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塞爾認為自己真的見到了神。
沐浴在光輝，從天而降，令人窒息的強大氣息，以及那雙仿佛能夠看透一切的雙眼。
不是神……是什么？
身為國王，他曾經一直相信自己是九五之尊，是被上天眷顧的天之驕子，他們一族是神的代言人。
所以，從他們祖上就開始建造神像，呼喚神明，祈求神明保護他們的子民。
很顯然，是有用的。
因為神真的來了。
他們期待著神臨，期待著神來看一眼他的神子！
克賽爾虔誠的跪拜在地面上，身為一名世界的統治者，他對于神的恭敬，早已壓制了所謂的國王的尊嚴。
“要不你弄點動靜出來？”
南牧云揶揄的說道。
這一幕的確也讓南牧云感到震驚。
鄭宇失笑著搖頭：“裝神弄鬼？”
南牧云反駁道：“咱確實是神級強者，用不著裝，弄鬼……咱之前不剛弄過嗎？”
“也是，巫靈也是鬼。”鄭宇笑道。
一旁的廖寧則感慨道：“如果藍星沒有牧云和你，我想我們多半也是這個樣子吧？”
“那不能。”鄭宇并不這么認為。
“藍星本就是無神論的世界，宗教和封建的占比很小，這個世界嚴格來說其實還停留在封建的中古時代，自然相信這些。”
此時戎黎從遠處踩著劍飛過來。
戎黎在那場世界深淵中倒是有不小的收獲，將手中那把神劍淬煉出了靈智，如今已經可以御劍飛行了。
戎黎對鄭宇和南牧云等人說道：“我查看了一圈，這個世界的圣殿還未進入第二階段。”
“深淵最高等級達只有七階，并且我找到了兩個已經坍塌了的七階深淵廢地，在這里已經成為禁區。”
南牧云說道：“那就意味著圣殿放棄了這個世界，所以我們才有機會對他們發起神戰。”
“深淵如果長時間不壓制，就會坍塌，最終形成天災。”
戎黎補充道：“并且我發現，坍塌的深淵還在向外擴散，里面散發出來的能量應該早就超過八階深淵了。”
“按照擴散的速度來看，就算不經歷神戰，他們也撐不了多長時間。”
遠處，柳南煙和鶴文霞也都調查完了信息回來匯報。
鶴文霞負責調查的是這個世界的基本實力狀況，“這里的國王名叫克賽爾，實力剛剛覺醒，他身邊的那名護衛是這個世界最強的，等級超過60級。”
“按照整個世界的實力情況來看，很像是……”
鶴文霞看了一眼南牧云，繼續說道：“很像當初你還沒有得到戰神稱號的九州的實力。”
“但按照他們的歷史來看，他們發展了最少得有百年的時間。”
一旁的柳南煙也說道：“這一點我也查到了，他們這里最多的是神社，也就是祭拜神明的地方。”
“圣殿就在各個神社里面。”
“從神社的建筑歷史來看，最少得有大幾百年的歷史了，他們從圣殿降臨之前，就已經開始參拜神明。”
“圣殿降臨之后，他們的想法不是變強，反倒是……繼續拜。”
“只有皇族和貴族有機會進入圣殿中的深淵。”
“實力弱，也是有原因的。”
鶴文霞補充道：“另外，我掃描到了很多瀕死生命，他們這里因為坍塌深淵的擴散，已經摧毀了他們的糧食，瘟疫，饑荒，干旱，以及……資源集權的皇族。”
“這個世界……早就廢了。”
鄭宇嘆了口氣說道：“所以，他們見到我們如見神明。”
“無法解決的災難。”
“無法應對的恐慌。”
“就只能央求神明來幫他們解決。”
“他們跪的不是神，跪的是恐懼，跪的是死亡。”
“弱小，才是原罪。”
克賽爾的世界，讓鄭宇想到了魔寺深淵里的那個大明，同樣是災難肆意，瘟疫吞噬了無數人的生命。
所以才造就出了凈明和尚。
曾跟著鄭宇去過魔寺的張戰，也聯想到了魔寺，感嘆的說道：“如果來的不是我們，他們可能就是第二個魔寺。”
鄭宇看著始終將頭埋在地面上，不停地高呼著神明的國王，以及跟隨國王一起跪拜的民眾，終究還是心軟了幾分。
“玲~”
一只巨大的，美到不可方物的靈蝶女王，在虛空中若隱若現。
晨曦天使張開翅膀，光芒直接照耀了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居民。
一瞬間，恐慌、痛苦、全部被這束光芒驅散。
無數幼蝶飛落。
落在國王面前。
落在百姓身邊。
瘟疫被幼蝶驅散，苦痛暫時被清除，那坍塌的深淵，也在靈蝶虛空的擠壓下慢慢縮小范圍。
南牧云在一旁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會忍不住的。”
鄭宇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其實他不想扮演這個神。
因為哪來的神，只是一群剝奪了其余生命生存空間的霸主而已。
但……
他們需要。
他們需要“神”來幫他們解決痛苦，在他們的認知中，強者在強，怎么可能強到神的程度？
……
“走吧，去看看坍塌的深淵。”
這個世界沒有什么資源，甚至可以說連可用的價值都很少，唯一讓鄭宇感到有些興趣的便是已經坍塌的深淵。
他能夠感受的到，那里好像有種膨脹的熟悉的能量。
很像……混沌。
克賽爾的事情，鄭宇還是交給了廖寧他們去處理，他帶著南牧云和柴方來到坍塌的深淵邊緣。
“像什么？”
鄭宇三人飛到深淵上方，詢問道。
柴方眼神也是充滿震驚的說道：“黑洞！”
“嗯，像黑洞。”
坍塌了的深淵，很像是在世界里鑿了一片虛無的區域，而這片虛無的區域不僅在擴散，而且在吸引著能量。
“如果深淵完全坍塌至整個世界，那就等于創造了一個具有特殊重量的物質，一個學術意義上的黑洞。”
柴方語言已經開始有些混亂。
鄭宇眼神微沉，“圣殿怎么都不虧。”
“職業者進入深淵給圣殿送能量，神戰也是圣殿一手創建的規則，就連被吞噬的世界，也是圣殿收斂能量的工具。”
“混沌……”
鄭宇說著，陷入了沉思。
越靠近坍塌深淵的中心，混沌的能量就越清晰。
鄭宇開始思考一件事情。
自己混沌召喚師的職業，是否也是自己重復了無數次精心挑選的職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