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杰在沒有通知唐門總部的情況下,在沒有知會星羅帝國其他幾位分部堂主的情況下,獨自率領斗魂堂一百二十名精銳離開了唐門分部。
他并不傻。
星羅大酒店如今被星羅皇室包下,專門用來接待日月聯邦回訪使團,安保級別之高,明里暗里至少有五位以上魂斗羅坐鎮。他作為唐門星羅帝國分部的負責人,同時還是星羅帝國供奉堂的副堂主,于公于私都不能打星羅皇室的臉。
但星羅大酒店不能動,不代表司徒玄不能動。
根據情報,司徒玄今晚去了戴月炎的地下格斗場,至今未歸。他帶著原恩夜輝離開格斗場后,沒有乘坐戴月炎的車,而是步行往回走。
從格斗場到星羅大酒店,步行大約需要四十分鐘,沿途經過三條主街、兩個廣場和一條商業街。這條路線上的每一個路口、每一條巷子、每一處制高點,胡杰都已經爛熟于心。
他不需要沖進星羅大酒店殺人。他只需要在使團的人反應過來之前,在外圍把司徒玄截住。
一百二十名斗魂堂精銳,最低四環魂宗,最高八環魂斗羅。
四位魂斗羅級別的隊長,加上他這位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
有心算無心,以多打少,以強凌弱——幾乎只需要頃刻之間,就能把那個五十四級的魂宗從這世上抹去。
至于善后,胡杰早就想好了。
綠骷髏反抗組織最近在星羅城活動頻繁,一個反抗組織的殘黨,在襲擊失敗后懷恨在心,趁夜伏擊日月聯邦使團成員——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只要不留活口,只要不留下唐門的標記,星羅皇室就算心知肚明,也不會為了一個已經死掉的魂宗去得罪唐門。
更何況,沒有人會知道是他干的。
一百二十人今夜全部穿著便裝,不帶任何唐門標識。
行動代號“掃塵”,意思是掃掉一顆礙眼的灰塵。
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胡杰從大廳后面的房間里走出來,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枚不起眼的魂導器。他的身材依舊圓滾滾的,肚子和屁股在衣服下面撐出夸張的弧度,但此刻沒有人敢多看一眼。
他走出唐門分部的大門,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星羅城的夜空中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暗淡的星子在云層后面若隱若現。
是個殺人的好天氣。
......
與此同時,星羅城西區的一條街道上,司徒玄抱著原恩夜輝不緊不慢地走著。
夜風從街口灌進來,吹得路邊的行道樹沙沙作響。
原恩夜輝縮在他懷里,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她的手指已經不再流血了,司徒玄的體溫讓那些傷口不再那么疼。
司徒玄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間距都幾乎一模一樣。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道兩側的商鋪和路燈,耳朵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聲響。
然后,他停了下來。
原恩夜輝感覺到他身體的微微變化——不是緊張,不是警覺,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幾乎本能的反應。像是野獸在曠野中突然嗅到了風中傳來的陌生氣息。
她睜開眼,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怎么了?玄哥。”
司徒玄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越過前方空曠的街道,落在遠處那個十字路口的陰影里。
武道的修行,并非只有肉身。
拳術練到深處,鍛打的不僅僅是筋骨皮膜,更是心神意念。
北斗神拳的修煉法中,有一道名為“聽勁”的關卡——不是用耳朵去聽,而是用全身的毛孔去感受氣流的細微變化,用直覺去捕捉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練到極致,便是“不見不聞,先知先覺”。
風吹草動,蟲鳴鳥啼,人心之微動,殺機之萌生——皆在感知之中。
此謂“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非耳目之所及,乃心神之所至。
司徒玄的眉頭皺了幾秒,然后舒展開來。
“沒事。”他說,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上的風有點大。
然后他先將原恩夜輝放下,從口袋里掏出通訊魂導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
兩聲之后,對面接了。
“師傅,我現在在回星羅大酒店的路上。”
司徒玄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匯報今天的晚餐菜單,“有人要對我不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牧野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低沉,簡短,沒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然后通話結束了。
司徒玄面不改色地把通訊器收進口袋,又撥出了第二個號碼。
這一次接得更快。
“戴兄。”司徒玄說,“我現在在回星羅大酒店的路上,有人要對我不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戴月炎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之前在格斗場里的那種溫和與隨意。他的聲音變得凝重,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
“司徒兄放心。”他說,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件事情絕對與我星羅皇室無關。我現在便讓供奉堂出動,看看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在星羅城內行兇!”
司徒玄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原恩夜輝在他懷里仰著頭,看著他。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擔憂,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好奇。
“玄哥,是誰?”
司徒玄低頭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他說,“但不重要了。”
不是緊張,不是警覺。
是那頭蟄伏在眼底深處的猛虎,睜開了眼睛。
......
星羅大酒店的頂層套房,
這是牧野在日月使團領隊潘文的幫助下入住的房間,整個星羅大酒店最豪華的套房之一。落地窗正對著星羅城的中央大道,視野開闊得能看清三條街外的行人。
此刻,牧野站在窗前。
他的身形在星羅城的夜景映襯下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兩米高的魁梧身軀將窗框占去了大半。那件寬松的練功服已經被他扯開領口,露出下面虬結如老樹根的脖頸肌肉,青筋在皮膚下微微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