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牛車農忙時要犁地,農閑時又要運送肥皂,確實有些累。
“我們去買輛馬車吧?反正也用得上。”馬車比牛車足足快一大半時間,這樣以后進城就可以晚些時候起床。
“還是女娃子知道心疼老頭子,走走走,我們這就去,這牛車得坐到猴年馬月去,把我這把老腰都得坐散架。”
“你可以躺著,保證顛不到你。”
于淵一噎,“怎么?我應你所求去免費教書?你想拿個草席把我一裹?”
眼瞅著兩人就要干起來,沈青然連忙拉住于淵開始轉移話題,“于爺爺見多識廣,應當知道怎么挑選好馬吧?”
于淵對著景川冷哼一聲,就開始侃侃而談。
兩人進了牙行,片刻就拿下一批白色駿馬,加一個豪華車架,結賬的時候,沈青然都在云里霧里的。
“小姐,八十兩。”沈青然倒吸一口涼氣,她今日出來還真沒帶這么多錢,畢竟是臨時起意,想過貴,沒想過這么貴,她身上只有不到五十兩以及那一錠金子。
難道用人家的錢買馬車給他做?沈青然不知道為啥覺得有那么一丁點不好。
“我來吧。”景川說著就從懷里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沈青然更震驚了,刀子一樣的眼神就射了過去,這狗男人不是有點錢都給自己了,給他錢都不要,什么時候藏私房錢了?
還沒辦婚禮呢,就敢藏私房錢,以后真成親了那還得了?
“今日才結的,我還沒來得及上交呢。”景川有些無辜,他哪里來的機會給?沒說幾句就被拉來買馬了。
“結了多少?”沈青然湊上前去。
景川又從懷里掏出四張面值一百兩的銀票,遞到沈青然面前。
搖錢樹呀搖錢樹,沈青然眼里瞬間就只有銀票了,“算你識相。”
馬車是沈青然請牙行里的伙計幫忙趕回去的,景川一個人趕著牛車,不知為何有種被拋棄的委屈。
周里正聽說沈青然給村里找了一個進過殿試,見過天子的夫子教孩子們讀書,嚇得差點跌坐在地。
連忙讓各家大人孩子相互轉告,去把學堂收拾得干干凈凈,才敢帶于淵進學堂。
于淵很受用青山村的大人孩子崇敬的目光,相處的倒是十分和諧,孩子們也實行了做五休二的制度。
本以為他會嫌棄村里的樸素,畢竟他牛車都坐不慣,可他自己又十分樂呵,讓他搬到沈青然家他也不肯,說學堂就不錯,只要一日三餐管飽就成。
沈青然也就沒有糾結,隨他去了。
現下已是七月中旬,馬上就是中秋了,桂花花期將近,可在青山村卻沒看見幾棵桂花樹,這讓沈青然有些苦惱。
稍加打聽,說是隔壁的青田村桂樹多,家家戶戶門前都有桂花樹,山上的桂樹更是數不勝數。
“青月,你去把青松喊回來,我們一起去青田村一趟。”
當初沈里正一家就是去了青田村,若不是有沈里正明里暗里的幫忙,沈青然三姐弟不是被餓死就是被磋磨死了。
逃荒后期那樣艱難的日子,竟也愿意將口糧分一些給他們,如今他們三人不算極富貴的人家,但是日子也算是很好過了,也該去看看故人。
“去找里正爺爺嗎?青月也想里正爺爺了。”
“那你還不快去找哥哥。”
沈青月放好賬本,飛快地跑了出去。
沈青然從廚房拿出十斤新米,一刀肉,兩個豬蹄,兩盒糕點,又拿了三塊皂,里正奶奶以及兩個兒媳,一人一塊。
沈青月回來時,景川已經套好了馬車。
因著馬車是今天才買的,兩個小的兩眼放光,激動的小臉紅撲撲的,爭搶著幫景川趕馬車。
青田村隔得不遠,有了馬車,小半個時辰就到了,隨便拉了個人問路,就被熱情地帶到了沈里正家。
“里正爺爺。”沈青然站在門口,看著正在幫里正奶奶拾掇柴火的里正爺爺,鼻子有些發酸,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公外婆。
“你是?”沈里正直起了腰,許久沒有人這么喊過他了,而他的記憶里,似乎也沒見過誰家有這么白嫩漂亮的丫頭。
“里正爺爺,是我們呀,我是青月。”
“我是青松。”
“那你……是青然?快快快,快進來,你們三姐弟都出落得如此漂亮可愛,我這老眼昏花的都沒認出來。”
沈里正連忙迎上去,牽著青松青月的手,領著他們進了屋子。
“真的是青然?這才一年不見,就如此漂亮伶俐了,真好。”里正奶奶也拉著沈青然的手,仔細地瞧著,“快坐,奶奶去給你們拿糖吃。”
說完就開心地進了屋子,沈青然轉身就去馬車上幫景川拿東西,兩人抬著背簍拎著肉再次進了屋子。
“這個是?”
“這是我相公,景川。”
“里正爺爺。”景川恭敬地行了一個拜禮。
“好啊好啊,都是好孩子,你爺奶沒有再苛待你們了吧?要是他們還是拎不清,你們就來爺爺家,少不了你們一口飯吃。”
雖然他們現在的模樣不像是少一口飯吃的人,“爺爺說錯話了,你們的日子定當紅紅火火。”
“那就借爺爺吉言。”沈青然笑著把背簍里的東西往外拿,“爺爺,當初您救濟我們三姐弟頗多,本來早就該來看看你們的。”
“人來就好,你們帶這么多東西作甚?”里正看著沈青然一樣樣掏出來,連忙制止,又幫她把東西裝回去。
“我還有兩個兒子養,你還得養兩個孩子,你帶回去,我們什么都不缺。”
里正奶奶拿著糖塊出來,看著這一幕,也是連忙跟著阻止。
沈青然雙拳難敵四手,景川也應付不來這樣的場面,又怕自己下手重了,只好機械地裝回去。
還是沈青月沈青松一人拉一個,才解開這僵持的局面。
“里正爺爺,我們今天來,除了看你,還有事相求呢,你這拒絕了我們的禮,我們怎么好意思開口?”
里正爺爺皺了一下眉頭,如今他只是貧民,她又遠在青山村,連句話都說不上,能帶這么多禮來,也不像是缺錢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