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讓老丈人知道，他在安寧象限還有另外四個妻子……豈不是要打斷他的第三條腿。
面上卻不動聲色，溫和笑道：“爸能來，我們當(dāng)然歡迎，到時候我好好陪您。”
吃完早餐，唐曉芙默默收拾碗筷，準(zhǔn)備去廚房清洗。
林楓立刻起身跟過去：“我來幫你。”
唐曉蕊也不甘示弱，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我也來！”
一時間，廚房里三人擠在一起，說說笑笑。
唐淵坐在餐廳椅上，看著三人忙碌的身影，慢悠悠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
碗筷洗好，唐曉芙擦了擦手：“好久沒一家人好好拍照了，我們拍張全家福吧。”
唐淵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好，聽你的。”
唐曉芙快步走到一樓書房，取出相機，仔細架好三腳架，調(diào)整高度與角度，設(shè)置好延時拍攝后，立刻快步跑回隊伍里。
唐淵已經(jīng)在正中的椅子上坐好，林楓站在他身后中央，唐曉芙依偎在林楓左側(cè)，唐曉蕊俏皮地靠在右側(cè)。
四人剛站定、一同揚起笑容，鏡頭便輕輕一響，將這片刻的溫馨、安穩(wěn)與幸福，永遠定格。
唐曉芙快步走向相機，輕輕按下預(yù)覽鍵。
屏幕上，四張笑臉定格在晨光里，唐淵坐在正中，眉目溫和；林楓站在他身后，英挺俊朗；兩個女兒一左一右依偎著，眼里的幸福幾乎要溢出來。
“真好。”唐曉芙輕聲呢喃，眼眶微微泛紅。
唐曉蕊湊過來，腦袋抵著姐姐的肩，看著屏幕上的照片，難得安靜了片刻。
唐淵拄著拐杖站起身，走到她們身邊，目光落在相機屏幕上，溫和地笑了笑：
“這張拍得不錯，回頭打印出來，給我一張，我擺在書房里。”
“嗯！”唐曉芙用力點頭，“我回去就打印，給爸寄過來。”
唐淵看了眼墻上的鐘：“時間也差不多了，我送你們出動物園吧。”
唐曉芙心頭一緊，下意識看了眼林楓，又看向父親：“爸，還有三個小時呢，我們再陪陪您……”
唐淵搖搖頭：“送完你們，我剛好去上班，不然總惦記著你們什么時候回去，反倒擾得我心緒不寧，沒法安心做事。”
他說著，已經(jīng)拄起拐杖，緩緩朝門口走去。
唐曉芙和唐曉蕊對視一眼，立即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攙住父親的手臂。
走出小樓，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石小徑上，兩旁的花草還帶著露水，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夾雜著游客隱隱約約的歡笑聲。
唐曉芙輕聲道：“爸，要是園里忙不過來，我和曉蕊再回來幫您。反正我們現(xiàn)在……也沒什么固定的事，隨時都能回來。”
唐淵搖搖頭：“有羅雷他們在，不會有什么問題。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那片他守護了半輩子的園區(qū)，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的輕松。
“現(xiàn)在最大的威脅已經(jīng)解除了，接下來，都是些清閑的日子了。”
唐曉蕊緊緊摟著父親的手臂，聲音有些哽咽：
“爸，那您一定要盡快來安寧象限看我們。不許說忙，不許推脫，一定要來。”
唐淵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手掌輕輕撫上唐曉蕊的頭，一下一下，溫柔得像在撫摸小時候的她。
“會快的。”他聲音低沉而溫暖，“等我把園里的事情交代妥當(dāng)，就去看你們。”
一旁的林楓聞言，心里的陰影面積瞬間瘋狂擴大。
唐淵頓了頓，目光在唐曉蕊臉上停留片刻，語氣里多了幾分慈父的叮囑：
“曉蕊啊，凡事也多讓著點姐姐，別總跟她搶。小時候搶玩具，大了搶衣裳，現(xiàn)在……”
他看了眼林楓，微微一笑，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明了。
唐曉蕊臉一紅，嘟著嘴小聲嘀咕：“我哪有……”
唐淵拍了拍小女兒的后背，語氣轉(zhuǎn)為認(rèn)真：
