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天靈那邊沉默了一瞬。作為執(zhí)掌星羅帝國數(shù)十年的雄主,他從兒子聲音里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說?!?/p>
戴月炎深吸一口氣,把事情的經(jīng)過用最簡短的語句說了一遍。從司徒玄和龍躍的沖突,到原恩夜輝的挑戰(zhàn),再到剛才司徒玄打來的那通電話——
“他說有人要對他不利?!?/p>
戴月炎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現(xiàn)在正在回星羅大酒店的路上,而我們已經(jīng)派人去查了,但目前還沒有消息。”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戴月炎以為通訊器壞了。
然后——
“你說什么?”
戴天靈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和煦溫和的語調(diào),而是低沉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悶雷。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如同火山爆發(fā)前最后的平靜。
“有人要在星羅城內(nèi),對我星羅帝國的貴客動手?”
戴月炎握著通訊器的手微微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太了解父親了。戴天靈越是平靜,就意味著他越是憤怒。
“父皇,我已經(jīng)通知了供奉堂——”
“月炎。”
戴天靈打斷了他。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剛才的怒意更讓人心驚。
“你先回來。”
戴月炎愣了一下。
“這件事情,父皇會處理?!?/p>
戴天靈說完這句話,通訊就斷了。
戴月炎站在原地,看著手里暗下去的通訊器,沉默了兩秒。然后他轉(zhuǎn)身,大步朝停車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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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城,皇宮,御書房。
戴天靈放下通訊器,緩緩抬起頭。
御書房里只點了一盞魂導燈,昏黃的光線將他的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他的習慣,每當心情極度不好的時候就會這樣做。
“國師?!?/p>
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深冬的湖面。
“在?!?/p>
御書房的角落里,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一襲復古白袍,身形消瘦修長,一頭過肩的白發(fā)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面容蒼老,但眼神異常清澈——那種清澈不是年輕人的天真,而是看透了世事滄桑之后沉淀下來的通透。
恩慈,星羅帝國國師。
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封號圣龍,四字斗鎧師,星羅帝國供奉堂堂主。
他在御書房里已經(jīng)坐了很久了。戴天靈和戴月炎通話的時候,他就坐在角落里閉目養(yǎng)神,像是睡著了一樣。但戴天靈知道,這位老人的耳朵捕捉到了每一個字。
“你聽到了?!贝魈祆`說。
恩慈點了點頭。
“荒唐。”
戴天靈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簡直是荒唐!在我星羅帝國的國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人要對日月聯(lián)邦的使團成員動手!”
他站起身,在御書房里來回踱步。步伐很快,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焦躁。
“朕好不容易為星羅帝國建立起來的局面——內(nèi)憂即將解決,外患不斷外交爭取——星羅帝國數(shù)千年來,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好的時代!”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在御書房里回蕩。
“朕決不允許——”
戴天靈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目光如刀。
“有人將這一切摧毀!”
御書房里安靜了下來。
只有魂導燈發(fā)出的嗡嗡聲,和戴天靈粗重的呼吸。
恩慈依舊站在角落里,白袍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虛幻。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位帝王。
過了很久,戴天靈的呼吸平穩(wěn)了下來。
他走回書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jīng)涼了,但他毫不在意。
“國師?!彼畔虏璞?,聲音恢復了平靜。
“臣在。”
“你親自去?!?/p>
恩慈微微抬頭,看著戴天靈。
“不管是誰,”
戴天靈的目光越過恩慈,落在窗外星羅城的夜景上,聲音低沉而堅定,“朕要你把他們攔下來?!?/p>
“不需要留手?!彼a充道,聲音忽然變得冷厲起來,“誰敢在星羅城內(nèi)動我星羅帝國的貴客,誰就是星羅帝國的敵人。”
恩慈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微微欠身。
“臣,遵旨?!?/p>
白袍拂動,恩慈的身影從御書房里消失了。沒有風聲,沒有魂力的波動,甚至連空氣都沒有產(chǎn)生一絲漣漪——他就那么憑空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
戴天靈獨自坐在御書房里,手指又開始敲擊桌面。
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星羅城萬家燈火的夜景上,落在遠處那條筆直的中央大道上。
“讓朕看看,”他的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是誰這么大的膽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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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玄并沒有帶著原恩夜輝一同陷陣的想法。
他將原恩夜輝放在路邊的石階上,動作很輕,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瓷器。原恩夜輝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角,指節(jié)發(fā)白。
“玄哥。”
“在這兒等我?!彼就叫皖^看她,聲音平淡,“打完了我會回來接你。”
原恩夜輝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松開了手指。她的眼神里有不舍,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懂事——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手指碎裂,魂力耗盡,跟上去只會成為累贅。
“小心?!彼f,聲音軟軟糯糯的。
司徒玄沒有回答,轉(zhuǎn)過身去。
他的步伐先是漫步,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路面的縫隙上,像是在丈量什么。然后變成了快走,腳步的頻率開始加快,肩背的肌肉隨著步伐的節(jié)奏微微起伏。再然后——
他跑了起來。
不是魂師用魂力催動的疾馳,而是純粹的、屬于肉身的奔跑。雙腿交替前踏,每一腳落地的瞬間都爆發(fā)出沉悶的巨響,青石板在他腳下炸裂,碎屑向后飛濺。他的上身微微前傾,猿臂在身側(cè)擺動,空氣從他的指縫間被撕開,發(fā)出尖銳的嘶鳴。
風灌進他的耳朵里,灌進他的肺里,灌進他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膚毛孔里。但他什么都聽不見了,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像是一面戰(zhàn)鼓在胸腔里擂響。
他的眼神變了。那雙淡漠如冬日深潭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蘇醒。不是殺意,不是暴怒,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屬于曠野的野性。
他的精神力在前方三百米處捕捉到了那些人的位置——一百二十個,不,還有幾個更強的。那些氣息像是一團團燃燒的火把,在黑暗中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