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看著周圍重傷的戰友,把蘋果遞給了旁邊的班長。
班長擺了擺手,示意給重傷員。
重傷的戰士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微微搖頭,干啞著嗓子說留給需要上去拼命的兄弟。
一個幾兩重的蘋果,在幾十個人的坑道里傳了整整兩圈。
每個人都只用牙齒刮了一層薄薄的果皮。蘋果轉回到連長手里的時候,甚至還能看清原來的形狀。
大明奉天殿,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鼻頭一陣發酸。
他當過叫花子,餓過肚子。他明白人在極度饑渴的時候,為了搶一口吃的連親爹都能殺。
這幫年輕人明明快渴死了,面對活命的蘋果,居然還能互相謙讓。
“好!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師!”朱元璋重重拍在大腿上,指著天幕對朱標吼道,“這等凝聚力,莫說是那個什么鷹醬,就算是天兵天將下凡也打不垮他們!”
朱標連連點頭,拿袖子抹了抹通紅的眼眶,提筆在備忘錄上重重記下一筆。他要在大明軍中推行這種同甘共苦的軍規。
畫面再次回到地面。敵軍的步兵發起了沖鋒。
坑道里的戰士們沖了出去。沒有子彈了,他們就端起刺刀。
刺刀卷刃了,他們就拿起石頭砸。哪怕是連隊里的炊事員、通訊員,都抓起工兵鏟沖進人群里肉搏。
一名雙腿被炸斷的戰士,拉響了爆破筒,拖著殘軀滾進了敵人的掩體。
天幕給出最后的戰果:這片被炸成粉末的山頭,志愿軍守住了。不可一世的聯合國軍被迫停止了攻勢。
大唐太極殿。李世民端起滿滿一碗酒,沒有說話,直接仰頭一飲而盡。
程咬金破天荒地安安靜靜站在原地。他摸了摸腰間的板斧,覺得自已以前吹噓的那些萬人敵戰績,在這幫后輩面前根本拿不出手。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顆傳了整整兩圈,連形狀都沒怎么變的蘋果,狠狠吸了一口涼氣。
老朱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大殿正中間,指著頭頂的光幕,聲音都在發抖:“啥叫同生共死?啥叫兄弟同心?這他娘的就是!”
徐達在旁邊猛點頭,咽了口唾沫:“上位說得對。打仗打到這個份上,拼的早就不是兵器鎧甲了,拼的是這一口氣。”
“俺帶了一輩子兵,從來沒見過餓極了渴極了,還能把吃到嘴里的東西往外推的兵!”
朱標站在一旁,提筆在手里的本子上瘋狂記著,邊記邊大聲感嘆:“父皇,有這等將士,別說是守一個山頭,就是把這天捅個窟窿,他們也干得成!”
天幕根本沒給歷代帝王喘息的時間,低沉的旁白聲再次響起。
【志愿軍不僅在坑道里展現出了超乎人類極限的忍耐力,在沖鋒的戰場上,他們更是給那個超級霸主留下了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這一幕,記載在鷹醬國一位退役軍官的回憶錄里,史稱——原木在移動。】
天幕畫面猛地一轉。
大雪封山,零下四十度的極寒天氣,屏幕隔著萬界都透著一股凍入骨髓的寒意。
畫面切到了一個鷹醬指揮所的視角落。
一個戴著鋼盔、嘴里瘋狂嚼著口香糖的鷹醬指揮官,正舉著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遠處灰白色的山坡。他的手在抖,連帶著望遠鏡都在上下晃動。
“長官,那山坡上蠕動的是什么?是木頭嗎?”旁邊的副官牙齒打顫,指著前方。
鷹醬指揮官調準了望遠鏡的焦距,順著視線望過去。
遠處的雪坡上,確實有一排排被白雪覆蓋的灰褐色長條物體,正在極其緩慢地朝著鷹醬陣地移動。
從遠處看,就像是森林里被砍斷的原木,在一寸一寸地往前滾爬。
但突然,鷹醬指揮官看清了那些“原木”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木頭!
那是穿著單薄棉衣,外面披著白色偽裝布的志愿軍戰士!他們在齊腰深的積雪里,頂著零下四十度的嚴寒,趴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往前爬!
“開炮!開炮!把那些原木給我炸碎!”鷹醬指揮官嚇得扔掉手里的咖啡杯,抓起對講機歇斯底里地大吼。
轟!轟!轟!
鋪天蓋地的炮彈砸在山坡上,炸起十幾米高的黑色泥土和殘雪。
大漢未央宮,劉邦嚇得連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盯著天幕:“這種火炮砸下去,人哪還能活命?”
韓信死死攥著拳頭,額頭青筋暴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面。
炮火過后,殘暴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被炮彈炸中的“原木”,被炸斷了胳膊,炸斷了腿,甚至半個身子都被炸沒了。鮮血把雪地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可是,整個山坡上,沒有一聲慘叫。沒有一個人站起來往回跑。
那些被炸成殘缺身軀的志愿軍戰士,只要還有一口氣,依然在用手刨著積雪,一聲不吭地繼續往前爬!
前排的人死了,后排的人默不作聲地頂上來。沒有陣型散亂,沒有潰逃,甚至沒有發出多余的聲音。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只有大炮轟鳴的聲音,和那些戰士爬過雪地發出的沙沙聲。
鷹醬指揮官崩潰了。他抱著頭,一屁股跌坐在掩體里,沖著對講機狂喊:“他們不是人!他們根本不知道疼!這仗打不了,撤退!全體撤退!”
就在這時,天幕中響起了一陣高亢刺耳的聲音。
“滴滴答答滴滴答——”
那是志愿軍沖鋒號的聲音!
號音一響,雪坡上那些原本緩慢爬行的“原木”,突然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無數個身影從雪窩里一躍而起,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沖向鷹醬陣地。
擁有飛機大炮、武裝到牙齒的聯合國軍,在這一聲沖鋒號和漫山遍野的吶喊聲中,徹底崩潰了。
連排長丟下士兵,士兵丟下武器。坦克和卡車撞在一起,幾萬人的現代化部隊,被這群輕步兵趕鴨子一樣追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