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突然碎了。
十二級弒神定裝魂導炮彈撕裂長空的轟鳴震耳欲聾,火光染紅了史萊克的天空,也燒穿了她的夢。
她看到云冥燃燒在天空之中,看到一切都開始毀滅,看到林澈在她的眼前。好像有一次無能為力。
“不...”
雅莉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海神閣,而是陌生的房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安神草氣息。
“姐姐...”
模模糊糊之中,她的視野下站了一個人,輕聲叫著她姐姐。
她還在夢中嗎?
雅莉的瞳孔微微收縮,視線逐漸聚焦。
那張熟悉的臉龐近在咫尺,眉目如畫,卻比記憶中更加深邃堅毅。
她下意識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他的臉頰,仿佛在確認這是否又是幻覺。
“小澈……真的是你?”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林澈握住她的手,微微點頭:“是我。”
這一聲肯定的回答讓這位圣靈斗羅紅了眼。將近百年時間,她終于再次見到了自己的弟弟。
自責與后悔伴隨著這百年時光,以至于此,看到了終于歸來的林澈,她心中那一團郁結好像真的開始消失了。
林澈握住雅莉的手,認真道:“姐,我在這里。”
雅莉的指尖傳來真實的溫度,那不是夢境里虛無的觸感。她看著林澈眼中的自己,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順著臉頰滴落在手背上,溫熱的。
“你還在……真好……”她哽咽著,聲音里裹著百年的牽掛與后怕。當年那個總愛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孩子,那個她以為永遠失去的弟弟,此刻就活生生站在眼前,甚至比記憶中更挺拔,更可靠。
雅莉臉色有些痛苦的搖了搖頭:“可惜百年時間已過,人事皆非...”
她自然是指的史萊克學院的毀滅,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局面。
“但我們還在,而該死的人也還沒有死。”林澈聲音低沉,卻帶著十足的重量。
雅莉捏著他的手,聲音放緩了些:“當年的事情,全怪我,若非如此,你也許也不會...”
當年的她和林澈出身于聯邦軍部的一個大家族。甚至于雅莉一開始都是被當作某個軍部神秘勢力繼承人培養的。只不過后來十三歲的林澈去了史萊克學院。家族自然是反對的,可最終也沒有辦法。
但雅莉沒去,林澈畢竟是收養。而她背上則肩負著家族的使命。這樣下來,一直到他十八歲那一年。
這時候的雅莉雖然還未曾成就封號,可修為已經有所成就。且因為治療能力在大陸很出名,甚至私下被譽為大陸第一女神。這個女神可不光是顏值,更是她所行動做出的善舉。
在林澈快十八歲生日那天,雅莉按計劃本應該是前往史萊克學院與其一起慶祝這個很有紀念意義的生日。可因為一座海邊的小城池受到邪魂師襲擊,有數千民眾受到邪魂師特殊手段的感染。她不得不去往救治。
可就是因為這個選擇,等她再去史萊克學院的時候,就等來了那個不好的消息。甚至連尸體都沒有留下來。
她起初是不相信的,可偌大史萊克學院不可能跟她開玩笑。
后來,她留在了史萊克學院,盡管她并非史萊克學院出身,家族的阻力也很大。但最終經歷了很多事情,她還是留了下來。
無管其他,也許就只是執念罷了。
匆匆往,百年已過。直到那日,她正常去外院為比賽做裁判,防止那些孩子們受傷。她見到了那個少年...
“事非常事,不能一概而論。即便當時姐姐在那里也沒辦法。那是我的劫,也是我的涅槃。”幾句話便揭過了林澈自己所涅槃多世經歷的所有。
雅莉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就比如這一次的十八歲,他又一次倒下。這一次她在這里卻無能為力。
但那時候的她就是有這個執念,救過了而無能為力和壓根沒來得及救是兩個概念。那時候的她即便知道結果也肯定是要接著嘗試的。
百年執念,一朝為空。
此刻的雅莉倒是輕松了不少,也算是從史萊克學院毀滅之中的痛苦內抽出了幾分清醒。
屋外,史萊克七怪等候多時,緩緩的,大門打開,林澈攙扶著雅莉走出門來。
這位圣靈斗羅已經恢復了曾經在史萊克學院時年輕的容顏。她看向在場的七人。
眾人見到雅莉走出,紛紛上前行禮,眼中滿是關切和敬意。
“冕下!”唐舞麟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激動,“您感覺如何?”
