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畫面切到了半夜。
一個小戰士起夜,發現老班長不在。他順著微弱的月光找過去,躲在草叢后,看到了讓他肝腸寸斷的一幕。
老班長根本沒吃什么烤魚!
他正蹲在熄滅的火堆旁,把白天幾個病號吃剩下的魚骨頭和草根劃拉到手里,借著月光,費力地塞進嘴里干嚼。
魚骨頭太硬,刺破了他的牙齦,順著嘴角流下血水。他嚼不爛,卡在喉嚨里,拼命地用拳頭捶打胸口,硬生生把那些粗糙的骨頭咽進胃里。
咳咳——!
老班長壓低聲音劇烈咳嗽著,怕吵醒睡著的小戰士。
看到這一幕,那個偷看的小戰士捂住嘴巴,眼淚無聲地決堤。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了。
“放肆……放屁!”老朱突然站起來,紅著眼睛指著天幕大罵,聲音里全是壓抑不住的哭腔,“哪有這么當班長的!他自已不吃,吃骨頭,他能活下去嗎!這天底下哪有這么傻的人啊!”
馬皇后也掉下了眼淚,緊緊拉住朱元璋的手:“重八,你別激動,你看那老兵,他的眼神……”
畫面最后,老班長終究還是撐不住了。
在快要走出草地的那天,他倒在了一簇半人高的野草旁,再也沒有站起來。
三個小戰士圍著他哭得撕心裂肺。老班長的手里,還死死攥著那個生滿紅銹的縫衣針魚鉤。
【沒有金銀厚賞,沒有加官進爵。】天幕的聲音帶著直擊靈魂的力量,在萬界回蕩。
【他們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饑寒交迫,前赴后繼地倒在這條漫長的路上。】
【他們不為自已,甚至連個完整的墳頭都沒留下。】
【支撐他們的,是那個在幾千年的封建王朝里,從來沒有人真正做到過的四個字——天下大同!】
【他們想讓全天下的勞苦大眾,想讓每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飽飯,穿上一件暖衣。】
【這,就是信仰。這,就是種花家能在一窮二白的基礎上,最終挺直腰桿、傲視群雄的終極底氣!】
劉備在未央宮里,拿寬大的袖子胡亂抹著眼淚,轉頭看向關羽和張飛,聲音發顫:“二弟,三弟。”
“咱們口口聲聲說興復漢室,說仁義。可是咱們的仁義,跟這支隊伍比起來,算得了什么啊?”
朱元璋跌坐在龍椅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看著那根被擦得發亮的金色魚鉤。
“好一個信仰。有這樣的魂在,這天下,永遠丟不了。”朱元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李世民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把酒碗重重砸在桌案上。
程咬金平時總愛吹牛,現在卻安安靜靜站在旁邊。他摸著下巴上的胡渣,覺得瓦崗寨那幫兄弟跟天幕里的人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韓信在未央宮的角落里,閉著眼睛腦補推演。他試著把自已代入那個坑道指揮官的位置。
兵力劣勢,火力差距懸殊,后勤徹底斷絕,甚至連一口水都喝不上。
韓信猛地睜開眼睛。
沒法打。
就算是他這個兵仙去指揮,底下的士兵也早就營嘯嘩變了。絕境之下,人連親爹都能咬兩口,更別提互相讓一個蘋果了。
“這不是兵法能練出來的。”韓信長出一口氣,看向劉邦,“陛下,這支軍隊魂魄里長了東西。”
劉邦翹著腿,難得沒有反駁,反而很認同地點了點頭。
天幕畫面變幻,一陣歡快的電子音響起。
【從那片冰天雪地回來后,種花家的陸軍患上了一種不治之癥。】
【網友戲稱:火力不足恐懼癥!】
【當年的苦日子把種花家逼出了心理陰影。你們見過拿大炮上刺刀的嗎?因為射程短,硬是把重炮推到離敵人陣地幾百米的地方平射。】
【打那以后,種花家的軍工專家就憋著一口氣:誰也別想在火力上欺負咱們的步兵!】
畫面一轉。
天幕上出現了一片廣袤的戈壁灘。
數十輛現代化的多管火箭炮車排成一排。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幾百枚火箭彈拖著尾焰騰空而起。鋪天蓋地的火光瞬間把天空照得亮如白晝。鏡頭拉遠,敵方靶場在幾秒鐘內被削平了,地面全是深坑。
緊接著,粗壯的“東風快遞”導彈從發射井沖天而起,直接鉆入云層。
大漢未央宮里。
樊噲手里的大棒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劉邦從龍椅上跳下來,指著天幕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這他娘的是打仗還是天公發怒啊?”劉邦罵罵咧咧,“這火力鋪過去,別說霸王項羽,就是把秦始皇的兵馬俑全搬出來,也是一眨眼的事兒吧!”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看直了眼。他引以為傲的玄甲軍,要是碰上這玩意兒。
都不用沖鋒。
火光一閃,全軍連灰都剩不下。
李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陛下,這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能抗衡的。兵法在絕對的火力面前,成了一張廢紙。”
【窮則迂回穿插,達則給老子炸!】
【鷹醬的陸軍將領在回憶錄里寫了一句話:如果誰想在地面上和種花家陸軍開戰,那他一定是瘋了。】
【為什么種花家要瘋狂造武器?】
【因為老一輩淋過雨,吃夠了火力不足的虧。所以后輩要把這把保護傘,硬生生撐成一個鐵王八殼。】
巨大的火光在戈壁灘上連成一片火海。
隨著“東風快遞”直刺云霄的尾焰消失在視野中,靶場那片區域的土地徹底翻轉了過來。幾十個山頭被生生削平,地面上全都是冒著白煙的巨坑。
大明奉天殿里。
朱元璋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渾圓。他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脖子伸得老長,手還在半空中虛劃了一下。
徐達猛地一拍大腿,嗓門極大:“上位!這玩意兒絕了啊!這要是讓俺帶到漠北去,還要什么騎兵沖鋒?”
“隔著百八十里地轟過去,那幫北元的余孽直接給燒成灰渣子了!”
常遇春在旁邊直搓手,眼紅得不行:“這大炮仗打得是真闊綽。滿天飛火,寸草不生。這誰能擋得住?”
跪在角落的朱棣這時候也顧不上規矩了,扯著嗓門喊:“爹!怪不得那個鷹醬要在停戰協議上簽字!這換了誰來都得麻爪啊!這根本沒法打!”
未央宮。
劉邦手里剛端起來的半碗酒灑了一地。他渾然不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半空:
“韓信!你給乃公好好看看。這仗你怎么打?你那個兵仙的腦子,能擋得住這滿天的天雷嗎?”
韓信難得地沒有出聲頂嘴。他死死盯著畫面里被夷為平地的靶場,搖了搖頭:
“陛下,這是仙家手段,非人力可及。臣在這一波火海面前,也只有灰飛煙滅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