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澄被窗戶上突然出現的人頭驚了一下，手上的筆劃出一道痕跡，她抬頭，看著陸景曜，突然笑了下。
不可否認，她笑起來很好看，聲音也很好聽。
如果她說的不是：“正好，從今天起，我給你補習。”
就更好了。
……
總而言之，在接下來的日子里，直播間的觀眾每天都能看到他們心中日天日地的小霸王富二代陸景曜被迫刷題的樣子，甚至不少人把節目的直播間當成了自習室，每天在彈幕交流各種類型的題目，儼然一個大型的學術交流直播間。
不過好在這樣濃厚的學習氛圍很快就結束了。
他們要參加中考了。
陸景曜和跟他交換的林宏富要回到各自的學區進行中考，這也是《田野與微光》節目組首次在節目結束之前將交換人生的兩組嘉賓帶回自已原來的城市。
也是在這時候，大多數的觀眾才意識到跟陸景曜交換人生的另有其人，畢竟陸景曜在節目里和林清澄的相處過于自然，他們下意識地就把林清澄當成另一個主角了。
節目組也在自已的官方賬號上發布聲明，表示中考這三天節目會暫停錄制，并期待了嘉賓和他們節目的特邀嘉賓能取得優異的成績。
雖然暫停了直播，但鑒于華國的大部分人對于學習的看重，也知道中高考對他們的重要性，倒是沒帶起什么節奏，大家都在祝福他們取得佳績。
等到中考結束，節目組甚至都沒讓陸景曜和林宏富回家放東西，堵在他們的考場外就把人接走打包到飛機上了。
林清澄從考場出來，拒絕了節目組送她回去的好意，一個人背著書包溜溜達達走到了一家店鋪門口。
若是陸景曜看到這件店鋪，定會看出來，這家店鋪的裝修以及兩邊掛著的門聯和他第一次與林清澄去廟會見過的那家賣白事用品的店鋪一模一樣。
但這家店開在縣城。
林清澄沒看到店里有人在，她敲了敲柜臺，發現沒有反應，于是轉身走到了門邊上的紙人旁邊。
“我說，幫忙帶個信兒？”
紙人臉上帶著畫上去的模式化笑容，兩只漆黑的眼睛就這么看著她，一動不動，仿佛就是一個普通的，紙扎人。
但在林清澄從包里拿出筆沾了點朱砂準備往他臉上畫時，紙人的頭不自覺朝后仰了仰，垂著的胳膊緩緩抬了起來，原本僵硬的手指也指向林清澄身后。
雖然這個紙人沒有說話，但渾身上下好像寫滿了四個大字。
莫挨老子！
林清澄順著他指的方向回頭，就發現原本空無一人的柜臺突然冒出了個熟悉的人。
是之前那家店的年輕老板。
他身上倒是沒穿之前的唐裝，換了身正經的西裝，看上去像是從哪個會議匆匆趕回來的樣子。
“客人有什么想要……”老板松了松脖子上掛著的領帶，一抬頭發現今天來的是個老客戶了，索性也懶得裝樣子，一把將領帶從脖子上取了下來，隨意地搭在柜臺邊上，一邊笑嘻嘻地問林清澄。
“誒呦，這不是之前的大客戶嘛！”他抬了抬手，原本在林清澄身邊的紙人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如果他真的有氣的話。然后一眨眼就消失了。
林清澄在這陌生的縣城里見到熟悉的老板倒也沒有意外的樣子，她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放在柜臺上推給老板。
老板疑惑地接過，放在手里掂了掂。
“這……什么意思？”
林清澄真誠回望：“拜托你順手把它送下去的意思。”
老板僵了僵，嘴角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
“客人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我這里……”
話還沒說完，林清澄就打斷了：“別裝了，你一身的鬼氣壓根也沒藏過吧，而且你的快遞員配備的鎖鏈還是做勾魂索的鏈子。”
老板被揭穿了，倒也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樣子，他拋了拋手里的小瓶子：“這是怨靈？”
林清澄面無表情：“不是，這是厲鬼，他身上的怨氣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你順便給帶下去超度了吧！”
這瓶子里裝的正是安永貞的魂體。
其實安永貞身上的怨氣在警方出了通報之后就散的差不多了，之后林清澄又將裝著他魂體的小瓶子放在人參娃娃的花盆旁邊，雛石是真正的天生地養的靈物，凈化怨氣自然不在話下。
原本林清澄是打算讓陰差鬼把人帶下去的，但安永貞聽說他們要中考了之后，堅持要等到他們考完再離開，林清澄也就隨他去了。
正好遇到了這個明顯和無常殿的鬼關系匪淺的老板，干脆也不費勁召喚陰差了，讓他順便捎一程得了。
老板點點頭，也沒問林清澄是怎么知道他能把魂送下去的，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所以你打算給我什么報酬？”
林清澄：“？”
不是。
你在說什么豬話？
非要說的話把厲鬼帶回地府是無常殿的工作吧？
她都還沒問他要凈化怨氣的費用呢！
大概是林清澄臉上的表情過于明顯，老板擺了擺手，理直氣壯道：“這是無常殿的工作，我又不是無常殿的人，本質上我只是一個生意人。”
林清澄沉默了，然后她直接開口：“茲請鬼差，請歸敕令！”
老板聽她念完，大驚失色：“你、你干嘛？！”
林清澄瞥了他一眼，把小瓶子一把奪回來：“不讓中間商賺差價。”
老板還想說什么，但看到林清澄召喚來的人、額，鬼之后還是驚了一下，隨后笑得更開心了。
“嘻嘻，這位要價可比我厲害多了！”
林清澄抬眼過去，發現自已身邊出現了一個和老板一樣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不過是一身白色西裝。
他像是不明白為什么突然出現在這，清俊的臉上還透露著一股錯愕，他看了眼老板，瞇了瞇眼，又歪頭看向林清澄。
實話說，還挺帥的。
如果這位帥哥耳朵上沒有那兩個巨大無比的金耳環和脖子上的大金鎖鏈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