雅莉微微一笑,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謝邂撓了撓頭,忍不住問道:“冕下,您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雅莉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后停留在林澈身上,輕聲道:“史萊克雖毀,但精神不滅。我們活著的人,必須肩負起重建的責任。”
頓了一下,又道:“去吧,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計劃。軍部有別于聯邦的政治體系,更加獨立。雖然派系紛爭,可于你們而言,沒有壞處。軍部的獨立體系能暫時避開聯邦高層的掣肘,給我們爭取時間積蓄力量。而且那里藏著不少當年和史萊克出身的老部將,是你們能爭取的助力。”
“我與林澈都會幫你們,建造一個全新的史萊克。建造一個我們都滿意的新史萊克...”
…………
史萊克學院就一所,所以毀滅了自然就毀滅了。但唐門不一樣,唐門總部雖毀,也犧牲了很多高端戰力,可總體來講,實力還在,而且最為強大的兩位封號斗羅也就是正副殿主在事發時并未在唐門總部,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保留了高端戰力。
而此時,在天斗城的一個并不起眼的小小茶樓內。二樓,一位相貌英俊的中年人正與唐舞麟聊著些什么。
“放心,史萊克七怪作為史萊克重建的火種,唐門會以最好的資源進行扶持。即便現在的唐門元氣大傷,可有些底蘊絕不是他們可以觸動的。”
中年人捏緊茶杯,聲音冷冷下來。
“圣靈教和那些幕后黑手,終將付出代價。”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
唐舞麟鄭重地點頭:“多謝殿主。我們一定會盡快成長起來。”
中年人,也就是唐門斗羅殿副殿主臧鑫,輕輕放下茶杯,目光轉向窗外:“你們去軍部后,要特別注意血神軍團。那里有我們唐門的人,會暗中協助你們。”
“血神軍團?”唐舞麟微微一愣。
臧鑫解釋道:“那是聯邦最精銳的特種部隊,常年駐守西邊。雖然條件艱苦,但卻是最能磨礪人的地方。”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更重要的是,那里遠離政治漩渦,可以避開某些人的耳目。”
“好。”唐舞麟點了點頭。
臧鑫點了點頭:“稍后我會派人帶你們去唐門秘境。正如我所言,唐門的底蘊不是那些人可以輕易撬動的,那里會對你們的實力有很大的提升。”
唐舞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可是...我們幾個人之中畢竟不都是唐門的人,是不是...”
“放心,現在是關鍵時期,史萊克七怪作為史萊克學院重建得最后火種,必然是要特事特辦的。”臧鑫擺了擺手。
唐舞麟眼前一亮,“既然如此,那就都特事特辦了,我們一共八個人會一起去的。”
“等等。”臧鑫微微一愣,“小滑頭,你套路我,你們史萊克七怪怎么會是八個人?”
唐舞麟見沒套路成功,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道:“就是除了我們以外還有一個伙伴...”
臧鑫皺了皺眉,“既不是史萊克七怪也不是唐門的人,這就要警惕些了,特事特辦也要分人,你們史萊克七怪是海神閣決定下來的,必然是可以相信的。但這位即便是你們的伙伴,也要謹慎。”
“那...”唐舞麟看了他一眼,小心問道。
“我去看一眼吧。”臧鑫還是很自信自己的閱人能力的,是否可靠一眼便知。
唐舞麟上二樓與臧鑫聊著,史萊克七怪其他人都在一樓等待著。
只見臧鑫緩緩下樓,在樓梯上時便一眼對上了一道視線。他腳步驟然頓住,隨即有些吃驚的瞪大眼睛。
而樓下坐在那里的青年慢慢的抿了一口茶,看著臧鑫,淡淡一笑。
唐舞麟看著神色怪異的臧鑫,小心問道:“副殿主,還謹慎嗎?”
