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通。”
參謀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隱藏著更深的絕望。
“大秦的反潛能力,同樣非常詭異。我們甚至無法確定他們的技術路徑。”
“日蜥國派出的那幾艘基洛級潛艇,在他們那個級別的對抗中雖然不算先進,但也不至于連大秦艦隊的邊都沒摸到,就全部失去了聯系。”
“根據事后我們通過特殊渠道得到的一些模糊信息,那些潛艇,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份完整的訣別電報。”
“我們的弗吉尼亞級和海狼級雖然更強,但貿然靠近,很可能也是一樣的下場。”
參謀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他們的航速太快了,三十五節以上的持續航速,我們的潛艇根本難以長時間保持有效攻擊陣位。”
“除非,我們能提前預判他們的精確航線,進行一場豪賭式的伏擊。”
“但各位都很清楚,在廣闊的大洋上,這種伏擊的成功率,無限接近于零。”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每一個被提出來的策略,在經過短暫的討論后,都會被一個殘酷的現實所擊碎。
那就是,他們對大秦海軍的實力,知之甚少。
而對方,似乎對他們了如指掌。
這種信息上的絕對不對等,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
這仗,還怎么打?
一名年輕的將領,忍不住低聲開口。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進行電子戰,干擾他們的指揮和通訊系統?”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一名負責電子對抗的軍官,就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長官,我們試過了。”
“就在半小時前,我們派出的EA-18G‘咆哮者’,在距離對方三百海里的安全距離,嘗試進行電子滲透。”
“結果……”
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我們的電子戰軍官,只來得及發回一條信息:‘他們的防火墻是活的’。”
“然后,那架‘咆哮者’的整個航電系統,就在一瞬間,被對方反向燒毀了。”
“飛行員甚至沒能彈射,飛機直接失控墜海。”
“……”
死寂。
這一次,是徹徹底底的死寂。
如果說之前的討論,還只是讓他們感到棘手與無力。
那么“防火墻是活的”這句充滿了未知與恐怖的話,則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們所有人的喉嚨。
看著手下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如同斗敗了的公雞般的模樣,杰克斯上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會議室,都為之一震。
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驚得抬起頭,看向主位上那個臉色鐵青的最高指揮官。
“都給我抬起頭來!”
杰克斯上將猛地站起身,那雙銳利的鷹眼,如同刀鋒般,從每一個人的臉上刮過。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仗還沒打,你們就先怕了?”
“你們還記不記得,你們是白頭鷹的海軍!”
“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戰無不勝的海上力量!”
他的咆哮聲,如同驚雷,在會議室內回蕩,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一百多年前,我們的前輩駕駛著鐵甲艦,就敢于挑戰當時的世界霸主!”
“幾十年前,我們的父輩面對倭寇國的偷襲,在幾乎失去整個太平洋艦隊的情況下,依然打贏了戰爭!”
“而現在呢?”
“你們,坐擁著這個星球上最龐大的艦隊,卻被一個剛剛崛起不到幾年的對手,嚇破了膽?!”
“你們對得起你們肩上的將星嗎?!”
“對得起你們制服上的國旗嗎?!”
杰克斯上將的聲音,充滿了強大的煽動性。
然而,聽著他這番慷慨激昂的呵斥,在場的白頭鷹海軍將領們,卻只是面面相覷。
他們的臉上,沒有被激起的斗志。
只有濃得化不開的苦澀與茫然。
道理他們都懂。
可現實呢?
現實是,對面的那支艦隊,擁有著比他們更先進的裝備,更詭異的戰術。
這不是靠精神和意志就能彌補的差距。
一名資歷很老的中將,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但他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低下了頭。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年輕時,駕駛著F-14“雄貓”戰斗機,在地中海上空,戲耍對手的場景。
那時候的白頭鷹海軍,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他們擁有著絕對的技術代差,他們的航母編隊,就是無可爭議的海洋主宰。
可現在……
風水輪流轉。
他們,竟然成了被技術碾壓的那一方。
這種從云端跌落的巨大落差,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心悸與恍惚。
看著手下們這番死氣沉沉的反應,杰克斯上將眼中的怒火,燃燒得更旺了。
但他最終,還是強行將那股火氣壓了下去。
他知道,純粹的呵斥,已經無法喚醒這些被冰冷數據擊垮了信心的下屬。
他冷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里充滿了不屑與傲慢。
“沒什么好怕的。”
“大秦海軍的聲勢雖然浩大,但那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杰克斯上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基于強大自信的判斷。
“我敢斷定,秦牧那個瘋子,他絕對不敢真的動手!”
“為什么?”
他環視一圈,看著眾人那疑惑的眼神,一字一頓地說道。
“因為他一旦動手,就代表著,他要向我們整個西方世界宣戰!”
“他要挑戰的,是我們白頭鷹建立起來的,維持了近一個世紀的世界秩序!”
“他敢嗎?”
“他不敢!”
“他沒有這個膽量,更沒有這個實力!”
杰克斯上將的話,擲地有聲。
這番話,與其說是一種戰術判斷,不如說是一種政治上的篤定。
是一種根植于世界霸主骨子里的,對自身所建立體系的絕對自信。
聽著最高指揮官這番話,會議室內的將領們,依舊沉默著。
他們的理智,他們的專業判斷,都在告訴他們,危險正在逼近。
那三個紅色的箭頭,前進的姿態沒有絲毫的猶豫與遲疑,那根本不是虛張聲勢該有的樣子。
可他們的最高指揮官,卻似乎更愿意相信,敵人會被所謂的“秩序”和“威懾”嚇退。
這是一種鴕鳥式的,自欺欺人的想法。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卻又無比希望,指揮官的判斷是對的。
因為,那是他們唯一能夠獲勝的可能。
眼看著手下的人還是這副反應,杰克斯上將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與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