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清澄最后一句話出口，房間里瞬間刮起一陣陰風。
林清澄的窗戶是開著的，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牽引著來到了林清澄的房間。
緩緩在林清澄面前凝聚成了人形。
是一個眼尾有一顆小痣的女孩子。
幾乎是在她凝出人形的瞬間，桌上那些一字排開的怨鬼紛紛感受到自已身上的怨氣不受控制地涌向面前的鬼。
而這些涌向她身體的怨氣，也使得她原本還比較模糊的身形逐漸凝實。
林清澄拿起朱砂筆繞著那幾個怨鬼寄宿的陶瓷娃娃畫了個法陣，一股腦地將里面的幾只怨鬼全部揪了出來。
被強行揪出來的怨鬼們瑟瑟發抖，八只怨鬼縮成一團。
怨鬼以怨氣為食，靠怨氣為生，失去了怨氣的他們就是再普通不過的小鬼。
而他們這兩天在被特調處的人從各個買家手里收回來的時候，都經歷過一些不太溫和的警告。
這會兒也不太敢再生事。
更何況……
悄悄看了眼那邊正被一個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頭頂上還頂著一串紅果子的小娃娃攥在手里折磨的小紙人，眾怨鬼紛紛一抖，縮得更厲害了。
沒去管那邊縮成一團的怨鬼們，林清澄淡淡地看著面前的女鬼。
女鬼稍稍感受了一下，覺得自已終于沒有了那種隨時都會消散的感覺，熟悉了一下現在的感覺，她這才想起來去打量現在所處的環境，和正翹腿坐在椅子上的人。
想到剛剛收到的牽引感，女鬼也能感受到面前這個人并沒有壞心。
她試探性開口：“你為什么幫我？”
許是太久沒有說話了，女鬼的聲音略顯沙啞，不算很好聽。
林清澄正在動手畫著什么，聽到女鬼的話，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她道：“成全一段因果，倒算不上是幫你。”
女鬼疑惑地歪頭，她向前走了兩步，感受到一陣熟悉的氣息，猛地怔住。
然后……
林清澄房間的燈突然就開始瘋狂閃爍，房間里的溫度也開始驟降。
房間里的陰氣瞬間濃稠起來，陰冷潮濕的感覺逐漸攀升——
然后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大小姐，您房里的燈是出故障了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仿佛喚醒了什么，女鬼不受控制地想往門口沖過——
沒沖過去。
被一根看不出材質的勾魂索纏住了。
眼看女鬼又要開始黑化，林清澄隨手甩了兩張清心符過去。
林清澄掃了那女鬼一眼，對門口的人道：“沒事，我剛剛不小心碰到了。”
隨后手上一拉勾魂索，那女鬼被強行打斷情緒，看向林清澄的目光十分不友善。
林清澄打發走了門口的傭人，手上一用力，將女鬼扯到自已面前。
看著她臉上滿是恨意，林清澄嘆了口氣。
“控制一下你身上的怨氣。”
女鬼剛剛已經嘗試過了，這勾魂索不知道是什么材質的，她完全掙脫不開。這會兒也明白鬼在屋檐下的道理，緩緩將剛剛那些爆發出來的怨氣收到體內。
盯著她把屋子里的怨氣都吸收干凈了，林清澄才松了勾魂索。
“對嘛，成年鬼要做到情緒穩定，不要隨處亂放怨氣。”
女鬼死亡凝視。
林清澄叫了聲：“雛石？”
人參娃娃手上扯著已經被蹂躪地皺皺巴巴的小紙人，吧嗒吧嗒跑到了林清澄手邊。
林清澄拍拍他頭頂的果子，從他手上將紙人接過來。
雛石回頭一看，屋子里多了好幾個鬼，縮了縮自已的小肚子，爬到窗臺上，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小社恐人參，八成又是去花園里找地方睡覺了。
女鬼沒去管那個看起來就很不一般的人參娃娃，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清澄手上的小紙人。
雙眼慢慢沁出血淚，雙手也緩緩滲出血液……
林清澄屈指敲了敲桌面：“冷靜。”
女鬼這才將目光轉向林清澄，語氣沒有了剛開始的溫和：“你想做什么？”
林清澄覺得鬼好難溝通，再次重復：“解決你們倆之間的因果。”
女鬼聲音尖利：“你什么意思？”
林清澄彈了一下手里的小紙人，滿意地看到紙人顫顫巍巍的樣子，隨手將紙人扔給了女鬼。
“意思就是他現在歸你了。”
女鬼伸手抓過小紙人，手上用力，身上的怨氣瞬間將紙人包裹住。
“嗯？”林清澄看她一眼。
女鬼憤憤咬牙，將不小心散在房間內的怨氣收了回來，只留了包裹住紙人的那部分。
紙人被濃郁的怨氣包裹住，原本凄厲的慘叫像是被什么東西包裹住了，變得斷斷續續的。
林清澄今天從維英市回來，還沒找到機會休息，這會兒也沒有別的心思，只想趕緊解決了問題好睡一覺。
“這是從馮特身上抽出來的一魄，一報還一報，他現在歸你了。”
看著女鬼想說什么，林清澄抬了抬手，自已繼續道：“不過等到案件審理的時候還需要把這一魄送回去，得讓他配合辦案，別給警察添麻煩。”
女鬼控制著怨氣折磨馮特，看向林清澄：“你知道是他殺了我？”
林清澄點頭：“算是吧，現在警方已經查抄了他的地下室，也已經找到了你的尸骨，案件已經在審理中了，相信不久之后就會有判決下來，不出意外的話是死刑無疑了。”
女鬼看著林清澄，還是不太信任她：“你就不怕我去害人？”
她死得凄慘，怨氣沖天，已經到了可以偶爾觸碰實物的地步，要不是這樣，馮特也不會專門找了九個鬼來吸收她的怨氣，生怕她來找自已報仇。
甚至將她的幾個不同器官埋在不同的地方鎮著，不然這些年來他也睡不安穩。
面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倒是不怕她。
林清澄仿佛被她提醒了似的，翻出無常令敲了敲。
“差點忘了。”
之前因為這女鬼怨氣被分散，魂魄又被強行拆開不成氣候，下面八成也沒辦法找到她，估計還沒登記過。
簡單來說，她是黑戶。
正好年底了，幫無常沖沖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