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自己能夠就在這么些時候被送到了某個空間里……或者說,某片海域里,然后又回來了。
但是,自己身上的紅痕,又是怎么來的。
饒是覺得在這樣詭異怪談的世界里去講究邏輯也不合理,但是王靈鯨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么來面對這么奇怪的事情。
太怪了,這簡直是在挑戰她的理智極限。
然而外面的天色一直沒亮,王靈鯨想要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卻又被突然襲來的困意擾得無比迷糊。
算了。
既然天還沒亮,那就是還有睡覺的事件。
王靈鯨干脆利落地一腦袋栽進了自己的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
然而實際上,若是她能再保持五秒的理智,王靈鯨就能知道,她不是睡過去的,她是直接暈過去了。
而就在王靈鯨倒下的這一個瞬間,裴靖宸坐了起來。
青年人俯身,趴在王靈鯨的床邊。
“……主人,”青年人的聲音溫柔繾綣,帶著幾分不太顯眼的討好,卻更多的是埋在里面的獨占欲與瘋狂,“終于找到你了。”
他眨了眨眼,而他的眼底,這一瞬間,竟然閃過了一絲,藍色的光芒。
——
遙遠的小島上,一陣又一陣的海浪卷過。
登島的地方七歪八倒地躺了不少的人。
也不能說他們是人,這些人里,有的還有呼吸,而更多的,已經是死了個干凈的人了。
而他們所有的人,無論死活,都穿著統一的裝扮。
黑色的袍子外圍銹了一圈金色帶子,金帶子上寫著他人根本看不懂的符咒。這些符咒像是捆綁繩一樣貫穿了他們的身體每一處。
一個同樣穿著黑袍的年輕人,踩過這些尸體,終于走到了巢穴的門口。
“寶藏,無盡的寶藏,啊啊……吾主……請把這些寶藏賜予我,哪怕只需要一滴,就可以變得幸福……”
他的神色已經變得癲狂,扭曲得有些難看。
而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腳下究竟有多少尸體,他似乎全情投入到了尋找財寶中了一樣。
他走進了巢穴之中,而巢穴的門口就已經鋪面了金幣。
“錢,財寶,哈哈哈——!!”他臉色變得更加瘋狂,趕緊把所有能看到的金幣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越往深處走,就越能看見滿地的金幣,珠寶,甚至還有不少古董瓷器。
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了腳步。
太重了。
整個衣服里全是金幣和珠寶,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負擔。但是若是讓他把身上的錢扔一部分出去,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舍不得,也忍不住。
只能繼續將地上的金幣撿了起來,放進自己的衣服了。
然后衣服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他甚至很難彎腰下去。
等到他馬上要走到巢穴中心的時候,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衣服直勾勾落地,沉重的領子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衣領絞住。
他掙扎著想要松開衣服,卻又被沉重的衣服壓在了地上。
最后,漸漸沒了呼吸。
而就在確定他徹底死后,從巢穴的深處走出來一個青年人。
青年人穿著黑色的皮質衣服,皮帶將他的腰線勾勒出來,整個人看起來禁欲又野性。
他沒有眼白,而在黑色的眼睛里,是一邊藍色、一邊金色的,一雙異色瞳。
男人高大帥氣,看見面前的那些尸體,只是笑了笑。
然后一腳踢開了他們的衣服。
那些原先被信徒們收集起來的金幣很快又四散開來,叮叮當當的,發出悅耳的清脆聲。
“好無聊……”
然而,男人的話音突然停了下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場景一樣。
外面的信徒看見這個男人進來許久也沒有出去,自然知道他已經兇多吉少了。
信徒們卻并沒有感受到半分的不開心,只是起身,又俯身,行禮,做著某種奇怪的祈禱儀式。
“我們高聲歌頌。”
“我們虔誠信奉。”
“我們擁有無盡的寶藏。”
“這是來自您的恩賜與祝福。”
還是這套唱詞,接著,是下一個,同樣穿著黑色長袍,繡滿了金色符文的信徒,又踏在了另一具尸體上,走進了巢穴里。
但是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卻覺得有些無聊。
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這個由惡龍化作的男人,有著和裴靖宸一模一樣的長相。
“裴靖宸”勾起了嘴角,在那個信徒走進來之前,自己先緩緩走了出去。
信徒們見到他,趕緊跪下,而口中的唱詞更為響亮。
“我找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寶物。”“裴靖宸”輕聲笑了起來,“找到她,誰能找到她,我就將我的財寶,分給誰。”
信徒們的唱詞突然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露出同樣的、貪婪的目光。
“謹遵神諭!”
他們齊聲高呼,仿佛天上落下的雨滴都是金子做的那樣。
——
王靈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她的眼睛還有些失焦。王靈鯨覺得自己現在渾身發疼,根本沒有辦法動彈。
她覺得自己簡直像是被誰攝魂奪魄了一樣,整個身體里都泛著一種缺乏靈魂的空虛。她現在神情恍惚,感覺自己很虛弱。又想倒頭繼續睡,但是因為已經清醒了,反倒是沒有辦法繼續睡下去了。
而裴靖宸就坐在她的身旁,一瞬不瞬地盯著王靈鯨。
王靈鯨還沒反應過來,還陷入在自己的情緒之中。
這種怪異的經歷無論是劇情還是她本人都完全沒有經歷過,這一瞬間王靈鯨甚至有種錯位的感覺。
然而在爬起來的一瞬間,王靈鯨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饑餓感。
饑餓,只剩下饑餓,無盡的饑餓席卷了王靈鯨的所有念頭。
而且還想吃海鮮。
……壞了,不會真被什么海洋生物襲擊了吧。
王靈鯨哭笑不得。
而這個時候,旁邊的人輕輕開口。
裴靖宸的身上甚至還帶著一點油煙味道:“主人,我做好飯了。”
王靈鯨有些詫異。
“做飯。”她機械地重復了一句。
而裴靖宸只是看著她,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