已沒有不會煉制的了。丹理相通,萬變不離其宗。”
……
隨著韓陽步入場中,原本肅立于賽場邊緣的眾多三階丹師,以及高臺上的幾位評委真君,都默契向后退開一段距離,將中央那片區域完全讓出。
他們或是尋了最近的觀禮位置站定,或是回到評審席,但無一例外,神情都變得無比專注,目光緊緊鎖定場中。
一時間,偌大的萬丹臺決賽區域,上百尊丹爐寂然無聲,只剩下那道白衣身影,獨立于一尊赤金丹爐之前。
如今場上氣氛已經烘托到這里了。
觀眾席上,三百多萬來自東域各地的修士,不約而同全體起立!
宋玉比身旁的蕭妙音還要激動,緊緊攥著拳頭,壓低聲音道:
“來了來了!師弟要出手了!在這幾百萬人面前!”
他既為韓陽感到無比驕傲,又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
這可是幾百萬人矚目之下,稍有差池,哪怕只是一點不完美,都會被無限放大。
這份壓力,尋常人只怕連站都站不穩。
可場中那道身影,卻靜立如松,氣息沉凝如淵。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
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蕭妙音面頰微紅,眸中光彩流轉,輕聲道:
“認真起來的師弟……果真是不講道理?!?/p>
她不得不承認,此刻的師弟,整個人都在發光。
那種專注、從容、自信交織而成的氣場,簡直宛如行走的魅魔,令人心馳神往,難以移開目光。
周圍一眾女修更是如此,個個眼眸晶亮,神思浮動。
愛上一個需要理由嗎?或許本就不需要。
她們仰慕的是那道立于萬眾中央的身影。
那個在屬于他的舞臺上閃閃發光的人。
一見明陽真君,誤終身?
恐怕不是虛言。
……
場上,靜立許久的韓陽,終于動了。
他沒有復雜的起手式,也沒有蓄勢的征兆,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自然舒展。
“【南明離火】,去!”
一聲高亢的禽鳴,驟然響徹整個萬丹臺!
那不是普通火焰燃燒的聲音,而是真正蘊含靈性的神鳥啼鳴!
剎那間,一道赤金交織,絢爛奪目的火焰自他掌心升騰而出,在空中展開,化作一只神駿威嚴的朱雀虛影!
那朱雀羽翼舒張,長頸昂然,周身流淌著熾烈的火焰神光,雙目如炬,翎羽分明,栩栩如生,宛如真正的上古神禽降臨凡塵,散發著古老而尊貴的威壓。
火焰朱雀振翅盤旋,繞著賽場飛掠一周,所過之處,熱浪滾滾。
神鳥巡天,萬火俯首。
最終,在所有目光的追逐下,神鳥虛影發出一聲更為高亢的啼鳴,化作一道赤白流光,俯沖而下,沒入了九陽曜日爐那尚未開啟的爐口之中。
“轟——!”
爐身九日浮雕同時被點亮,赤金光芒大盛,整個丹爐被南明離火包裹,溫度驟然攀升至一個恐怖的程度,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約束在爐膛之中,沒有一絲熱浪外泄。
觀眾席上,驚呼聲如潮水般涌起:
“這……這火焰化形!靈性十足!也太霸道太帥了吧!”
“這是天火榜第九的南明離火!傳說我界上古時真靈朱雀隕落,其火散落各地!”
“光是這手控火化形,神韻具現的功夫,就已遠超尋常四階大宗師了!”
“難怪明陽真君丹術通神,原來身懷如此神火!”
神鳥臨世,風采絕世,瞬間點燃了全場的驚嘆與狂熱!
云渙真君立于評審席前,目光沉凝,緩緩吐出三字:
“開始了。”
場中,韓陽卻依舊從容。
南明離火入爐之后,他并未立刻投藥,而是再次看向案上靈材。
只見他衣袖輕拂,那些靈藥便如有靈性般依次浮空而起。
他點出細如發絲的靈光,或點、或劃、或引、或分,動作行云流水,毫無滯澀。
他不是在依次處理藥材,而是同時處理所有藥材!
