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哇哇……”

“嗚嗚嗚……我不要撿屎……哥你為什么不和爹娘說不是我們拉的……”

到底年紀小，張狗栓和張盼盼收拾了幾下就崩潰了，雖然家里窮但父母偏愛，上面還有一個老黃牛的大哥，他倆還真沒吃過多少苦。僅僅幾天，生活天翻地覆，一時之間比變成聾子啞巴還難受。

“啊啊啊！！！我不要撿屎！不要撿屎！！哥，你為什么不和爹娘說不是我們拉的！！！”

“為什么不說！！為什么大柱要和我們住？我不要和他住！！你快跟爹娘說讓大柱回二叔二嬸那邊去啊啊！！！”

張盼盼的魔音灌耳刺激著狗栓的神經，張狗栓突然一拳砸在破破爛爛的木床上，猩紅的眼里流下兩行怨恨的淚水，

他痛苦的撓著自已的頭，指著自已的嘴巴啊啊……啊啊個不停。他是一個啞巴，讓他怎么說？

雖然和張盼盼同一個處境，但張盼盼比他幸運多了，她還不知道大柱不是過來和他們住幾天，是他們要負責大柱的下半輩子，張盼盼也不知道，他說了也沒用，家里根本就放棄他們了。他們以后都是二叔二嬸大柱的牛馬。

為什么？

為什么他就要遭受這不公平的一切？

起初他只是想將大柱推進水里給他一個教訓，大不了最后賴在天賜身上，最壞的情況也就是天賜被毒打一遍就好了。

即使大柱變成了傻子，他也可以賴在天賜身上，可偏偏他變成了啞巴有嘴說不出，真正的的罪魁禍首就是天賜，要是天賜跳進水里救大柱，大柱就不會變成傻子。

都是天賜的錯！

張狗栓越想心里越難受，憋屈的不行，可憋屈完了還要整理滿是屎的房間。

…………

一番整理后，張狗栓踩著濕噠噠的鞋子坐在破爛的飯桌前等飯吃。

張家窮，每個孩子都只有一雙布鞋，草鞋可以自已編，但張狗栓的草鞋穿爛了。只能將沾了屎的鞋子刷一下繼續穿。

張家窮，對糧食管的極嚴。

家里是不讓孩子做飯的，都是張老太一個人做，在這個家掌握食物分配權也是一種地位的象征,

當然這里面也有趙三妹會偷拿東西送去娘家的原因，讓田小秀做飯雖然安全，但趙三妹必定不滿，為了家和萬事興，每一頓飯都是張老太自已做的。

吃飯是令人心情愉悅的事情，尤其是張天賜，他腦子里已經劃分好了，到時候他要先吃飽，家里人再吃剩的。要是家里人不愿意他就將房頂給掀了。

張天賜坐在四條腿長短不一的凳子上，閉目養神，腦子里思考著待會兒要用什么殘酷的方法折磨張家人，是把碗扣在他們臉上呢，還是把桌子掀翻，要不把家里點了吧。不過這個家太窮了，放火燒也沒有意義。

在天賜思考的時候，張家人已經圍滿了桌子，趙老太點了點頭從廚房拿出兩個大大的陶罐和碗筷放在桌上。

“好了！開飯吧！”

一聲令下！

張天賜冷笑著睜開了眼，下一秒冷笑僵硬在臉上，黑色的瞳孔緊縮，簡直不敢相信面前看到的東西。

只見破爛的長桌上擺著兩個有缺口的大陶罐，一個罐子里裝著一灘黃黃黑黑的像稀飯一樣的東西，另一個陶罐里放著滿滿一罐子的野草。

一大把黝黑帶著黑泥的筷子隨意的灑在桌上，看起來是從張家前三代祖宗就開始使用傳下來的，桌上擺著兩只白中帶灰甚至有點泛黃的破口碗，和一沓厚而寬大的廣菜葉子。

張天賜嘴角僵硬的抽了抽，有些控制不了自已的表情。

張天賜：【這些是什么東西？】

886：【哦，左邊的陶罐里是紅薯糠稀飯，就是把紅薯切的細細的和糠一起煮。右邊的罐子里是野菜，宿主你認識蒲公英嗎？右邊就是一大罐子蒲公英。】

張天賜：【……不會就吃這吧？我家上輩子養的豬都比這吃的強啊？】

上輩子天賜在吃上面就沒受過委屈，就連上輩子的爹娘也能撿他的剩飯吃兩口，他們家養的豬是豬草伴著紅薯蘿卜吃的，有的時候還給豬吃玉米，而且一天吃四頓！

張家這一鍋紅薯糠稀飯不就是農村喂豬的標配嗎？

關鍵是別人家喂豬拌糠里的紅薯也比張家這鍋糊糊里的紅薯大呀，這又黑又黃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拉了呢。

886：【張家的糧食都被你給卷走了，現在張家只有一百五十斤紅薯，而且還有一個半月才秋收，張家9口人要靠150斤紅薯撐著呢，不這么吃完全撐不住啊。】

天賜沉默不語，只是一昧的盯著桌上的拿一疊廣菜葉。

“家里的碗都被那個死全家的東西給偷走了，只剩兩個破的他沒拿，暫時就用廣菜葉子當碗吃飯吧。”

不光吃的差，連碗都沒有。

張老太罵罵咧咧的將綠油油的廣菜葉子分給每一個人，然后拿起一個帶著缺口的碗，一人葉子上舀一碗紅薯糠稀飯。野菜葉子是自助的，自已拿。

看著葉子上的一灘，天賜懷疑人生的扶著自已的額頭，這怎么那么像阿三哥吃飯呢？

他剛剛還想搶飯呢，可現在他一點搶飯的欲望都沒了。

這搶的東西還沒他家的豬吃的好，他的記憶里也只有耀祖吃的比這差了，不過耀祖吃的涮鍋水也是有油的，那逢年過節還能加餐吃幾塊雞屁股鴨屁股。

“娘啊，咋就吃這些，我們還要下地呢。”張滿田不滿的抱怨道，雖然他們家是小河村首窮，村里面都有人吃干飯混粗糧了，他們家還是吃的紅薯包谷。

但以前的紅薯包谷還是完整的，一個一個的，現在這一灘算什么？

“就是，咋還吃上糠了，這不是喂雞的嗎？”趙三妹也不滿嘀咕。

“吃吃吃，哪里來的糧食吃，家里總共就100多斤紅薯，還有一個半月熬呢。”

“大柱，狗栓，盼盼還要治病……”

“衛生所的醫藥費也沒結……”

“家里的雞鴨都被偷了，那些糠放著也是放著，剛好我們糧食不夠，可以混著吃了……”