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盛擺擺小手:“大哥別急也別怕,根據蛛網絲探報,昌邑城還在老叔手上,城內尚有八千多兗州官軍。
攻城的黃巾軍不多,只有三萬,其它十幾萬人馬都在泰山郡和程昱死磕呢,咱壓力不大。”
劉和有些急眼:“咱四千多人,除了一千五百騎兵可以征戰,三千攻城營就是個擺設,怎么就壓力不大了?
老二,大哥我是來救老叔的,不是來送死的,你到底靠不靠譜?”
劉盛小脖一擰:“大哥,你這說的是什么話?難道弟弟我想死嗎?
好吧,萬一遇到危險,我的一千輪回紫騎鐵甲兵,一定會護著咱倆,逃回去的!”
劉和心里稍作安慰:“老二,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不能丟下我不管啊!”
“大哥你放心,若是把你丟了,咱爹肯定會抽死我,我也不想挨揍不是!”
如此,劉和才塌下心來,跟著劉盛繼續前行。
兗州深秋的天氣,已經十分寒冷,昌邑城外的風,裹挾著黃沙與血腥氣,刮得人睜不開眼。
城墻上的旌旗早已褪色,邊角被狂風撕扯得破爛不堪,唯有“劉”字大旗還在茍延殘喘地飄動。
劉岱派出去的求援斥候,不下三十波,幾乎涵蓋了大漢所有諸侯,可至今無一路諸侯來救。
城內一萬兗州官軍,死了一茬又一茬,只剩六七千人。
城下,三萬青州黃巾軍破衣爛衫,瘦的皮包骨頭,將昌邑城圍得水泄不通。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城下蠕動,土黃色的頭巾連成一片,遠遠望去,竟如泛濫的洪水般,壓得整座城池喘不過氣。
這圍城之戰已持續三月有余,起初,城中糧草尚還充足,將士們也有拼死守城的決心。
可隨著時間一天天推移,存糧日漸枯竭,連戰馬都開始啃食城墻根的枯草,士兵們更是餓得面黃肌瘦,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劉岱年過五旬,鬢角早已染霜,渾濁的雙眼望向城下,只見黃巾軍士兵們大多衣衫襤褸。
有的甚至光著腳,腳趾在沙石地上磨出了血泡,可他們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那是對生存、對食物的執念。
“大人,您已經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了,這碗稀粥您多少喝點吧。”
身旁的親兵捧著一只缺口的陶碗,聲音帶著哽咽。
碗里的稀粥清湯寡水,幾乎看不見幾粒米,可這已是城中能找到的最好食物。
劉岱擺了擺手,目光依舊緊鎖著城外:“將士們連草根都快挖完了,我怎能獨自喝粥?
再說,如今城破只在旦夕,吃再多也無濟于事。
或許,這就是我的宿命!”
話落,他閉上眼睛,一滴清淚滑下,述說著無盡的凄涼和落寞。
突然,城下一聲號角響起,接著是震天動地的吶喊,黃巾軍又開始了新一輪攻城,簡陋的云梯架在城墻上,士兵們像螞蟻一樣往上爬。
城上的守軍拼盡全力推搡云梯、投擲石塊,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這樣的抵抗,他們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就在劉岱心灰意冷之際,東南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聲音越來越近,仿佛驚雷般在空曠的原野上炸響。
接下來,又見煙塵滾滾,遮天蔽日,隱約間,一面鮮艷的“漢”字大旗從煙塵中掙脫出來,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漢字大旗之后,又飄出一面“劉”字大旗,格外顯眼。
劉岱猛地瞪大了眼睛,用力揉了揉,生怕是自己餓昏了頭產生的幻覺。
繼而露出久違的笑容:“來了,援軍來了,打漢字大旗,說明是官軍,打劉字旗,應該是我漢室宗親。
將士們,援軍來了,我們有救了,堅持下去!”
守軍也都看到了,士氣為之一振,都大勝呼喊著:“殺啊!”
待煙塵稍稍散去,劉岱終于看清了,那是一支軍容整肅的隊伍!
三千攻城營士兵身著亮銀色鎧甲,陽光灑在甲胄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手中的長槍整齊排列,如一片鋼鐵森林;
一千紫衣、紫甲、紫旗的鐵甲騎兵兵更是威風凜凜,戰馬健碩有力。
騎兵們身披厚重的紫色鐵甲,連頭盔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雙銳利的眼睛,胯下的戰馬噴吐著白氣,每一次踏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
更有五百幽州騎兵在側翼護衛,他們身姿矯健,手持彎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顯然是久經沙場的精銳。
“這么騷包的騎兵,不用問,肯定是并州的輪回紫騎!是……漢盛軍劉盛來了!”劉岱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老淚瞬間模糊了雙眼。
兩年前,自酸棗會盟一別,劉岱就沒再見過劉盛。
十八路諸侯分開后,各自境遇都發生了很大變化,有的已經死了,有的混得風生水起。
最顯眼的,當屬同位漢室宗親的劉盛小兒,他已坐擁四州之地,在邊境勵精圖治,聲名遠揚。
劉岱有些驚訝,自己發出了幾十封求援信給各路諸侯,唯獨沒給名聲爛大街的劉盛小崽子發,認為他不可能來救自己。
可誰曾想,關鍵時刻,生死存亡之際,最終跋涉千里趕來救自己的,居然是他。
嗯,還有幽州的五百精騎,說明劉虞老哥還念著宗族之情,可謂仁義。
城下的黃巾軍也察覺到了這支援軍的到來,原本瘋狂攻城的士兵紛紛停下動作,停止攻城。
重新列陣,轉頭望向東南方向,做防御陣容。
為首的黃巾將領是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他手持一把生銹的大刀,厲聲喝道:“我乃黃巾渠帥管亥。
你是哪來的小毛孩?也敢來管爺爺的閑事?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們一起收拾!”
劉盛騎著小母馬,勒馬立于高坡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毫不畏懼。
他身著銀白色龍紋鎧甲,腰佩一塊暖玉,雖只有十二歲,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威嚴。
“原來是管亥啊,聽說過,充其量是個三流武將,沒準是四流。”
管亥聽不懂破孩子在說啥,什么三流四流的,質問:“既然聽過爺爺大名,還不快快退去。
對了,你是誰?”
劉盛捋捋不存在的胡須,一臉臭屁:“那你聽好了,我乃北疆四州四郡一縣之主,大漢三品定北進軍,并州牧,定北侯劉盛!”
管亥大驚,踉蹌著倒退兩邊,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