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紙的售賣價格比他們預料中的還要低。
就從他們自已來說，這樣的價格出售，基本沒什么賺頭了，雖然也還是賺一點的。
“難道他們是想通過價格，讓我們一張紙都賣不出去，然后索要我們的造紙術？把造紙的方法鎖在朝廷的手里面？”
“……”
“似乎沒這個必要……”因為夏紙一開始就用這樣的價格對外出售，還是出于國家的手，如果只是為了以價格來逼迫他們，沒必要一開始就用這么低價，否則他們后面再進行抬價，只會影響百姓對大夏的看法。
雖然這么一點事，不至于讓大夏的百姓不滿，可終究是影響整個國家的事，商靳川沒這么傻。
“那他們圖什么？”
“他們的造紙術可能成本比我們低……他們這樣的價格也還有賺，同時我們如果也想把自已生產的紙賣出去，我們需要至少和他們持平的價格，甚至說要更低一點。”
“圖啥？”
“讓大夏的百姓買紙更便宜，有更多人可以讀書。”
“？？？”
聽到他們之中最聰慧的人說出這句話時，他們腦子都宕機了一下。
原諒他們是商人，他們一開始沒想到這么高尚的原因……
這在他們聽來，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放著錢不去賺，居然為了百姓買紙便宜，讓更多的人能讀書，把可以賺那么多銀子的紙賣得那么的便宜，簡直不可理喻！暴殄天物！
如果這個造紙的方法是在他們這里，他們都不敢想象可以給他們帶來多少銀子。
怎么就到了商靳川的手里了呢！
幾人都沉默了一下，好一會兒后，他們終于接受了夏紙這么便宜，是為了讓天下百姓可以在讀書上面錢的壓力更小一點。
“打聽到關于華夏這個人的消息了嗎？”
這個時候打聽關于華夏的消息其實已經晚了一點，不過他們還是不愿意放棄，或許他們也是想見見這個有銀子不知道賺的人長什么樣，并且試探一下，有沒有可能從他那里買到這個造紙術，至少讓他們有得賺不是？
幾人最初還想著，大不了到時候他們降價，他們也是有得賺的。
沒曾想，這個夏紙是以這么低的價格出現的，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沒有，這個人只出現在了皇帝小兒的嘴里面，似乎從來沒有其他人見過，像是憑空出現的，一點蹤跡都查不到。”
“這兩天簡直是見了鬼了！”
“還有那些見利忘義的，當初從我們這里拿了多少好處！現在見我們倒霉了，一個個地就開始幸災樂禍了。”他是越說越生氣，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氣。
“先想想我們怎么辦吧，現在夏紙還沒有去到其他地方，我們還能再賺一點，等到夏紙遍布整個大夏，我們怎么辦？放棄造紙？”
“不可能！造紙是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東西，不可能在我們手里放棄了！”
雖然不能賺太多了，也還是有一點點賺頭的，他們依靠紙，累積下來了一筆不小的財富，就算紙真的不能賺銀子了，他們靠著老本，奢華過好幾代人依舊完全沒有任何的問題。
商靳川也沒有要對他們趕盡殺絕的意思。
只要他們愿意降價，愿意少賺一點，他們繼續賣他們的紙，商靳川不會對他們做什么。
只是對于這幾人來說，利潤一下子從那么多，變成了這么一點，這樣的落差，讓他們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但凡這個掌握造紙術的不是商靳川，不是大夏國，他們早就把人抓來各種折磨了。
他們心里憋著氣的，他們府上之人都戰戰兢兢的，生怕觸了他們的霉頭。
就連他們家里那些紈绔子弟都老實了不少。
當然，他們老實了不少也有一個原因，外面等著看他們笑話的人太多了，他們才不愿意出去被人笑話。
能當面笑話他們的人，是身份地位都不低的，他們不敢弄死人。
但凡身份低一點的，見到他們都是繞道走的，也不敢來惹他們。
他們手上可沒少沾人命，這段時間被交待少出去晃悠，老老實實待在家里，見家里面的氣氛這樣，他們也不敢反駁什么。
幾人商量下來，他們決定降價。
沒有辦法，實際上留給他們的，也只有這樣的一條路。
要是他們的紙比夏紙好就算了，他們還可以走別的路子，說他們的紙好，不是夏紙可以比擬的，那么有錢人還是可以選擇他們紙，可夏紙比他們還好啊。
他們想到的路子，商靳川和黎訴自然也想到了，準備做一批精美印花的紙，專門圈有錢人的銀子。
黎訴自覺繪畫上面不太行，讓商靳川去找擅長繪畫之人來畫出模板，再雕刻一下專門用來印花的模具，生產起來也挺快的。
幾個書生一起來書坊里面買紙。
京城除了國子監，還有其他的書院，國子監里面的人多多少少都聽到了消息的，而其他書院的學子，每天老老實實地學習，他們一休沐趕來買點紙，對于這件事還不知道。
到了他們日常買紙書坊，熟稔地開口，“掌柜的，麻煩幫我們拿五刀宣紙。”
掌柜看向他們，笑道，“你們休沐了？店里面新來了一批夏紙，你們要看看嗎？”
幾人有點疑惑，掌柜的之前不是都是直接給他們拿紙嗎？這次怎么還給他們推這個什么夏紙了？
這個紙他們之前也沒有聽說過啊。
幾人一臉防備，這個紙不會比原來的紙還貴吧？那他們可買不起。
這個掌柜的看起來濃眉大眼的，沒想到眼神這么不靈光，他們看起來像是買得起貴紙的人嗎？
一個書生開口道，“掌柜的，你知道的，我們就是普通書生，太貴的紙我們用不起的，你照常給我們拿就可以了。”
剩下的幾人附和地點頭。
再好的紙，他們沒錢，說得再天花亂墜他們也不會花這個錢。
掌柜的愣神了一下，然后了然地道，“我是那種人嗎？這個夏紙啊，比你們原來用的便宜很多，質量也比以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