“謹慎?”臧鑫嘴角抽了抽,“謹慎個蛋啊。”
很快,屬于唐門的兩輛秘密小型客車向著天斗城郊外駛去。史萊克七怪一輛,而另一輛則是林澈和臧鑫兩人。
這一路上,臧鑫都一直在盯著林澈看,似是想要看出個所以然來。
林澈臉色淡淡,目不斜視,只是把臧鑫逐漸湊近的臉不動聲色的推到一旁。
“我不搞基。”
臧鑫微微一愣。
“要搞去找曹德智。”
臧鑫:“…………”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臧鑫被林澈那句直白又帶著點調侃的話噎得半晌沒回過神,臉上那點探究的嚴肅也崩了些。他干咳一聲,坐直身體,卻沒放棄追問,只是語氣里多了幾分復雜:“你少跟我來這套。”
“你不是...死了嗎?”
林澈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反問道:“那我現在是誰?”
臧鑫想了想,試探道:“鬼?”
林澈:“…………”
“你覺得可能嗎?”
臧鑫搖了搖頭,“可還是太怪了,你竟然還在……”
“眼力不錯,知道我在這里。”林澈淡淡道。
臧鑫依舊有些無語,感覺他倆在一塊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的氛圍。當年就是這樣,互相噎人,那時候還有個曹德智。
林澈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臧副殿主現在成了大人物,早就把我這本該死一百年的小人物忘了呢。”
“怎么敢忘呢。”臧鑫搖了搖頭,像是想到了當年的往事。
他們和云冥可都是那一代的人,而他和曹德智雖然現在是唐門的正副殿主,但當年也都是史萊克的學員,甚至是那一代的史萊克七怪。只是林澈沒有當而已。
只不過史萊克學院和唐門關系密切,史萊克學院亦或者史萊克七怪的身份并不影響他們在唐門擔任重要職務,也因為天賦異稟,后來他們就成了唐門的正副殿主,直到現在。
“那便好。”林澈輕笑一聲,“你怎么一眼便認出我的,單憑樣貌應該讓你確定不了。”
臧鑫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目光緊鎖林澈,像是要穿透他平靜的表象:“剛才在茶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不對勁。你這氣息……說陌生吧,又帶著點熟悉的影子;說熟悉吧,又比記憶里沉斂了太多,像是淬過了千錘百煉,連靈魂都透著股‘老’勁兒。”
臧鑫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唐舞麟說你是他們的伙伴,可你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看一個長輩或陌生人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了然,有疏離,甚至還有點……過來人的淡然。”
“也許那幾個小家伙感受不出來,但我卻能很清晰的感受到。”
“不過。”他忽然前傾身體,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不是‘原來’的那個林澈,對不對?至少,不是我們認知里那個十八歲就該消散的林澈。”
林澈端著茶杯的手微頓,杯沿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沒立刻回答,只是看著窗外飛逝的樹影,半晌才慢悠悠開口:“怎么,多情斗羅也開始研究起輪回轉世了?”
“少轉移話題!”臧鑫哼了一聲,“我和老曹活了這么久,見過的奇人異事不少,可像你這樣……死了百年還能回來,回來還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樣子,實在太蹊蹺。剛才在茶樓,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早就知道我會問這些,甚至知道我下一句要說什么。”
他越說越肯定,眼神里的疑惑幾乎要溢出來:“你這百年,到底在哪兒?別跟我說什么涅槃,其他人信,我可不信。涅槃能讓一個人脫胎換骨成這樣?連看我的時候,都帶著點看‘故人’的悲憫,你小子……”
臧鑫忽然卡殼,像是想到了什么更離譜的可能,眉頭擰成個疙瘩:“你該不會……是帶著記憶重活了一世吧?”
這話一出,車廂里徹底安靜了。臧鑫緊緊盯著林澈的表情,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波動都不想放過。
林澈終于轉過頭,對上他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不承認也不否認:“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