赤陽芝在他掌中褪去外層赤皮,露出內里晶瑩如紅玉的芝肉,藥力精華被完好封存。
金線草根須自行脫落,草葉上九道金線流轉,被精準抽離而出,金光熠熠。
玉髓液在空中凝結成珠,雜質如塵簌簌落下,液珠愈發剔透溫潤,靈氣逼人……
其余數十種輔藥,亦在他手中被迅速處理完畢。
所有步驟,同步進行,并行不悖!
該淬取精華的淬取,該研磨成粉的研磨,該以靈液浸泡調和的調和,每一步都精準至極,早已在心中演練過千萬遍。
韓陽在處理藥材的同時,還分心控制著丹爐中的南明離火,讓爐火始終維持在最佳預熱狀態。
“一心百用……這是何等恐怖的神識掌控力!”有丹師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所有主材輔材已處理完畢,分門別類懸浮于空中,藥香交融,靈光氤氳。
而此刻,韓陽甚至還未正式開爐煉丹。
全場就已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高效,宛如藝術般的靈材處理手法。
那已不是簡單的處理,而是對每一種靈材特性、藥力結構、融合節點都了如指掌后的完美駕馭。
韓陽抬眼,目光掃過空中那些瑩瑩生輝的藥材,輕輕點頭。
“可以開始了?!?/p>
他輕聲自語,隨即右手虛按丹爐。
“轟——!”
南明離火在爐中猛然一盛,焰光沖天,卻又在剎那間被他五指一按,穩穩壓回爐中,化作溫順而澎湃的火浪,等待著藥材的降臨。
煉丹,此刻才真正開始。
如今韓陽已是元嬰中期修為,神識更是元嬰后期,煉制三階丹藥,自然輕松無比,信手拈來。
更何況,此次擔任大會評委,旁觀千萬位丹師煉丹,與諸位四階宗師交流論道,他對于丹道的理解也在潛移默化中不斷提升。
各家各派的精華,不同流派的思路,都在他心中碰撞融合,孕育出新的體悟。
此刻煉丹,自然而然融入了這些新的體悟。
此刻他手法展開,看似隨意,卻暗合丹理,每一個動作都非常高效,沒有一絲多余,也沒有絲毫猶豫。
評審席上,幾位見多識廣、自身也是丹道巨擘的真君,此刻卻越看越是心驚。
“這……怎么可能?”
離火天宮的火靈真君,對火焰最為敏感,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從開爐到現在,足足過去兩個時辰了,他的火焰波動、神識牽引,藥性融合的節點把控……竟然沒有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失誤?不,不只是沒有失誤,簡直是……完美!每一步都踩在最優化的那個點上!”
云渙真君目光灼灼:
“你們看到沒有?他手法之中,隱約有藥王宗百草淬靈訣的影子,又有圣丹宗融丹術的韻味,甚至還有我丹盟的痕跡……”
玄機真君深吸一口氣,聲音微顫:“他不是在模仿,而是在融合……他將東域各大丹道流派的精華盡數吸收,化入已身,走出了屬于自已的丹道之路!”
此言一出,幾位真君皆是心神震動。
走出自已的丹道之路。
這聽起來簡單,實則難如登天。
多少丹師終其一生都在先人的框架內打轉,能得一脈已是不易,而韓陽剛入四階,已在融會貫通的基礎上,開辟新途!
幾位真君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
時間悄然流逝。
日影漸斜,從上午至午后。
但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疲倦,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種近乎藝術的煉丹過程之中,如癡如醉。
“不虛此行……當真不虛此行!”
“這哪里是煉丹,這分明是丹道藝術!”