“還有，稍微學(xué)得成熟一點。”
“嫁了人就不是孩子了，要懂得體恤丈夫，操持家里。不能總由著性子來，知道嗎？”
唐曉蕊抬起頭，眼眶還紅著，卻用力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爸。”
唐淵滿意地笑了笑，又看向大女兒。
唐曉芙溫婉地迎上父親的目光，輕聲道：“爸，我會照顧好曉蕊的，您放心。”
“你我一直都很放心。”唐淵感慨地嘆了口氣，“從小就懂事，從不讓大人操心。反倒是曉蕊，這些年沒少讓你費心。”
唐曉芙搖搖頭，溫柔地看了眼妹妹：“曉蕊是我的妹妹，我樂意費心。”
唐曉蕊聽了，鼻子又是一酸，緊緊抱住姐姐的手臂，把臉埋在她肩上蹭了蹭。
三人又走了一段，穿過林蔭道，遠遠已經(jīng)能看見動物園的大門。
唐淵忽然停下腳步，看向林楓：
“對了，林楓，你父母那邊……情況如何？一直沒聽你提起過。”
林楓微微一怔，隨即誠實答道：
“爸，我父母都在現(xiàn)實世界的龍國，暫時……還沒辦法過來。”
唐淵點點頭，目光里透著理解：
“現(xiàn)實世界與這里終究隔著一層。”
他看向兩個女兒：
“你們嫁給了林楓，他的父母就是你們的父母。”
“將來若有機會見面，要像孝敬我一樣孝敬他們，知道嗎？”
唐曉芙溫柔地點頭：“爸，我記住了。”
唐曉蕊也跟著點頭，難得認(rèn)真：“嗯，我會的，爸。”
唐淵滿意地笑了笑，繼續(xù)往前走。
終于，一行四人走到了動物園的大門口。
唐淵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面前的三個人。
“我就送到這里了。”他聲音平靜，眼底卻泛著微微的波瀾。
他先看向林楓，伸出手。
林楓立刻雙手握住，鄭重道：“爸，保重身體。我們等著您來。”
唐淵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點點頭：“好好待她們。”
“一定。”
唐淵松開手，轉(zhuǎn)向唐曉芙。
唐曉芙眼眶已經(jīng)紅了，她上前一步，輕輕抱住父親。
唐淵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好好的，有事給爸打電話。”
“嗯。”唐曉芙把臉埋在父親肩頭，聲音悶悶的，“爸，您也要好好的。”
“爸好著呢。”唐淵笑著拍了拍她，松開手。
剛松開，唐曉蕊已經(jīng)撲了上來，緊緊抱住父親的腰，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爸……我會想您的……”
唐淵眼眶也微微泛紅，卻仍笑著，大手一下一下?lián)嶂念^發(fā)：
“傻丫頭，又不是見不著了，爸很快就去看你們。”
“那您一定要快。”唐曉蕊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一定。”唐淵替她擦去眼淚，溫柔地笑了笑。
他松開小女兒，后退一步，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像是要把他們此刻的模樣深深印在心里。
然后，他舉起手，輕輕揮了揮。
“走吧。”
唐曉芙咬著唇，強忍著淚，牽起唐曉蕊的手。
林楓站在她們身側(cè)，一手?jǐn)堊∫蝗说募纾p輕拍了拍。
三人轉(zhuǎn)身，緩緩朝門外走去。
走了幾步，唐曉蕊忽然回頭，大聲喊：“爸——！一定要來啊——！”
唐淵站在門內(nèi)，晨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微笑著，再次揮了揮手。
“知道了，去吧。”
唐曉芙也回過頭，淚眼朦朧中，看見父親依舊站在原地，像一棵歷經(jīng)風(fēng)雨卻依然屹立的老樹。
她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轉(zhuǎn)過頭，和林楓、妹妹一起，朝前方的傳送大廳走去。
唐淵站在原地，目送著三人的背影漸漸遠去。
許久，他拄著拐杖，慢慢轉(zhuǎn)過身。
空蕩蕩的動物園門口，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嘴角卻慢慢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都好好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