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不到一里路,沈家人又開始鬧了起來。
“懶貨,你到底推沒推啊。”陳秀英把板車一放,沖到后面就推了一下李梅。
“怎么沒推,沒看到老娘手都紅了嗎?”李梅本來就憋屈,被推了更是氣不過,叉腰吼著。
瞬間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陳秀芳扯著李梅的頭發,李梅揪著陳秀芳腰間的軟肉,誰都不肯松手。
“娘,大嬸,你們快松手啊。”沈巧翠被嚇了一大跳,她也跟在后面推車,一時有些無措。
“看什么看?不知道幫幫你娘嗎?我是養了個什么糟心玩意兒……”李梅抽空朝沈巧翠啐了一口口水。
李秀英塊頭大力氣也大,李梅痛不過踩了一腳李秀英,趁她力氣松了些,抓住她的胳膊咬下去。
“干什么干什么……”沈老太太一只手提著一個耳朵,把他們兩個人分開。
官道本就不算寬,她們一停下來,后面的人就都停了下來,朝著前面觀望,脾氣大的已經罵出聲了。
“娘,我真拉不動了啊,我這胳膊都要抬不起來了。”陳秀英往地上一趟,死活不愿意起來,“這板車誰愛拉誰拉,我真的拉不動了。”
好大的一出戲啊,沈青然都看呆了,這潑婦打架,她還真從來沒有看到過,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你,青丫頭,你來。”沈老太太將二人分開之后,拉著沈青然往板車上走。
從前都是沈老三在前面拉,陳寶珍和沈青然在后面推,所以沈老太太絲毫沒有覺得不對,沈家的其他人也覺得理所當然。
連陳秀英都站起來了,“青丫頭啊,心疼心疼你大嬸,幫大嬸拉一下,大嬸這實在是不行了。”
這算是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嗎?沈青然無語。
“大嬸,你也不看看我幾斤幾兩,你幾十斤幾十兩,你都有三個我那么重了,你拉不動我能拉得動?”
“你個死丫頭,你敢說我胖?”李秀英生下來就胖,又是屠戶家庭出生,一身肥肉跟待宰豬有得一比,沒少被嘲笑,聽到沈青然這么說直接炸毛了。
沖上去就想扇沈青然,沈青然一躲,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沈老太太的脖子上。
“哎喲,你怎么敢打奶奶啊,你忤逆不孝,不尊親長,奶奶,你沒事吧?”沈青然的指責比沈老太太來的都快些,她就是故意的。
沈青然早就看沈家這一家人不順眼了,要不是沒有分家,要不是她不能自立門戶,還得靠著這群吸血鬼走到永安城,她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可惜了,巴掌要是再高點兒就好了,打到的就是臉了。
沈老太太直接被打懵了,自從她的婆婆過身之后,她掌了家,連沈老爺子都不會對她動手,她竟然被自己的兒媳打了?難以置信。
這可是天大的屈辱啊,古往今來,有幾個兒媳敢打婆婆的,還是當著這么多村里人的面,直接氣得跳腳。
眼睛不斷搜尋著趁手的東西,鎖定了做飯的木勺,抽出來就朝李秀英打去,陳秀英自知理虧,只敢邊跑邊饒命。
“好了,還要趕路呢。”沈老爺子看著周圍人嘲笑目光,煩躁得很,大聲喝止,“不就是個板車嗎,青丫頭你就拉一下,讓巧翠幫你推著,快走。”
又落到了沈青然的頭上,沈青然都要氣笑了,真想大嚎一句家里的壯丁是死完了嗎?但是還是憋住了。
“爺爺,我昨天晚上就喝了一口稀湯,早上又走了十里路為我爹娘安葬,我的手才是抬不起來了。”
攤開雙手,十指的縫隙里全是泥垢,加上泫然欲泣的臉,可憐之相盡顯。
周圍的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有個年長一點的村民走上前來,“金貴啊,你和老大兩個大男人大把子力氣,讓兩個半大的女娃子推這么重的板車,你怎么好意思?”
原來是叫沈金貴,怪不得這么金貴,沈青然翻了個白眼,內心腹誹道。
“我是老子,我兒是讀書人,怎可干這種事情?”沈老爺子擰著眉頭,十分不爽。
“還好意思說一個老子,一個讀書人,做老子的不護幼輩,讀書的不明事理,老三才剛走吶,你們就這么欺負他的孩兒,也不怕午夜夢回老三回來怨你。”
里正爺爺看著人群沒跟上,回頭看到這一幕氣急敗壞,木頭拐杖把黃土地都砸出了一個深坑。
“還沒有當官老爺的命,就擺起官老爺的架子了,樹且要皮,你們臉都不要嗎?”
罵的漂亮,沈青然差點想鼓掌,要是能把光宗耀祖四個大少爺也罵進去就好了,沈家吵成這樣,還坐著屁股不挪一下。
哦不,有個挪了,沈老二家的沈祖下來心疼了一下自己的娘親和姐姐,倒是讓沈青然高看了一丟丟,不過也只有一丟丟,只能說還沒壞透。
沈老爺子憋紅了臉,里正爺爺雖然年長些,但是兩人算是同輩,平常時敬重讀書人,高看沈老爺子一眼,每次都是客客氣氣的,這指著鼻子罵還是第一次。
偏偏人群中都是附和的聲音,沈老爺子也沒辦法反駁,恨恨地看著不聽話的沈青然還有糟心的李秀英一群人。
“還不趕緊動。”這句話是朝著沈老大說的。
沈老大自認為高人一等,走路都是昂首走在前面,他怎么能干這事兒?猶豫著不想上前,但是又有無數目光盯著他。
“我來我來。”沈老太太心疼自己的兒子,也不敢得罪丈夫,自告奮勇地拉起了板車,讓陳秀英李梅二人在后面推。
剛剛挨了打的兩人不敢作聲,老老實實地推板車,只是都討厭起了沈青然,要是沈青然答應拉板車,不就啥事兒都沒有了,心里罵著攪事精。
沈青然才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舒服最重要,沈家人不開心她就開心。
爹娘沒了,還有可能被賣,她又不是圣母,難道還要讓沈家人過著舒心日子等著數錢嗎?
她不想惹事,但是也沒道理慣著沈家人,撕破臉只是遲早的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