“原來煉丹的過程,也能如此之美,如此震撼人心……”
場邊的三階丹師們,更是看得目眩神迷,如癡如狂。
他們比普通修士更懂丹道,也因此更能看出韓陽手法中蘊含的恐怖造詣。
那已不是簡單的煉丹,而是將丹理、藥性、火候、時機、都完美掌控的至高境界。
許多人陷入某種玄妙的感悟之中,似懂非懂,卻覺靈臺清明,往日許多困惑竟在此刻有了松動。
這不是在煉丹,更是一場指導。
就好似一位丹道巨人在他們面前,親手拆解丹道的奧秘,將萬千變化濃縮于一方丹爐之中。
“朝聞道,夕死可矣……”
一位年邁的三階丹師眼眶微紅,低聲呢喃。
目睹如此完美煉丹技巧,場中至少有三成丹師都進入了某種頓悟或深度感悟狀態。
這是薪火之戰的真正意義。
……
四個時辰過去。
韓陽忽然手勢一變,爐火隨之收斂,由烈轉溫。
“要到凝丹環節了?!?/p>
丹爐忽然輕輕一震,爐蓋縫隙間,有縷縷紫金色霞光透出,氤氳如霧,緩緩升騰。
韓陽神色不變,雙手結印變化,爐火隨之起伏,忽明忽暗,如同在呼吸。
“紫府天光?!?/p>
韓陽輕喝一聲,場上忽有一點明光亮起,如朝陽破曉,霞光流轉,直照丹爐。
剎那間,爐中透出的紫金霞光越來越盛,漸漸在空中凝聚成一片絢爛的云霞之象,籠罩在丹爐上空,美輪美奐。
“丹霞映空!雷劫出世!這是……丹紋將出的征兆!”青魚真君豁然站起。
全場嘩然!
六個時辰未到,丹爐竟已現異象!
“丹劫?!三階丹藥的丹劫?!”
“天啊!明陽真君真的要在現場,在四個多時辰內,煉制出引動丹劫的三階丹藥?!”
“不是說三階丹紋丹藥,非四階宗師窮盡心血不可得嗎?真君……他才用了四個時辰!”
“快看天上!劫云真的在成型!”
有人失聲驚呼。
果然,那片紫金云霞之中,隱隱有電光流轉,低沉的雷鳴自天空傳來,天地感應到了丹藥的完美,即將降下考驗。
所有修士仰頭望天,心神震撼。
只見第一道淡紫色的劫雷撕裂云霞,直劈丹爐!
爐身劇震,赤金光芒大放,表面九日浮雕好似活了過來,流轉不休。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連落下,一道比一道凌厲,一道比一道璀璨。
雷光交織,將丹爐徹底淹沒,熾烈的電芒與南明離火的赤金光輝交融碰撞,映得整座萬丹臺明滅不定,宛如神跡降臨。
爐身光華大放,其內藥力在雷劫淬煉之下發生著玄妙蛻變。
直到雷劫過去,余威仍在空中嘶鳴。
然而韓陽卻依舊從容,甚至未曾抬頭。
他手印變幻,爐火隨之起伏,將那雷霆之力引入爐中,與丹藥藥力交融淬煉。
雷劫過去,云霞未散,反而愈發絢爛,顏色從紫金漸變為七彩,宛如真正的天邊晚霞。
韓陽最后一手法訣打出,輕喝:
“開爐?!?/p>
爐蓋應聲而啟。
剎那間,紫金霞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三丈粗的光柱直沖云霄,將半個天空都映照得瑰麗非凡!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九顆丹藥緩緩旋轉,每一顆都渾圓如珠,丹體晶瑩,表面有云霞般的天然紋路流轉不息,美不勝收。
“九丹同出!”
“全是丹紋!三階丹藥,竟然全是丹紋!”
“四個時辰……明陽真君只用了四個時辰,就煉出了一爐九顆,全部帶丹紋的三階養金丹!”
“奇跡!這是丹道奇跡!”
歡呼聲、驚嘆聲、不可思議的尖叫聲,席卷整個萬丹臺。
許多丹師激動得熱淚盈眶,有的甚至跪倒在地,朝著場中那道白色身影頂禮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