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的話音落下。
整個白頭鷹戰情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空氣凝固成了實體，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胸口，讓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鷹王臉上的肌肉，僵硬地凝固著，那雙銳利的鷹眼，瞪得如同銅鈴，直勾勾地盯著屏幕中央那個年輕人。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一片空白。
撤走亞太地區所有軍事力量？
把夏威夷送給他？
他聽到了什么？
這是一個正常人能提出來的條件嗎？
不。
這不是條件。
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最極致的羞辱！
是一種將白頭鷹帝國的尊嚴，徹底撕碎，扔在地上，再狠狠踩上幾腳的狂妄！
“法克！！！”
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在死寂的戰情局內炸響！
一名滿頭銀發的四星上將，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他那張因為養尊處優而顯得紅潤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屏幕里的秦牧，因為極度的憤怒，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你這個瘋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讓我們撤出亞太？還要我們把夏威夷送給你？！”
“你他媽的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他的怒吼，像是一個信號。
瞬間，引爆了在場所有白頭鷹大佬心中，那座早已積蓄到極限的火山。
“無恥！”
“你這個無恥的混蛋！”
“這是談判嗎？！你這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喪權辱國！這種條件，我們死都不會答應！”
“你以為你是誰？上帝嗎？！”
咒罵聲。
怒吼聲。
拍桌子的巨響。
各種充滿了憤怒與暴戾的聲音，在戰情局內交織成一片，幾乎要將屋頂都掀翻。
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習慣了掌控別國命運的大人物們。
此刻，
徹底失去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體面與風度。
他們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野獸，對著屏幕，瘋狂地宣泄著自己的憤怒與屈辱。
然而。
屏幕的另一端。
面對這山呼海嘯般的怒罵。
秦牧的臉上，卻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他甚至都沒有坐直身體，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靠在沙發里的姿勢。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里，那些狀若瘋魔，一個個面紅耳赤，青筋暴起的老頭們。
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賞一群在籠子里，上躥下跳，無能狂怒的猴子。
充滿了漠然。
與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憐憫。
他甚至端起了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然后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滾燙的茶水。
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帶來一陣溫暖的愜意。
秦牧的這個動作，通過高清的攝像頭，清晰地傳遞到了戰情局內每一個人的眼中。
那份與周遭狂暴氣氛格格不入的從容與淡定，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了所有人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咒罵聲，漸漸平息了。
戰情局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只是，這一次的安靜，比之前更加壓抑，更加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個年輕人。
他們的怒火并未消散，只是被一股更加強烈的無力感與恐懼，死死地壓在了心底。
他們罵完了。
他們吼完了。
可對方，根本不在乎。
他們的憤怒，他們的咆哮，在對方面前，就像一個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無聊的笑話。
看著屏幕對面那一張張憋屈到扭曲的臉，秦牧放下了茶杯，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不大，卻讓戰情局內的所有人，心臟都猛地一抽。
“罵夠了？”
秦牧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他看著眾人，笑瞇瞇地問道：“要是沒罵夠，可以繼續。”
“我不急。”
“你們可以慢慢罵。”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鷹王那張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的臉，補充了一句。
“罵完了，記得把我剛才要的東西，準備好就行了。”
轟！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一句羞辱，都更具殺傷力。
鷹王的眼皮，瘋狂地跳動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一突一突地狂跳，仿佛隨時都會爆開。
太囂張了！
這個混蛋，實在是太囂張了！
他強行壓下再次涌上心頭的滔天怒火，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他知道，跟這個瘋子對罵，沒有任何意義。
那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像一個小丑。
鷹王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冰冷而又苦澀。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但那沙啞的音調，還是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秦王先生。”
他盯著秦牧，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提出的這些條件，根本沒有任何談判的誠意！”
“你這種行為，只會將我們雙方，推向戰爭的深淵！”
“這對于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鷹王試圖用戰爭與深淵這種字眼，來喚醒對方的理智。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秦牧毫不客氣地抬手打斷了。
“呵。”
秦牧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眸子，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鷹王的內心。
“要進入深淵，也是你們白頭鷹進入深淵，我可不會。”
秦牧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我今天愿意坐在這里，聽你們說這些廢話，已經是給了你們天大的臉面。”
“別給臉不要臉。”
鷹王只覺得一股熱血，瘋狂地直沖天靈蓋，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給臉不要臉！
這幾個子如同五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抽在了在場所有白頭鷹大佬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疼到了骨子里。
“你！”
鷹王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指著屏幕，咬牙切齒地說道：“夏威夷……”
“是絕不可能給你的！”
“這是我們白頭鷹的領土！”
“撤軍已經是我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你不要得寸進尺！”
“沒錯！”
“這種喪權辱國的條件，我們絕不可能接受！”
“秦牧！我警告你，不要把事情做絕！”
“……”
鷹王身邊的其他大佬，也紛紛站起身，對著屏幕怒目而視，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他們可以妥協。
他們可以退讓。
但是，割讓領土，這是底線！
是任何一個主權國家，都無法接受的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